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天亮得比較遲,五點了還是漆黑一片,幾顆星星點綴在天邊,冷清清的。
那天,在吉安鎮最高的那段路上,一眼就看見一河之隔的人民醫院樓頂上閃爍的紅“十”字。一個騎摩托車的人將后座上的一名男子扶下車,說,快報警吧。之后他飛馳而去。
“救救我,我被搶劫了。”
吉安鎮派出所110指揮中心的報警電話突然響起。
民警迅速出警到事發地點,看見一個名叫董偉的民工躺在地上呻吟著,雙手捂著肚子,鮮血染紅了雙手。
民警快速用警車將董偉送到附近的人民醫院搶救。
在送往醫院的途中,董偉敘述事情發生的經過:“我是開摩的的,剛剛一名客人叫我送他到盛放鎮,誰知我一轉身,他一把將我推倒在地,我起來與他爭奪,他拿出刀子就向我的肚子捅了一下,騎上我的車跑了。”
董偉進了手術室,民警返回出事地點,仔細勘查,除了地上有董偉留下的幾滴血跡外,現場沒有搏斗痕跡。從他的傷勢看,應該有第一現場,而這里不是。
當民警再次回到醫院時,與盛放鎮派出所的一名民警相遇,詢問得知他們也送來一名被搶劫致傷的人就診,也傷及腹部,只不過這名傷者是遭到入室搶劫自衛中被對方捅傷的,搶劫時間是在凌晨4點半左右。這名被害人叫張林,是一名生意人。
真有這么巧的事嗎?兩鎮民警疑惑地看著對方,兩者之間有沒有必然的聯系呢?
盛放鎮的民警還說:“張林被搶受傷,第一個報警的人,并非張林自己也非張林認識的人,通過手機號我們查到是一個名叫周潮安的人,他是盛放鎮一個村里的村民。之后才接到張林的報警。”
民警們想,兩名傷者都是在被搶劫過程中受傷,一個現場毫無搏斗痕跡,一個現場有強烈的打斗跡象。前者在描述經過時,堅持說天黑看不清對方,提供不了搶劫者具體的體貌特征。后者敘述得非常詳細。
吉安鎮民警只覺得盛放鎮民警所說的犯罪嫌疑人具有的體貌特征跟他們送來的董偉很接近,這就更加深了他們對兩者的聯系。
兩鎮民警在走廊里對案情進行分析。
假設張林是犯罪嫌疑人,多種旁證支持這種假設不成立;假設董偉是犯罪嫌疑人,也存在著疑團待解。第一現場在哪里?假設那個報警的周潮安是犯罪嫌疑人,他為何要報警救張林,當時他在哪里,現在又在哪里?據張林介紹,他也捅傷了對方,卻不見來醫院救治。
最好的辦法就是先讓董偉和張林見面。
民警跟醫生商量,安排董偉和張林住同一間病房。
張林和董偉幾乎同時從手術室出來,“你……”兩人見面,董偉的臉一下子變得煞白,眼神中有了膽怯,張林的眼睛瞪得很大,滿臉憤怒。
站在旁邊的民警交換了一下眼神,心照不宣,問:“你們認識?”
“他是兇手。” 董偉指著張林說,“是他用刀子捅傷我的。”
“他是兇手,即使燒成灰我都認識,就是他到我家搶劫的,并用刀子將我捅傷。” 張林眼睛里在冒火。
到底誰是受害者?誰是兇手?
“我知道。”那天上午8點的時候,盛放鎮派出所來了一名自首的人,“我叫周潮安,和董偉同村,平時在鎮上開摩的賺點小錢,風里來雨里去,生意不好,有時也幫人干點搬運的活。一個月前的一天,張林讓我到他家搬點東西,發現他很有錢,素質卻很差,心里就有些窩火。于是就和董偉商量,什么時候過來 ‘借點’。一月后,也就是今天凌晨4點左右,我和董偉到了張林家,正當我們無法進入時,只見張林和一個女人在門口‘啃’了一會兒,捏了把她的屁股說‘快走吧,小親親’。女人才依依不舍地走了,張林轉身進去,門竟然沒有關牢,我和董偉竊喜,悄悄進去了。半個小時,沒有找到我們想要的東西,正要離開時,張林卻拿把刀站在門口,董偉和他打了起來,張林向董偉捅了一刀,董偉奪過刀給張林也來了一下,我看要出人命了,拉開董偉就走,并報警,讓警察去救張林,之后帶董偉去醫院,本想直接送董偉到醫院的,怕引起懷疑,于是假裝被搶,報警讓警察來送……”
■責編:嚴 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