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巴是誰?
是我的一位老校友,癡迷文學,尤推崇當代文壇泰斗巴金先生,自取筆名為陳巴。他解釋說,立志成為臨川縣陳溪鎮的巴金。
多年前的一個秋天,某高校舉辦田徑運動會,我被抽到運動會廣播站當文稿編輯,這時,我認識了一位大一新生,此人就是后來鼎鼎大名的陳巴。
那時,陳巴在7天之內上了193篇廣播稿,從《99級中文(1)班選手林康健勇同學奪男子甲組鉛球冠軍》到《運動場上,彩旗飄揚;藍天白云,蕩漾著醉人的歌》。
陳巴文弱矮小,跑跳投擲諸項目都不行,預賽時就被淘汰了,但他那193篇廣播稿,卻為他們的班級奪得了宣傳獎。
陳巴由此名聲大振。
后來,陳巴創辦了“龍吟”詩社,在四五個同好中,陳巴自任社長兼總編。
我那時忙于實習和畢業前準備工作,文學熱情冷了許多,也就和陳巴及“龍吟”詩社沒有什么來往。
幾次在路上遇到陳巴,他都從口袋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報紙或一冊缺角少頁的期刊,極認真地指著上面用粗紅線圈起的“豆腐塊”,說一定要多多指教。通常,我都是要說上一些恭維話,陳巴總是謙虛地雞啄米似地不斷點頭,說過獎過獎,變成鉛字的作品還不多。
后來,我畢業分配到山邊縣文聯工作,編輯《山邊文藝》小報。陳巴來稿勤快,附信極客氣,左一句編輯老師,右一句拙作請斧正賜教,再一句則是盼望拙作能用于補白。我回信說,老同學,您把輩分搞錯了,我是您的師兄。
后來,聽說陳巴在臨川縣三中任教,常以自己的作品作授課范文,受到校方嚴厲批評。
聽說陳巴一直想轉行當“專業作家”,有熱心朋友帶他去縣長家送禮。面對慈祥的縣長,陳巴從褲袋里掏出一個熱乎乎的橘子,說,縣長,送給您吃。
聽說陳巴常于半夜三更跑到學校后山,大聲朗頌他的散文詩代表作《五月的情思》、《金秋頌歌》,一校皆驚。
又聽說陳巴被調往山區某小學“充邊”去了,起因是某一天陳巴拿了張作品登記表,在辦公室樓梯口請求校辦主任蓋章,主任那天多喝了幾杯酒,從樓梯上滾了下去,摔壞了三顆門牙。
龍年春節期間,臨川縣文聯作東,要與我們山邊縣文聯搞個書畫作品聯展,在下忝為評委。
一個星期天,臨川縣文聯主席文寶兄帶著一輛龍馬農運車來接我,參與作品初評。
臨川、山邊兩縣,山水相連,“龍馬”跑了不到半個小時,便進入了臨川城城區。
進入城區,覺得還是老樣子,不過,隔個五十米,便見到“顧客同志你們好”、“顧客同志你們辛苦了”、“人民廣告人民辦,人民廣告為人民”、“臨川是我家,美化靠大家”一類的跨街大幅標語,落款則一律是“大地文化傳播公司”。
我說:“大地也夠氣派的,這次畫展,也該放放血吧。”
文寶兄哈哈大笑:“沒有。”
我說:“沒有就沒有嘛,有什么好笑的?”
文寶不笑了,他說:“這個大財主,是一個人。”
“廢話,當然是人!”
“是您老的熟人。”
“誰?”
“猜!”
“不猜。”
“陳巴。”
“陳巴?陳溪鎮的巴金?”
“現在叫陳發財。”
“什么,什么才?”
“發財致富的發財。”
■責編:嚴 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