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網頁公證在知識產權網絡侵權案件中的應用

摘要 網頁公證作為公證的一種，與知識產權網絡侵權的特點相契合，也經常被應用到這類案件中以固定侵權證據。網頁公證確實能夠在多變、易更改的網絡世界起到固定證據的作用，但在現實中，網頁公證文書經常會因程序上的瑕疵而降低證據效力，甚至不被法院采信。因此，進一步細化并完善網頁公證程序是當務之急。

關鍵詞 網頁公證 知識產權網絡侵權

中圖分類號：D923.4文獻標識碼：A

Application of Web Notary in Intellectual

Property Network Infringement Cases

ZHAO Jianrui

(College of Civil and Commercial Economics， China University of Politics and Law， Beijing 100088)

AbstractWeb notary as a notary， fit with the characteristics of infringement of intellectual property network， are often applied to such cases， the evidence of fixed infringement. Web notary can indeed play the role of evidence in changing， easy to change the fixed network of the world， but in reality， due to instrument page notarized application flaws and reduce the effectiveness of evidence， not even the court accepted. Therefore， to further refine and improve the website of fair procedures is a priority.

Key wordsweb notary; intellectual property network infringement

在網絡迅速發展的環境下，知識產權侵權行為向虛擬的網絡空間的延伸相對于其他侵權類型更為明顯和突出。由于知識產權這一權利類型的特殊性以及其與虛擬且多變的網絡空間的結合，知識產權網絡侵權行為在侵權事實的認定方面比傳統的侵權行為有更多的難點，這也是網頁公證程序在此類侵權案件中被廣泛使用的原因所在。

1 網頁公證的內涵及法律上的價值

1.1 網頁公證的內涵

按照我國《公證法》第2條的規定，“公證是公證機構根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組織的申請，依照法定程序對民事法律行為、有法律意義的事實和文書的真實性、合法性予以證明的活動”。這一界定，按照公證證明的對象的性質，將公證劃分為三類，分別是對法律行為的公證、對有法律意義的事實的公證和對文書的公證。在學界，對公證的界定多種多樣，但主流觀點對于公證的界定都集中在證明活動和非訴訟行為這一對核心元素上，①這與我國《公證法》中的界定相契合。

網頁公證是從公證活動所涉及的具體對象的角度對公證的限定，是指對網頁內容進行的公證。這一界定方式并不是學理上對公證的業務范圍進行劃分的常用角度。被應用于知識產權網絡侵權案件中的網頁公證往往是為了對網絡上的侵權行為及相關證據進行固定和保留而進行的，因此，應該屬于證明法律行為的證據保全公證這一范圍內。②

1.2 網頁公證在法律上的價值

作為公證的一種，網頁公證在一般意義上也具有社會層面以及經濟層面的價值，但在本文的論述范圍內，網頁公證在法律上的價值是更為直接且顯而易見的，同時也是其存在的最大意義之所在。

網頁公證在法律上的價值集中體現在公證文書的證據效力上。按照我國《民事訴訟法》第67條的規定，“經過法定程序公證證明的法律行為、法律事實和文書，人民法院應當作為認定事實的根據。但有相反證據足以推翻公證證明的除外”。因此，在沒有足夠的相反證據可以推翻的情況下，經過法定程序的公證文書應當作為一種具有強證據力的證據在訴訟程序中被認定。

公證文書在訴訟中的證據效力是網頁公證在法律上價值的突出體現，但即使不在訴訟程序中，公證文書的證據效力也能夠在證明事實、促使相關當事人作出決定，進行在訴訟外解決相應糾紛的過程中發揮。在法律糾紛，包括侵權糾紛的解決過程中，事實的認定是難點之一，而如何通過提出、認定證據來查明糾紛的事實情況是糾紛當事人以及訴訟中的法院的重要工作之一，因此，公證文書證據效力的發揮也能夠促使相關當事人進一步看清事實從而對可能的訴訟的結果作出預期，從而有利于在訴訟外解決相應的糾紛。

2 知識產權網絡侵權的范圍及類別

知識產權相對于傳統財產權具有很多獨有的特點，包括權利客體的無形性、知識產品的易受復制性等等，也正是這些特點，使得在網絡環境下，知識產權侵權極易從現實環境延伸到網絡世界中，從而使網絡侵權成為知識產權侵權案件中很重要的一種類型。

知識產權網絡侵權是一個非常寬泛的概念，這一寬泛的范圍也被很多的研究所承認和涉及。③筆者認為，顧名思義，知識產權網絡侵權就是指所有涉及網絡的知識產權侵權情況，在這個較廣的范圍內，可以簡單地區分出兩類情況，一類是傳統意義上的知識產權侵權在網絡中的實施，另外一類就是包含網絡相關的實質性要素的知識產權侵權。

