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銷歸零的法律問題研究

“歸零法”是指某些WTO成員方的反傾銷調查當局在確定被調查產品的傾銷幅度時所采用的一種不對稱的計算方法。主要有型號歸零和簡單歸零之分，具體含義是指，在受調查產品的出口價格高于正常價值(如國內銷售價格)時，即傾銷幅度為負數時，調查機關直接把由此產生的負數歸為零，而不是將負傾銷幅度與其他正的傾銷幅度相抵消，它增加了認定傾銷幅度存在的可能性，或夸大了實際的傾銷幅度。

反傾銷調查中歸零的做法一直是WTO爭端解決機制審理反傾銷爭端的焦點問題。從印度訴歐共體床單反傾銷案WT/DS141、到美國訴歐共體WT/DS294，到日本訴美國歸零案WT/DS322，再到墨西哥訴美國歸零案WT/DS344，WTO專家組和上訴機構對有關歸零法法律本身、具體使用、行政復審階段等各種問題做出了多個裁決，觀點各異，使歸零做法是否合法仍有很大的爭議空間，成為了反傾銷理論與實務中的熱點。

由于我國是反傾銷的最大受害國，不僅面臨替代國、一國一稅等歧視性做法，還面臨著歸零法導致的傾銷幅度擴大而受損的問題，因此研究這個問題具有很強的理論與現實意義。2011年7月22日，我國要求與美國磋商對中國的鉆石鋸條及部件反傾銷調查中的歸零方法，擴大了傾銷幅度，違反了反傾銷協定第1，2.5.9條WT/DS422。在此背景下，研究此前的有關歸零案件的裁決具有重要意義。本文主要探討“歸零法”在反傾銷實踐中出現的法律問題，對“歸零法”的具體適用進行深入分析，通過WTO爭端解決機制裁決的四起典型案例，分析歸零法的合法性，并通過法理分析的方法對“歸零法”予以定性，以此為基礎探尋解決我國面臨的傾銷“歸零法”問題的途徑。

1948年l月1日生效的GATT第6條首次為傾銷和反傾銷問題規定了一項國則，該條規定:“如果一國產品用傾銷的手段一低于正常價值的辦法進入另一國并因此對某一締約方領土內業已建立的某一工業造成實質性損害或造成實質性威脅，或實質地阻礙了某一國內工業的新建，這種傾銷應受到譴責。”“為防止和傾銷，一締約方可對傾銷產品征收數額不超過此類產品傾銷幅度的反傾銷稅。”規定第一次以多邊的形式確立了反傾銷的基本含義，第一次將傾銷行為納入國際多邊規則的范圍，并明確宣布反傾銷措施是國際法允許的貿易救濟手段之一。在貿易自由發展歷史上，第一次確立了包括反傾銷規則在內的公平競爭原則，這一條為其后各國的反傾銷立法提供了依據。

但是GATT第6條仍只是一個原則性條款，對一些重要的內容如正常價值、損害與低價傾銷之間的關系以及實施反傾銷措施的程序等方面尚未作出詳盡的規定。因此在實踐中容易出現操作困難的問題。由于傾銷的標準和反傾銷程序不夠明確，進口國主管當局可以行使很大的自由裁量權，甚至有的締約方基于貿易保護主義動機，濫用反傾銷措施。

為了彌補GATT第6條的不足和更好的貫徹該條所確立的基本原則，隨著反傾國內立法的完善，GATT在后續的談判中用以協調和規范各國反傾銷國內立法的國際協定陸續出臺。先后有1967年肯尼迪回合的《反傾銷法典》、1979年東京回合達成的《反傾銷守則》，現行的是烏拉圭回合達成的《關于執行1994年關稅與貿易總協定第6條的協議》，即WTO((反傾銷協定》。

作為世界上第二大經濟體，中國經濟在很大程度上仍然依賴出口，外貿產品的命運直接關系著國民經濟的穩定發展。中國目前已經成為遭受反傾銷調查最多的國家，中國政府和企業實時關注著反傾銷的最新進展，國內學者也正在對反傾銷領域出現的各種問題進行分析研究，其中就包括“歸零法” 。浙江財經學院法學院副教授劉勇，在他的《論反傾銷調查程序中的“歸零法”》一文中提到：“……歸零法的消極作用在于認為地提高了整個受調查產品的傾銷幅度，或增加了認定傾銷存在的可能性……”；西北政法大學國際法學院副教授劉亞軍，在他的《反傾銷中的歸零問題探析》一文中提到：“……歸零問題的核心是如何認定歸零的法律性質，第一從歸零法的可訴性來分析……第二是從歸零法的合法性來分析……”，從國內研究現狀來看，中國學者對“歸零法”的研究比較概括、零散，他們只對“歸零法”本身進行了簡單介紹，沒有深入系統的分析“歸零法”的違法性，也沒有詳細具體分析WTO爭端解決機制裁決的典型案例，特別是缺乏對這些案例結論的系統分析。我國在此方面的研究比較滯后，對“歸零法”的研究方向傾向于對其合法性的探討；而歐美等國家則更重視對“歸零法”案例的分析，研究WTO爭端解決機構的裁決對美國國內法律的影響以及多哈回合談判對《反傾銷協定》的修正，Shaswata Dutta from National University of juridical sciences，in the article \"The Bed Linen Case—A Case Studu\" ，described that: \"……discuss mainly the principles of zeroing and calculation of margins of dumping. He would also like to put forward the interpretation of certain clauses in the ADA which help his readers to understand the relation between the theory given and the set standards of the WTO……\".

傾銷歸零的做法顯然已經嚴重違背了自由貿易的宗旨和精神，也違反了《反傾銷協定》的內在主旨，它甚至已經淪為某些國家進行貿易保護的工具。依此看來，利用歸零原則進行傾銷幅度計算的后果不亞于傾銷所帶來的后果，它很有可能使得出口國的相關產業因此遭受毀滅性的打擊。由于國際談判和國家利益的復雜性，歸零原則真正廢除還需要漫長的努力。在中國加入WTO近十年的時間里，中國企業被發起反傾銷調查并采用歸零原則進行傾銷幅度計算的例子比比皆是，因此，研究傾銷歸零原則的本質及國際法中關于傾銷歸零的法律規定，以此找到運用法律的手段規避歸零原則以保護我國企業的利益是亟待解決的難題。

（作者單位：遼寧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