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存在思維嗎?這個問題困擾著古今中外語言學家、哲學家、心理學家、人類學家很長時間,是人類面臨的“老大難”問題之一。為什么?關鍵在于對思維的定義不夠清晰和明確。何謂思維?傳統定義下的思維是指人腦的機能,恰如寫字是手的機能;或是與感性認識相對的理性認識。這個定義下的思維單純地為人類的大腦所屬。換句話來說,思維是人類專有的,其他動物是沒有思維的。但是,我們是否對這一觀念底氣十足呢?難道動物真的沒有思維嗎?
首先,盡管人類與動物在形態方面有著明顯的差異,但在其他非外表方面卻有著很多相似點。比如,二者均需要從外界攝取食物,補充自身的能量;二者內部均存在爭斗,為名利或為生存;二者均以主體為本位。而且人與動物的差別從基因上看并沒有多少區別,最新的基因研究成果表明人與猩猩的基因差距不過2%。人類和其他靈長目的大腦結構,除了同語言相關的兩個“聯絡區”之外,差別就很少了。這說明人類與動物在某些方面、在某種程度上存在一致性。下面將從思維這個角度來探討一下人類與動物是否存在一致性。
我們先看看以下有趣的事實:蜜蜂生來就會釀蜜和建造蜂房;動物遇見美味的食物,口腔里的唾腺就會自動地分泌出唾液;陽光照射到動物的眼睛,它的瞳孔就會縮小。
有人把這些歸結為巴甫洛夫的無條件反射,是一種與生俱有的本能,不需要后天的學習。此外,英國心理學家麥克菲爾(McPhail)認為:智力可分為三個層次, 最低等的層次是刺激——反應, 所有的動物都有刺激反應能力,是動物各部器官的直接性反射。所以,傳統意義下,無條件反射是人和動物所共同具有的,是一種純粹的生理活動過程。我們再來看看下面的例子:狗看到食物立即地分泌出唾液,這是無條件反射。鈴聲則不會引起狗分泌唾液的反射。但是,只要我們每次響鈴之后才給狗食物,并把食物和喂食的信號(鈴聲)聯系起來反復多次的話,鈴聲就成了食物的“條件”(信號),只要鈴聲一響,即使不喂食,狗也會分泌唾液;鴿子遠涉重洋飛回大陸;老馬識途。
顯然,上述這些動物的行為,不是單靠各部器官的直接“反射”,而是靠它們的良好記憶。記憶可以把以往的“經驗”儲存起來,一旦遇到新的外界環境,就能憑借過去的“經驗”對新信息進行比較分析,抉擇自己的去向。這種行為已經超出了人們通常所說的本能的范圍。它們屬于巴甫洛夫所謂的“條件反射”,或麥氏的第二個層次智力:刺激——刺激能力,是由前一種刺激而引致另一種刺激。這類似于人們常說的“望梅止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條件反射是動物在無條件反射基礎上,通過自身活動的經驗建立起來的。或者說,是后天學習得來的,已經不僅僅是一種純粹的簡單的生理活動過程,還是一種復雜的心理現象。狗從剛開始的“無反映與鈴聲”到最后的“聽到鈴聲、不給食物,分泌唾液”的過程中,與周圍的環境建立復雜的聯系。狗腦通過后天的訓練,或準確地說是學習,不僅能夠反映對生命有直接聯系的食物,而且可以反映與生命有間接聯系的鈴聲。此時,我們不得不承認:狗腦是可以進行思維的。
其實,關于前面“無條件反射,或本能過程中是沒有思維的”的說法是有待質疑的。換個角度,我們未嘗不可以說“本能是人或動物因經常性長期地處理某項事物而產生的一種固定化的處理模式”。言外之意,本能是大腦對內化信息的固定處理,是思維的特殊范疇。
在影片《微觀世界》中有這樣的一個場景:屎殼郎的糞球扎進了一根粗木棍里,它首先在原地不動,加把勁推糞球,結果糞球不能前進;它刨地,向上使勁地推糞球,想把糞球頂起來,結果糞球還是未能從桎梏中解救出來;最后,屎殼郎圍繞著糞球巡視了一周,爬上爬下,沿著木棍方向用力地推,結果糞球就脫離了障礙物的禁錮。在這里,屎殼郎顯現出一定的推理、分析能力。它按照特定的步驟一步一步地排除不定因素,最終戰勝困難。其實,恩格斯在《自然辯證法》中說:“凡是有原生質和有生命的蛋白質存在和起反應……的地方,這種有計劃的行動,就已經以萌芽的形式存在著。這種反應甚至在還沒有細胞(更不用說什么神經細胞)的地方,就已經存在著。”在這里,我們不妨設想一下一個兩歲的小孩遇到類似的情況會怎樣處理呢?會解決難題嗎?會像屎殼郎一樣井然有序嗎?
綜上所述,思維活動并非始于人類,也并非人類專屬。思維是腦和類腦(動物的腦)的一種機能和屬性,是腦和類腦對信息的加工活動。這里所說的信息,不僅包括來自客觀外界的信息,而且包括主體內部生理、心理需要方面的信息。在此新定義下的思維,我們得出:動物是有思維的。人和動物的區別不在于有沒有思維,而在于思維的程度。
(作者單位:陜西師范大學國際漢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