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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文慶簡史

2011-12-31 00:00:00趙命可
文學界·原創版 2011年10期

已經死於非命的谷文慶生前是我的朋友。他是在我們小區門口的菜市場和人械斗時被亂刀砍死的。在我居住的冬瓜嶺,隔三差五就會有一場械斗,不是湖南人和四川人、潮州人,就是他們自己相互砍殺。他們械斗的場面看起來耀武揚威,卻常常讓人不屑,只有女人才會打群架,而男人,有一絲半點血氣的男人是不屑於打群架的,男人應該單打獨斗。而這些參加械斗的人,基本上是從窮鄉僻壤進城來討口飯吃的,他們為了不讓別人搶走自己的飯碗,就大打出手,一擁而上,哪里會知道血氣呢。

谷文慶是我們小區的保安,也是我的中學同學。

在我們這個小區,有十幾個保安,沒有人喜歡他們,人們總是把他們和那些經常械斗的人混為一談,因為你經常能看到他們欺負門口菜市場的小商販、發廊里的小姐和沒事在小區里轉悠的外來人,人們早已把他們和街邊的暴徒歸結為同路人。

人們不喜歡他沒所謂,在這個一夜暴富的移民城市,誰又喜歡誰呢?只有你來我往的利益才是人們喜歡的。即便這樣,直到谷文慶橫尸菜市場的那一刻,他一直是我在深圳最好的朋友,別人不喜歡,甚至於恥笑也沒什么了不起。

冬瓜嶺是市政府規劃的一個臨建小區,當時建這個小區,據說就是為了給各個單位沒有住房的員工提供宿舍,因是臨時建筑,房子就有些簡陋,它的格局更像是一座座樣式呆板的學生宿舍。所有的樓房都是四層,每一層也是同樣的兩排房間,跟我們讀書時的學生宿舍一樣,所不同的是房間里有獨立的衛生間和廚房,房子分為單間和一房一廳,對一個剛到深圳的人來說,能住上這樣的房子,應該很知足了。

我們單位在這個小區有十幾套房,因單位人少,好多來得早、已正式調入的人都分到了房子,空置下來的房子大都租給了別的單位,就留了兩套給每年都要來的實習生住,我撿了個便宜,住了四樓的一房一廳,倒也悠閑自在。

我搬進來那天,才知道谷文慶在這個小區做保安。按小區的規定,我乘坐的出租車只能停在門口,不能進入小區,我有兩大旅行袋的行李,而我住的那棟樓距門口還有一段距離,我給值班的保安解釋了半天,他就是不讓出租車進去,我一下火冒三丈,跟他吵了起來,這時,谷文慶出現了。中學畢業我上了大學,他當了兵,就再也沒有見過,這是我們畢業十幾年后的第一次見面。

在我們那個小鎮上,谷文慶的傳聞有著多種版本,他還是孩子時就是個有爭議的人。在我們那個封閉、保守的小鎮,喜歡打架、追女孩子、抽煙喝酒的谷文慶是個另類,每當他在街上出現,大人們都會把自家的孩子堵在屋里,以免他們跟著谷文慶學壞。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谷文慶形單影只,是鎮里最孤獨的孩子。

然而,在我們上高三的那一年,谷文慶一下子成了名人。他不知什么時候寫的一篇作文獲得了全國性比賽的二等獎,市教育局長親自來到我們學校給他頒獎,在我們這個小鎮,市里的領導是難得下來一次的,他們來了,是給鎮里最孤獨、最被人唾棄的孩子頒獎,人們都糊涂了,難道他們的眼睛長到屁股上了嗎?這樣一個一無是處的人,竟然有市里的領導親自下來給他頒獎?

更讓人意外的是,教育局長在大會上說,只要谷文慶愿意,他就會被保送到市里的師范學院中文系讀書,這對我們這個多年都考不出去一個大學生的小鎮中學是多大的榮幸,而谷文慶沒有對教育局長的好意表現出半點驚喜,他只不過輕描淡寫的點點頭,說了句:再說吧。

