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電子證據各學說之評述
目前對于電子證據的法律定位的認定主要有“視聽資料說”、“書證說”、“物證說”、“獨立證據說”和“混合證據說”等多種觀點。在筆者看來,多種學說觀點的出現表明電子證據這一領域已得到更多的關注。但更值得注意的是,在對電子證據的法律定位這一問題上各種理論都是從特定的角度出發來挖掘與其他理論的不同之處。正是由于此種原因,不難發現無論是“視聽資料說”、“書證說”、“物證說”、“獨立證據說”還是“混合證據說”等,都存在過于片面的缺陷。此外,筆者認為,如何擺正電子證據的法律定位不應僅僅著眼于各種理論的不同認識,更應當從以上主流的學說中來尋找電子證據在各學說中所具備的共性,在此基礎上來定位電子證據的法律地位也許更具有可行性。以下對“視聽資料說”、“書證說”、“物證說”進行簡要比較來探討如何定位電子證據。
“視聽資料說”是電子證據在法律實踐中最常用的定位。將電子證據歸于“視聽資料”的學者主要基于以下幾點理由:(1)視聽資料與電子證據都是可以轉化成“可讀形式”的;(2)視聽資料與電子證據在保存形式上有類似的特點;(3)無論是視聽資料還是電子證據都必須借助外部的儀器才可被人們所認識;(4)視聽資料與電子證據正本與副本沒有區別;(5)把電子證據歸于視聽資料最能反映它的證據價值;等等。
“物證說”最具代表性的應該屬外國學者Eoghan Casey ,在她的《數字證據與計算機犯罪》一書中指出:“數字證據是物證(Physical Evidence)的一種.盡管數字證據不像其他形式的物證(如:指印、DNA、兵器、計算機組件等)那樣有形,它仍然屬于物證。”在她看來:“數字證據是由能借助特定工具和技術加以收集并分析的各種磁性物質和脈沖物質形成的,并且許多法庭都承認,這種無形物可以作為證據扣押。”
支持“書證說”的主要理由如下:普通的書證與電子證據的記錄方式不同、記載內容的介質也不同,但卻具有相同的功能,即都能記錄完全的內容;電子證據通常也是以其代表的內容來說明案件的某一問題,且必須輸出打印到紙上(當然也可以顯示在屏幕上),才能被人們看見、利用,因而具有書證的特點;我國《合同法》第11條規定:“書面形式是指合同書、信件及數據電文(包括電報、電傳、傳真、電子數據交換和電子郵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現所載內容的形式”,據此也可以推斷出電子證據系書證的一種;各國立法上嘗試的功能等同法亦在填平傳統書面形式與電子證據之間的鴻溝。
縱觀以上各學說不難發現,無論是“視聽資料說”、“物證說”還是“書證說”,在面對電子證據的法律定位的問題的時候,都是從各自對電子證據認識的角度入手,總結的是“一家之規律”。具體來說,將電子證據歸于視聽資料的觀點,注重的是電子證據與視聽資料的表現形式和存儲形式的共同特點,即電子證據與視聽資料都必須借助外在的設備或者儀器“存儲”和“輸出”;將電子證據歸于物證的觀點,是將傳統的“物證”概念等同于存儲電子證據的“物質”,即存儲電子證據的“媒介”。而電子證據的真正所在并非是承載它的媒介,具體說來它是媒介中所包含的“電子信息”,所以將電子證據劃分在物證的范圍內無疑也是過于輕率的;將電子證據等同于書證,是將電子證據的一種輸出形式與傳統的書證相混淆,這種認識會縮小電子證據的范圍,不利于未來電子證據的發展。
二、電子證據法律屬性的再思考
從以上對“視聽資料說”、“物證說”、“書證說”的介紹中可以看出,無論是以上三種學說還是其他觀點,都是從電子證據存在的某一階段的外在形式對電子證據進行定位,例如視聽資料說與書證說偏向于輸出階段,物證說偏向于存儲階段。如果用一句話來形容,就有如“盲人摸象”。在這樣的觀察角度下,難免會放大各種不同形式下電子證據的外在差異,而忽略作為法律上的“證據”的共性。
換而言之,與傳統證據相比,電子證據在存儲形式、表現形式和傳遞形式上無疑具有很大的特點。在存儲形式和表現形式上,可以承載其的媒體眾多,其存儲與表現更具有選擇性和靈活性;在傳遞的形式上,其快捷性更是傳統證據所不能及。但是新的特點并不一定能賦予其獨立的證據地位。“要把握電子證據屬于哪種證據類型抑或新的證據類型,必須弄清楚現行各種證據的證明機制。如果證明機制相同,則應歸入同一種證據;如果證明機制不同,則應歸為不同的證據種類。電子證據同7種傳統的證據相比,并未創造一種全新的證明機制,如果說有所不同則僅是外在形式的不同。”證據,即證明的根據。是用來證明案件的某一待證事實存在與否的根據。筆者認為,電子證據能否具有獨立的證據地位,不應該只著眼于證據的外在內容,應該著眼于證據的內涵(證明案件事實的信息)是通過何種證明機制表現的。舉例來說,物證是以其存放的地點、外部特征及物證的特性等起證明作用的物品和物質痕跡來證明某一事實是否存在。書證則是以文字、圖畫、符號等表達的思想內容來證明案件的事實存在與否。比較兩者不能發現,物證以物質的外部特征證明事實;書證以文字、符號、圖畫等表達的思想內容證明事實。物質的外部特征與文字、符號、圖畫的思想內容便是證據的內涵,即與案件事實有關的信息。從這一點來看,電子證據的內涵是存儲在電子設備或者儀器內部與案件相關聯的“電子信息”,例如存儲于計算機硬盤中的電子數據。這樣一來,當電子輸出設備不同時就會出現多種不同的證據表現形式,例如,紙質輸出、視頻、音頻輸出等。這也就不難理解為什么會有觀點認為電子證據可以歸于書證或視聽資料了。
綜上所述,電子證據的到來并沒有產生一種全新的證明機制,與之相應變化的只是承載證據內涵的“外殼”。正因如此,在筆者看來,電子證據雖然給證據法帶來了巨大的挑戰,但是這并不能給電子證據以獨立的證據地位,這種挑戰只是在現有的證據種類上如何認定電子證據的歸屬,即“應當將具體案件中出現的電子證據劃分到7類傳統證據中的哪一類”。正如加拿大學者加頓所說:“在審判中使用電子證據的最大挑戰在于,不能輕易地將其劃歸傳統的證據類型。”在當前電子技術迅猛發展和電子產品種類繁多的背景下,傳統的證據種類完全可能以電子的形式存在于新的科技產品中,所以,電子證據完全可以成為傳統證據的補充形式,即“相應地,電子證據基本上也可以分為電子物證、電子書證、電子視聽資料、電子證人證言、電子當事人陳述、關于電子證據的鑒定結論以及電子勘驗檢查筆錄7種”。
三、結語
信息技術對證據法的影響將是不可估量的,有學者認為:“在信息世界里,電子證據當仁不讓地成為了證據之王”。目前,雖然電子證據在我國并沒有取得獨立的證據地位,但是“一項歸納或演繹是否公平合理,是要由專家圈子在一段時間內決定的。在隨后一輪中另一群人可能拒絕這個決定,否定檢驗的有效,科學就是這么發展的。”
(作者單位:湖南師范大學法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