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期前拒絕履行損害賠償的范圍

期前拒絕履行是指債務人在債務履行期屆至前，一方表示其在履行期到來后將不履行合同。在期前拒絕履行的情況下，法律一般會賦予非違約方請求損害賠償的權利。按照損害賠償范圍的一般看法，應遵循完全賠償原則。完全賠償原則作為確定損害賠償的指導性原則已被世界各國普遍采用，此原則有利于最大限度地保護非違約方的利益，保障交易安全。但是，出于公平考慮，應對賠償范圍作若干限制。（1）可預見性規則。是指違約方的違約賠償范圍不應超過當事人在訂立合同時已經預見或應當預見到的因違反合同而可能造成的損失。此規則是由英國法院在“哈德里訴巴辛達爾案”中的判決形成和發展起來的。法院在此案中對損害賠償的范圍提出兩項原則，一是這種損失必須是自然發生的，既根據違約的一般過程自然發生的損失，二是這種損失必須是當事人在訂立合同時所合理預見的。我國現行《合同法》第 113 條的規定即是可預見性規則存在的法律依據。（2）過失相抵規則。在拒絕履行中，對損害的發生和擴大債權人也有過錯時，根據過錯的程度，法院或仲裁機構可依違約方的請求，適當減輕或免除其違約責任。（3）減輕損失規則。權利人在義務人違約時，應當采取措施防止損害的擴大。如果權利人未采取措施而導致損害的擴大，其無權就擴大的損失請求賠償。減輕損失規則的實質是民法中的誠信原則的體現。（4）損益相抵規則。是指權利人因義務人違約而遭受損失時，基于同一違約行為而獲取收益，則應將所獲收益從所受損失中扣除。

一、信賴利益和期待利益

拒絕履行所生的損害賠償范圍包括信賴利益和期待利益，因信賴利益是實際發生的，所以在索賠時一般不會發生爭議。但期待利益的范圍則依賴于替代交易價格的確定。對此，英國普通法、《美國統一商法典》、《聯合國國際貨物銷售合同公約》的規定基本相同，但有些細微差別：（1）普通法的規定：如果違約方進行了符合法律要求的替代交易，則受損方可以要求實際替代交易與合同價格的差價；如果受損方未進行替代交易就直接請求損害賠償，則受損方的獲賠金額是違約方應履行合同義務時的市場價格與合同價格的差價，除非違約方舉證受損方本應進行替代交易。（2）《美國統一商法典》第 2－706、708 條規定：對于買方的拒絕履行，賣方以善意和商業上合理的方式把貨物轉售的，賣方有權對轉售價格與合同價格的差額取得賠償，但須減去因買方違約而使賣方節省的支出；對于買方的期前拒絕履行，賣方未將貨物轉售或轉售不合法的，則賣方有權對提示交付之時之地市場價格與合同差額取得賠償，但須減去因買方違約而使賣方節省的支出。第 2－712、713 條的規定：對于賣方的拒絕履行，買方善意及時地以合理方式購進本應由賣方提供的貨物，則買方有權對購進價格與合同價格的差額取得賠償，但須減去因賣方違約而使買方節省的支出；對于賣方的拒絕履行，買方未發生另行購進或購進不合法的，則買方有權對其得知違約時提示交付地的市場價格與合同價格的差額取得賠償，但須減去因賣方違約而使買方節省的支出。（3）《聯合國國際貨物銷售合同公約》第75條規定，如果合同解除后的一段合理時間內，買方已以合理方式購買替代貨物，或者賣方已以合理方式把貨物轉賣的，則要求賠償的一方可以對合同價格和替代價格的差額取得賠償。第76條規定，如果合同解除后，未發生購買或轉賣，則要求賠償的一方可以對合同規定的價格和解除合同時的價格（指原應交付貨物地點的現行價格，如果該地點沒有時價，則指另一合理替代地點的價格，但應當適當地考慮貨物運費的差額）之間的差額取得賠償。

我國《合同法》和《民法通則》對于損害賠償的范圍未作如此細致的規定，但為了有效地指導司法實踐和迅速的解決糾紛，宜借鑒公約和普通法有關經驗，對此作出相應規定。期前拒絕履行發生后，如果受損方實施了合理替代交易的，損害賠償金額應以合同價格與替代交易價格之間的差價為準；期前拒絕履行發生后，如果受損方未實施替代交易的，損害賠償的金額應由法院根據個案情況，在合同規定的價格和解除合同時的價格差額范圍內進行合理自由裁量。

二、非財產性損害

關于非財產性損害賠償是否應列入因拒絕履行而違約損害賠償的范圍，我國立法上持否定態度，實務上有所突破，但不明朗，基本上將其納入侵權責任的救濟當中。反觀域外：《德國民法典》第 25 條規定，非財產性損害，僅于法律上有特別規定，始得請求金錢賠償。丹寧勛爵在度假中心案中，認為“合同的目的就是提供安寧的享受，解除煩惱和痛苦”，并力主對心神不適判于損害賠償，這一相當偶然的判決打開了違約案件中非財產損害賠償的大門。《歐洲合同法原則》第 9：501 條規定：“（1）受害當事人有權對因對方不履行而造成得損失請求損害賠償，只要該不履行沒有依 8：108 條而負責。（2）可獲取損害賠償得損失包括（a）非金錢損失；（b）合情合理的易于發生的未來損失。”

非財產性損害賠償為違約的救濟措施已成為在世界范圍內已成為一種共識，我們應勇敢地突破原有成見，在學說上承認對違約場合非財產上的損害賠償，并進而理論上對其謀求正當化和系統化。損害賠償與合同解除可以并用，解除合同時，債權人的對待給付義務因此而歸于消滅，計算損害賠償時必須考慮作出與之相當的扣減。

（作者單位：北京市公安局網絡安全保衛總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