谷文慶的作文和獲獎證書隨后便被鑲嵌在我們學校的報欄里,他的父親,我們的校長那幾天也一掃往常的威嚴,變得和藹慈祥。

看過谷文慶作文的人后來聚到一起時,都表現出異乎尋常的不屑,在人們看來,谷文慶作文的獲獎是個意外,他寫的是什么啊?這篇題為《云上的日子》的作文,寫的是他跟著做鄉村老師的父母顛沛流離的故事,他父母走到哪里,他們的家就安在哪里,他們至今也沒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他們的家就是學校分給他父母的兩間宿舍。在他的記憶中,每隔幾年,他們就要搬一次家,在他父親調到鎮里的中學做校長后,他們才算有了個穩定的居所,但他知道,隨著父親工作的調動,他們一家又會像云一樣的流動。在鎮里的孩子看來,谷文慶實在不應該為這樣的生活感傷,他應該高興才對,他們能在不同的地方生活,這是多么美好的事啊。而他們,從一出生就沒離開過這個小鎮,他們中的大多數人,會在這里繁衍生息,最終化為泥土,到死也離不開這里。和他們相比,谷文慶因為有一個能經常改變工作環境的父親,他是多么幸福啊,可他卻這么矯揉造作,一點都不懂的珍惜。

鎮里人的不屑和猜疑,絲毫也改變不了谷文慶獲獎和市里領導給他頒獎的事實,至少在我們學校,他一下子成為偶像,甚至於蓋過他的父親,我們的校長,成為最受尊敬的人,只要他愿意,他就能不參加那折磨人的高考,直接走進市里的師范學院,成為一個大學生,他的命運也將從此改變。他是走在命運前面的人,而我們,是一生都在這里老死,還是會出現轉機,都要在高考之后才見分曉。

就在我們對谷文慶的未來羨慕不已時,谷文慶卻拒絕了市里師范學院的邀請。他對師范學院招生辦的人態度極其惡劣,他說他是個男人,男人的最好職業是軍人或者警察,當老師的事就留給女孩子好了。師范學院招生辦的人蔫頭耷腦的離去后,谷文慶的父親一個人關在房間里喝得大醉,他從此再也不管谷文慶了。

這一年,谷文慶填報的高考志愿都是軍校。誰都清楚,讓谷文慶自己去考,到老他都考不上市里的師范學院,他的出路就是當兵,這也正是他所希望的,一條男人的路。

我和谷文慶的真正交往,是從我們在深圳的重逢開始的,在此前的很多年里,我腦海里的谷文慶一直是人們閑言碎語中的那個虛幻的谷文慶。在我們讀高中的那三年里,我和他基本沒有交往,就是在他一夜間成為偶像之后,接踵而來的高考已壓的我喘不過氣來,哪還有心思和他交往呢?在這個陌生的城市,兩個喝同一條河水長大的人,很容易親近,鄉音也成了彼此的慰藉,讓你不再孤單。

我們單位不用坐班,上班比較自由,因為剛來深圳,也沒什么熟人,我一向不大喜歡和同事走的太近,同事這種關系原本就是臨時拼湊起來的,是一個充滿是非的矛盾體,處在這個中心的領導,有些像舊式大家庭里妻妾成群的家長,而下面的人,就是那些爭風吃醋的妾,為了爭寵是什么事都做得出來的。不說話,置身事外,對一個外來人來說,就是最好的保護自己。我不上班時,就在家里看書,谷文慶上的是三班倒的班,他休息時就常來我家里聊天,在深圳,他除了幾個戰友,也沒什么朋友。

從小離家,我們都學會了做飯,谷文慶休息時,我們就一起做飯,他面食做得好,會做扯面、麻食,特別是麻食,用豆芽、粉條、海帶、木耳、黃花菜、西紅柿做一個匯菜,把麻食煮好后,澆上雞湯,再加上匯菜,特別的美味。他做面食時,我就做幾個涼菜下酒,我們那個地方,做涼菜比較看重的是調料,把蒜泥、蔥花、香菜末、陳醋、醬油、味精、鹽和干辣椒絲盛在一個小碗里,用熱油一淋,這樣拌出來的涼菜就特別好吃。谷文慶從小就是個酒鬼,而且只喝高度的白酒,我們家鄉的西鳳酒他最喜歡喝,每次去超市,他都會買幾瓶回來存著。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我們都沒有說起過去,我一直想知道,像他這樣一個學習不好的人,在千載難逢的免試入學機會面前,怎么會無動於衷?有幾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這是他的傷口,是深深地扎在他胸口的刺,他不會輕易拔掉。

