


風不助我放棄飛
端午假期,看到機票折扣很低,便拎起滑翔傘包直撲深圳。
學傘多年,在海南一直沒找到理想的飛行場地。滑翔傘閑置日久,破損的地方也沒心思修補。這次出發前,自己操起針線簡單縫補了一下外包,對于這把“石器時代”的古董傘能不能飛,心里實在沒底。
中國著名的滑翔傘飛行場地——小鷹嘴半島,位于深圳大亞灣附近,需從惠州的澳頭港坐船前往。
抵達第一天,因為假期還沒開始,小鷹嘴半島寂無一人。我背著滑翔傘帳篷睡袋爐頭氣罐鍋碗瓢盆叮叮咣咣超過25公斤的裝備,深吸一口氣,開始爬向半山腰的起飛場。
山路陡峭溜滑,行之不易。爬到起飛場,坐在草棚里,260度的開闊海景盡展眼前。海天交界處,被云霧連成一片,遠處的小島仿佛漂浮在空中。
小鷹嘴是飛南風的場地,偏偏今天西風,難以起飛。沒關系,飛傘玩的就是時間,拼的就是心態。就這樣,一邊漫不經心地翻著書,一邊眼睜睜看著太陽從正頭頂滑向西方。
等到下午,打電話給深圳傘友老刀,老刀說,西風雖然勉強可以起飛,但小鷹嘴很少刮西風,有可能是山背后的北風轉的,這樣的話就很危險。
于是花了一個小時,仔細觀察風筒、旗幟、云的走向、海面上拋錨的船的角度和風線,有很大的把握是正西風,而不是從山背后繞來的北風(假西風),但最終還是決定放棄起飛,背傘下山——沒有100%的把握,不冒1%的風險。
背著我50多斤的破爛下了山,站在海邊攔過路船。回到澳頭港,剛好趕上17:30回深圳的末班車。
“扯得蛋疼”不好受
6月4日,周六,飛的人多。上午10點上島,已經有傘友起飛了。
我爬上起飛場,匆匆鋪起傘,拉起來就跑。才邁了兩三步,腳就離地了,感覺被氣流拎起來蹭蹭往上升!看來就算一年多沒飛,起飛基本功還是在的嘛!
不想得意得實在太早,剛起飛就出現了狀況:由于起飛前沒有調試,座袋根本坐不進去!整個身體就靠兩條腿帶掛在空中,緊緊勒著大腿根,什么是“扯得蛋疼”,我這次算體會到了!
為了擺脫困境,我千方百計扭動身體,把傘扯得蕩來蕩去,險象環生。最后還是宣告放棄,為了后半輩子繼續做男人,我決定中止飛行去降落。不幸的是,此刻的風又大又穩,我徑直離開山體,飛過降落場,到了海面上空,高度下降得依然很慢。
很快,我的窘境就被空中其他傘友發現,先是對講機里一聲驚呼:“天上啥時候多了個吊死鬼啊!”,接著,“腿真長啊!”、“身材比例好啊!”之類的“贊嘆”不絕于耳,杯具愈演愈烈……
后來,在布丁的指揮下,我最終靠“拉大耳朵”等特殊操作,才得以迅速、準確地降落。
布丁和其他傘友一起,幫我重新調整了座袋,經過地面測試可以坐進去了。我二話不說,拎起傘包調頭就往山上爬,打算飛第二趟。剛鋪好傘,老刀說降落場風速超過5m/s,別飛。不甘心地坐在起飛場等了一個多小時,風越來越大,只好下山。
下午不僅風大,而且偏西風。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沒戲”了,只有阿強——這個去年拿了世界亞軍、今年拿了全國第一、滑翔傘國家隊隊員,深圳最著名的教練,藝高人膽大,在7m/s的風中爽飛了一把,我等唯有嘆為觀止。
飛得最爽的一天
6月5日,是最精彩的一天。
一早收帳,吃完早餐,上到起飛場就是正南風。拉傘起飛后,我先向右轉,感覺到強烈的上升,再向左轉,依然是強烈的上升。調整后的座袋終于可以坐進去了,我舒舒服服地盤旋了幾圈,高度就超過了300米海拔的山頂。
為了最快獲得高度,我起飛后緊貼懸崖飛行。布丁提醒我離山遠一點,今天風大,不要撞山或者被吹到山背后去了。
在布丁指揮下我離開山體,飛到海面上空,嘗試“大耳朵”(人為制造雙邊折翼,可以快速下降)、360度螺旋(類似于坐旋轉木馬,下降得更快,也更危險)等特定動作。
飛得正爽,突然頭頂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心里一緊,趕緊抬頭觀察傘衣的狀況,擔心傘衣被風撕破,或者是出現大折翼。看來看去,一切正常。細細的傘繩像漲滿風的帆,在藍天下彎出完美的弧度,劃破空氣,絲絲做響。
不遠處,后來起飛的傘友直逼400米高度,看來那里有更好的上升氣流,我趕緊調頭飛過去。小鷹嘴的意義,就是在穩定氣流的長時間盤旋中,尋找對操控傘的感覺。于是,瓦就這樣飛過來,飛過去……盤旋了一個多小時后,打算去降落再起飛一次。于是調頭離開上升區域,到海面上先做了幾次大耳朵,又轉了幾圈360度,終于降到30米高度,進場降落。
而當我再次拎著傘包到起飛場,卻“杯具”地發現——又轉西風了。
阿強教練說,更高處有個西風場地,但條件很艱苦,是中高級場地。我尾隨而至,發現場地還不錯。但不少新人都起飛失敗,尤其是Captain,被傘拖下山坡,連人帶傘都掛在樹上。太陽毒辣,為了幫Captain爬樹摘傘,我體力消耗很大,決定起飛后直接去降落場降落,不盤旋了。
剛起飛,傘就蹭蹭往上升。我絲毫不為所動,徑直飛到海邊降落。抬頭看,不由口水直流——今天氣流真好,之前起飛的家伙們都竄到了700多米的高度,破一千不是什么難事兒。
突破自己飛行新高度的機會就這么錯過了。但遇困傘友表達的感激,卻足以彌補這一切。當日下午風大,大家干脆包了艘船去海上魚排吃海鮮。飯畢,已下午時分。去機場,回海口,一場心靈奢華的飛行假期也就宣告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