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塞

小鎮(zhèn)的奶站是一對夫妻開辦的，養(yǎng)了幾十頭奶牛，每天賣幾百斤牛奶。

小鎮(zhèn)富裕，買牛奶的人多，天天都排著長隊。時下人們的生活節(jié)奏快，忙忙碌碌，每分鐘都很寶貴。

排隊時最討厭的是有人加塞。

可就有一個女孩，每天都急匆匆地趕來，徑直往前擠。

那女孩身體瘦小，穿一身舊學(xué)生服，稚氣未退的臉上有些憔悴。

奶站的男子不但先給她打，每次還都多給點。

排隊的人自然不滿意，在心里暗暗咕噥：年紀(jì)輕輕的，又四肢健全，為什么不早些來排隊——加塞！

這天早上，天下著雨，在奶站排隊買奶的人，打傘的濕了鞋和褲腿，沒打傘的澆成了落湯雞。奶站的男子加快了打奶速度，隊伍不斷向前挪動，人們還是覺得慢。

那個女孩又來了，拿著奶瓶正要往前擠，一個高個瘦臉的中年女人看不下去了，沖那女孩嚷道：“自覺排隊去，年紀(jì)輕輕的，怎么不講公德，不知羞恥！”

那女孩驚愕地轉(zhuǎn)過頭去。

高個女人用手指著自己說：“是我說的，我讓你到后面排隊去！”

那女孩兒立刻站住了，紅了臉，眼淚幾乎流下來，低著頭要往回走，被奶站的男子叫住：“回來，我先給你打！”

這個男人說完狠狠剜了一眼那女人。

那女人不甘示弱，問那男子：“她是你家里人，還是你親戚，為什么特殊？”

男子說：“她就是特殊！”

奶站男人的媳婦從里屋走出來，笑著對那女人說：“別生氣，你聽我說，這孩子的確特殊。她父親在外地打工，媽媽半癱在床上，吃不下別的東西，只喝牛奶。這孩子要上學(xué)，要做家務(wù)，還要伺候媽媽，實在沒有時間排隊買奶。”

眾人沉默了。那女人臉紅了，她離開隊伍擠到奶站的男人跟前，奶瓶往柜臺上一放，說：“先給我打！”奶站的男人臉一扭，沒理她，眾人也都把鄙視的目光投向她。奶站男人的媳婦拿過那女人的奶瓶說：“好好，我先給你打。”

那女人拿起盛著牛奶的瓶子走到女孩面前，拍著她的肩膀說：“好孩子，阿姨錯怪了你，我這瓶牛奶你拿去給媽媽喝。告訴我你家住在哪，以后你就不用來了，我天天把牛奶給你送去！”

“算我一個！”

“也算我一個！”

眾人紛紛表態(tài)。

女孩接過那女人的奶瓶，眼淚落了下來。

■責(zé)編：楊海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