谷文慶是個特別活潑的人,也是個熱心的人,他說,自從母親去世以后,他就特別喜歡找人說話,如果不那樣,他就會憋死,母親去世后,他便不再和父親說話,他是獨生子,他始終堅信母親是被父親害死的,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他來到這個世界,就是為了和父親做對,只有這么想了、做了,他才心里踏實。事實上他也是一直這么想的、這么做的。

谷文慶的父親谷來雨是我們鎮上的第一個大學生,他能夠上大學是因為他在鎮里修水庫時表現突出。作為工農兵大學生,谷來雨從市里的師范學院畢業后回到鎮里,在鎮里唯一的中學教音樂。我聽鎮里人不止一次的說過谷來雨年輕時候的帥氣,他身材高大、魁梧,皮膚像女人般白皙,甚至比鎮里許多市里來下鄉的女知青都長得秀氣,他還跟著他那早年在草堂班子里拉二胡的父親學會了二胡,這一切,顯示出他和鎮里孩子的不同。人們常說女人可以依靠她的漂亮改變命運,其實男人又何嘗不是呢?當年在水庫工地上,鎮里人誰不是下了死力氣?在那一張工農兵大學生的報名表背后,鎮里有頭有臉的人差一點兒大打出手,最后,他們還是冷靜了下來,這畢竟是鎮里第一個大學生,鎮里革委會書記的兒子是個瘸子,鎮長的女兒不久前被一個知青搞大了肚子,派出所所長的孩子都小,他們折騰了一陣,就把報名表給了谷來雨,誰讓他長得帥氣、還會拉幾下二胡呢?他走到哪也不會給鎮里丟臉。

人世間的事總是那么讓人琢磨不透,谷來雨的父母都是歪瓜裂棗,而且個頭也比較矮,他們家一年吃不上幾頓飽飯,可他們的兒子偏偏是鎮里最高大魁梧、最帥氣的。誰都說那孩子肯定不是他們的,一定是有人背地里幫忙了,但誰也拿不出證據,谷來雨的母親是個正經女人,就算她想不正經一次,也不會有男人要她的,她長的又黑又瘦,說話還有些結巴,哪個男人會要她呢?

谷來雨在讀師范學院時,和鎮里一個叫陳小平的女知青好上了,陳小平的家在縣城,她從水庫工地上下來后,就在鎮里的小學當老師,給孩子們教美術。上了師范學院的谷來雨放暑假回來,再也不用下地勞動,他沒事就帶個籃球,去鎮小學的操場打籃球。他和陳小平早就認識,陳小平是個不大喜歡說話、也不好動的女孩子,閑下來時人們總會看見她手里拿一本厚厚的書,看個沒完沒了,有次鎮長開玩笑說,讓陳小平去做小學老師,就是因為她總喜歡看書,還戴個眼鏡,怎么看她都不像個勞動人民。陳小平身材單薄,個頭卻很高,少說也有1.7米,經過水庫工地的一段勞動鍛煉,她原本白得像紙一樣的臉上總算有了血色,骨架也更加大了,但她就是不長肉,永遠是風一吹就要倒的樣子。陳小平的父親是工人,母親也是個小學老師。從來鎮里見到谷來雨那天起,陳小平以后不管在哪里遇到谷來雨都會莫名其妙的心跳,在谷來雨沒去市里的師范學院讀書前,她只是心跳,跳了也就跳了,她是縣城里下來勞動鍛煉的知青,遲早還要回縣城里去。而谷來雨是鎮上人,她們中間有著不可逾越的障礙,她也就沒往下面想過。谷來雨從市里回來了,和從前也不一樣了,他畢業后就會有工作,和她父母一樣,也是拿工資、吃皇糧的公家人,她從此就敢往下面想了,還想的很遠。

每次,在谷來雨來打籃球前,陳小平就搬個小凳出來,坐在操場邊的小白楊樹下看書,她的心思不在書里,在打籃球的谷來雨身上,谷來雨似乎也是心猿意馬的,他總會把球打得很遠,不時的要到陳小平這邊來撿球,每次過來撿球,他都要沒話找話的和陳小平說上幾句,說的兩個人臉龐都紅撲撲的,心也跳跳的。陳小平在小學校里有間宿舍,谷來雨打完球就會去她那里坐坐,喝水、聊天。到了谷來雨畢業的前一年,在陳小平的宿舍,兩個人終於摟在了一起。

他們兩個都是膽小的人,也都沒這方面的經驗,每次在一起,就那么摟著,累了就放開來喝口水,然后再摟在一起,說不上過了多久,半年?還是一年后吧,谷來雨才將手放在了陳小平還未發育好的胸脯上,他似乎很平靜,在那里停留了一陣就撤出了。在結婚前,他們一直這樣,谷來雨還在陳小平的宿舍偷偷住過一晚,那晚天降大雨,陳小平有些害怕,谷來雨就留了下來,他們摟抱在一起,就那樣摟了一夜。

他們的婚禮是在谷來雨家里辦的,陳小平家里沒有來人,她的父母說女兒從縣城里嫁到鎮里是給他們丟臉。婚禮是鎮里人和知青給他們辦的,新房就是陳小平的宿舍,這時的谷來雨已經畢業,他本來可以留在市里的一所中學教書,但他答應過陳小平,畢業后要回到鎮里來,回來娶她,他就被分到鎮里的中學教書。

不久,他們的兒子谷文慶出生了。這時,知青開始返城,陳小平他們這批知青是從縣城里下來的,離家都比較近,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進了工廠,成了一名工人,陳小平想回城,但她已在下鄉地結婚,并且已經有了孩子,她要回城就只能先離婚。

那些天,陳小平沒完沒了地問谷來雨:我該怎么辦?我到底該怎么辦啊?谷來雨從頭到尾就一句話:你怎么辦都行,你怎么辦我都接受。陳小平最終沒有和谷來雨離婚,她回到縣城的家里,父母對她和兒子的態度很冰冷,再說,和她一起下鄉的回城知青都進了工廠,都是憑力氣吃飯的工人,她好歹還是個老師。從縣城回來的路上,陳小平就打定主意,她不回城了,也不離婚,她要考學,市里除了谷來雨讀的師范學院外,還有一所專門培養中小學教師的師范學校,是個中專,當老師怎么也比當工人好吧,她要從現在開始就復習,一定要考上,她不能當一輩子民辦教師。

其實,要是陳小平那時回城了,她也就不會死了。我聽鎮里的大人說過,在陳小平他們那些知青回城時,谷來雨甚至有些驚喜,他也給人說過,要是陳小平回城,他很樂意同她離婚的,他說陳小平啥都好,就是對兩口子那種事不大上心,他們經常為這事翻臉。鎮里人不明白,還有對這種事不大上心的女人?那她為什么還要結婚?怎么就生了孩子呢?和陳小平經常在一起的女人也說起過,陳小平和她們去洗澡,鎮里這些身材臃腫的女人總是羨慕陳小平的身材,說她生過孩子了,那身段還像個大姑娘,到底是城里人,經得起折騰。陳小平總是輕描淡寫的,她說:什么啊?男人不喜歡的,谷來雨總說我是硬板床。

在谷文慶上小學時,陳小平終於考上了師范學校。前幾年,她一直報考市里的師范學院,每年總是差那么幾分,她泄氣了,就報了師范學校,結果一次就考上了。中專就中專吧,不就是聽起來不大好聽、工資低一些嗎,總是比回城當工人好、比做民辦教師好吧,她把兒子留給谷來雨,興沖沖地上學去了。

不久就發生了谷來雨和鎮里糧站會計通奸的事。糧站的會計是個高大豐滿的女人,前幾年從外地調來的,他男人是以前鎮里派出所的所長,比她大十幾歲,她來沒多久,她男人就調到縣城里的一個派出所去了,她男人特別的怕她,平時在鎮里威風凜凜,一回家馬上就威風掃地。他們一直沒有孩子,也不知道是誰的問題,她是個很要強的女人,還死愛面子,在糧站里和別人的關系處得不好。也不知道谷來雨是怎么和她粘合在一起的,人們發現他們在一起,是在午飯后,糧站會計殺豬一樣的叫床聲把在午睡的人都驚醒了,她住的是平房,周圍都是糧站的職工,平時在房間里走動,隔壁都能聽見,她那不絕於耳的叫聲,像驚雷般在鎮子上空回蕩了很久。

從此,糧站會計的男人就再也沒來過我們鎮上,陳小平放假回來知道了這事也沒有大吵大鬧。鎮里人完全被這兩家人弄糊涂了,他們不明白,出了這么大的事,要放在別人家里,不動刀子也會打個頭破血流,可他們,都像什么事也沒發生過一樣,依舊心安理得的過日子,人和人是多么的不同。

陳小平畢業后分到了另一個鎮上教書,谷來雨也調了過去。谷來雨每次回來,都是一個人,每次回來,他都會去糧站,只是,人們再也沒有聽到過糧站會計那驚雷一樣的叫聲,或許她也知道了羞恥,收斂了。人們也在市里看到過谷來雨和糧站會計,他們手拉手,旁若無人的走在街上,就是和鎮里的熟人說話,那手也不曾有一刻松開。鎮里人說他們是能見到的最不要臉的人,但糧站會計也不是他們的女人,她平時也從不拿正眼看一下鎮里的人,她怎么的不要臉,和鎮里人又有什么關系呢?

谷來雨一家在外面游蕩了幾年后,又回到了鎮上,他們回來時,糧站會計也調到縣城里去了,她回去不久就離婚了,她高大豐滿的身軀再也沒在鎮里出現過,只有她驚雷般的叫聲,永遠的留在了鎮子上空,成為男人們的念想。

陳小平這次回來,卻永遠的留了下來。她是在一個下午出事的,人們聽到她和谷來雨關在房間里打架,后來就沒了動靜,過了不久,谷來雨從房里出來了,他面如死灰,拉上房門就獨自離開了。

首先發現陳小平的死的是她兒子谷文慶。那時谷文慶已上初中,他放學回來看見自家的門關著,院子里還零零星星的有幾個老師在走動,他們看見谷文慶,連忙說:你帶鑰匙沒?快打開門看看,你爸媽打架了,你媽在里面已半天沒動靜了。谷文慶說:他們經常打架,沒事的,我這就開門,他們每次打完架,我媽就把自個兒關在屋里,她怕出來會讓人笑話。谷文慶打開了房門,他先走了進去,看見他媽媽陳小平斜躺在他家的沙發上,口吐白沫,懷里還抱著一個瓶子。谷文慶嚇得大哭起來,隨他進來的老師也都嚇呆了,一個膽大的老師走到陳小平跟前去,一股刺鼻的農藥味熏得他眼睛生痛,他大叫了一聲:陳老師喝農藥自殺了,趕緊送醫院!

陳小平還是沒有活過來。鎮里的醫生給她洗了胃,也是無濟於事,已經太晚了。在人們給陳小平換衣服時,發現她身上滿是傷痕,人們沒有想到平日里高貴、優雅的陳小平和鎮里的農婦一樣,也是經常遭受男人的毒打的。她們用熱水清洗過陳小平身上的傷痕,又細心的清洗了她那因毒藥而發黑的嘴唇,這張原本飽滿、紅潤的嘴唇,鎮里別的男人做夢都不敢期盼,而現在,它已發黑,散發著一股惡臭。

谷來雨回來時,陳小平的父母和兩個哥哥已經到了。聽到陳小平的死訊,谷來雨顯得有些緊張,他的緊張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陳小平的兩個哥哥不約而同地沖了上來,將谷來雨按在了地上,他們兩個都是卡車司機,谷來雨被打斷了兩根肋骨,他痛苦地趴在地上,谷文慶也從外婆背后沖出來,朝父親狠狠地吐了口唾沫,說:我媽媽是被你打死的,你是殺人犯!

陳小平的家人曾打算把谷來雨告上法庭,但他們還是看在谷文慶還沒長大成人的分上,讓鎮里人匆匆把陳小平埋在了學校后面的山坡上。谷文慶已沒了母親,他再也不能沒有父親,他們不能讓他成了孤兒。

后來,鎮里的醫生在一次酒后說:他從沒見過傍谷來雨這樣狠毒的人,陳小平是被他活活打死再灌的農藥,他們給陳小平洗胃時就發現了,他們都是鎮上的人,都膽小怕事,再說谷文慶還小,就沒有聲張這事。但從此,鎮里人誰也不和谷來雨來往,他們以他為恥。

母親陳小平去世后,谷文慶就被接到了縣城的外公家里,兩位老人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才接受了女兒的婚姻,但好景總是不長,現在,他們的女兒已經永遠躺在鎮里的山坡上,留給他們的只有這個未成年的外孫。谷來雨在陳小平去世后,再也沒有去過她那縣城的家,就是谷文慶住在那里時也沒去過,他是個記仇的人,谷文慶在醫院里罵他是殺人兇手的話,他也牢記在心,他永遠都不會原諒。經過了女兒早死的打擊,兩位老人不久也相繼過世,谷文慶感覺他在這個世界上一個親人都沒有了,他不愿忍受舅媽的白眼,再說他還要給母親報仇,他不能讓那個殺死母親的人沒事一樣的活在世上,就是整天在他眼前晃蕩幾次,對他也是個羞辱。

谷文慶回來了,學校分給他家的兩間房依舊留著,他就獨自住了一間,除了要錢,他從不和父親說話。他每天都在外面玩到很晚才回家,有時干脆就在外面過夜。在學校里,他總是找茬和人打架,打得過打不過他都要打,學校的老師誰也不管他,都知道他是個苦命的孩子,他這么做,就是想氣死他父親。谷來雨從不和兒子正面沖突,他心里清楚,一旦他和兒子發生沖突,兒子肯定會動刀子的,他等這一天已等了很久。在和別人說起他的兒子時,谷來雨總是很坦然,他說從他在醫院受到羞辱那一刻起,他就拿定主意,這輩子掙多少錢就花多少錢,一個子都不會留給兒子。谷文慶不回家時,他就去鎮里的館子吃喝,周末了,他就去市里,到了假期,他就出去旅:行,走到哪是哪,直到把身上的錢花個精光,他才會回來,回家時,他連一條內褲都不會給兒子買。

鎮里人總是相信報應,他們說谷來雨遲早會遭報應,他任憑兒子像野狗一樣游蕩,仇恨就像痔瘡一樣長在了他的身上,他走到哪里就會帶到哪里。人們只能寄希望於時間,你還能耗得過最具分量、最為沉重的歲月的大河嗎?在它面前,任何的仇恨都會悄然化解,它會讓你一點力氣都沒有的。

在炎熱的深圳喝白酒,喝進肚里的不是酒,而是一團火。谷文慶端著酒杯的手不時的抖動,他在酒面前沒有半點自尊。不喝酒時,谷文慶的話很多,也很活潑,一喝酒他就不大說話,只是時不時的笑幾下,緩解一下氣氛,他說,內心痛苦的人很容易酒后吐真言,那會傷害到別人,更會傷著自己,很多事我對你也不能說,你沒有那種經歷,你不會理解的。盡管他的事我還是想知道,但他不說就不說吧,每個人都會有一些事要帶進棺材里去的,這也沒什么稀奇。

然而,谷文慶還是給我說起了糧站的女會計,說起這個使他父親壓抑的情感猛然爆發的女人。

在糧站女會計的驚叫劃過鎮子上空后,谷來雨一下子成為人們茶余飯后談論的主要話題,谷文慶走到哪里都會看見笑得直不起腰來的人,他曾經多次想在鎮里放一把火,把一切都燒得干干凈凈。他很多次尾隨過女會計,她是個耐不住寂寞的女人,總喜歡往人多的地方去,但她很少開口說話,她就那么一個人走來走去,就像什么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有時,她還會一個人走到鎮子后面的河邊去,長時間的坐在河邊,就像河里有個能讓她再次驚叫的男人。谷文慶站在遠處看著,他在心里咬牙切齒:總有一天我會強暴你這不要臉的女人的。那時,谷文慶還打不過糧站會計,他站到糧站會計跟前去,最多也就在她時刻都想蹦出來的高突的胸脯那里,她就是站著不動,他也休想搬動她。

谷文慶始終沒有找到強暴糧站會計的機會,在他長到能夠有力氣搬動她的那一天,糧站會計已經調走了。

和谷文慶在一起的那段時間,我也差不多變成了一個酒鬼,我們經常喝酒,有時會從中午喝到晚上,誰也不說話,誰也不看誰,就喝酒。

谷文慶死后,我給他的父親打了一個電話,他說:我正在開會呢,這件事我知道了,就這樣吧。我聽不出他有半點悲傷,或許,他的仇恨依舊,他早就想到了會有這么一天,還是他早已沒了感情,成了一個真正的酒鬼?

谷文慶帶著他的秘密走了,在此之前,有關他的一切傳言,都是傳言,就像他的死,在我們這個小區,就有多種版本,但是,一個真正的谷文慶,我們又知道多少呢?

責任編輯:劉雪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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