2.1 傳統意義上的知識產權侵權在網絡中的實施

知識產權侵權行為在不嚴格意義上簡單地說就是在不屬于法律規定的情況下，未經權利人許可而使用其知識產品的行為，在傳統的非網絡環境下，對于知識產品的使用是在現實空間的使用，包括對作品、商標的使用，對專利的實施等。但在網絡迅速發展的今天，對于知識產品的使用也擴展到網絡空間中。比如，網絡小說、電子書的出現都是受著作權保護的作品在網絡空間中使用的體現，為應對網絡發展所提出的挑戰，我國《著作權法》已經在著作財產權中添加了一項“信息網絡傳播權”。同樣，電子商務的發展使得與工商業發展密切相關的商標和專利（尤其是外觀設計專利）也不斷向網絡空間延伸。隨著網絡上知識產權使用的實現，傳統的知識產權侵權行為也大量出現在網絡空間中。

傳統的知識產權侵權行為延伸到網絡世界，并不因此具有實質性的獨特之處，而只是在侵權行為的發生空間上有所變化，從現實世界變為虛擬的網絡世界，但這類侵權行為畢竟發生在網絡上，且因這一獨特的環境而在各方面有所變化，因此，筆者認為這類侵權行為當然屬于知識產權網絡侵權的一種，而且是相對基礎性且廣泛出現的一種。

2.2 包含網絡相關的實質性要素的知識產權侵權

這一類知識產權侵權行為就不再是傳統的知識產權侵權行為在網絡空間中的簡單再現，而是包含了與網絡相關的要素，具有實質性的獨特之處。這類知識產權侵權行為才是真正的隨著網絡的發展而新出現的侵權類型。

比如侵犯數據庫的著作權的行為。數據庫是隨著網絡發展而出現的事物，也只有在網絡空間中才有其價值和意義，對于數據庫一般國家都給予了著作權保護，侵犯數據庫著作權的行為當然屬于典型的知識產權網絡侵權行為。另外，連接、搜索網上作品，網上交換音樂作品、計算機軟件或電影作品的復制件，網絡廣播及按需傳輸，所有這些方式或者行為都涉及復雜的知識產權問題及其他法律問題，④有可能構成知識產權網絡侵權行為。

3 網頁公證在知識產權網絡侵權案件中的應用

3.1 網頁公證在知識產權網絡侵權案件中應用的必要性

網頁公證在法律上的價值集中體現在公證文書的證據效力上，結合知識產權網絡侵權案件的特點，網頁公證這一程序的適當應用是極有必要的。

網絡空間并沒有時間的概念，顯示的總是最新的狀態，因此網絡上發生的行為非常容易被日后的網絡內容更改而掩蓋，難以再現，但這并不能說明更改前的行為不應該受到法律的規制。網絡的這種易變性、不穩定性的特點使得為網絡中曾經發生知識產權侵權行為追究法律責任帶來了困難，而這些困難首先體現在舉證證明侵權事實的過程中。

而網頁公證作為一種證明網頁中內容的真實性的活動，能夠客觀地記錄公證當時網頁中內容的情況，相應的公證文書也具有較強的證據效力，即使日后網頁內容因更改而變化，相關行為人也很難否認公證書所證明的事實，這就為權利人的維權提供了極大的幫助。因此，在知識產權網絡侵權案件中應用網頁公證是很有必要的。

3.2 網頁公證文書作為證據使用時極易出現的瑕疵及相關爭論

在知識產權網絡侵權案件中，網頁公證經常被權利人使用來協助其提供證明侵權事實的證據。但公證文書的證據效力與公證程序的正當與否、完備與否密切相關，當網頁公證程序正當且完備時，公證文書確實是證明侵權事實的有力證據，但當公證程序出現瑕疵時，公證文書中所記載的情況是否屬于事實就會受到被控方的質疑，其證據效力會被明顯削弱以致在訴訟中不被采信。

網頁公證文書在知識產權網絡侵權案件中作為證據使用時，可能出現的瑕疵有很多種，⑤但最常出現，也對案件影響最大的瑕疵有兩種，一種是進行網頁公證所使用的電腦并非是公證人員所能有效控制的電腦，比如不是公證處的電腦而是由公證申請人所提供或控制或是由其他第三人控制的電腦，另外一種是在進行電腦操作并進行公證記錄前公證員并沒有對電腦進行清潔度的檢查且記錄在公證書中。這兩種瑕疵所導致的結果是相同的，就是使公證文書內容的真實性和客觀性受到質疑。

網絡中的內容具有多變性、易更改性的特點，利用技術手段對電腦或網絡進行設置后完全能夠實現網頁的預先設定，從而使對網絡的訪問按照設置方所預想的結果進行。在第一種瑕疵的情況下，網頁公證所使用的電腦并非是公證人員所能有效控制的電腦，尤其是在該電腦是由公證申請人所提供或控制時，那么對該電腦進行預先設置的方便程度及可能性就會大大增加。在第二種瑕疵的情況下，不對電腦進行清潔度的檢查以核實是否存在預先設置，就完全不能保證對網絡訪問的結果是客觀真實的。其實，兩種瑕疵比較而言，前者事小，后者事大，而在現實的網頁公證中，兩者同時存在的情況也時有發生。

對于網頁公證文書出現這樣的瑕疵后如何對待，是對該公證證據完全不予采信，還是應該謹慎地接受該證據，司法實踐中存在一定的爭論。較為明確的有兩種態度，一種是認為，在程序上有瑕疵的網頁公證不能保證公證文書中記載事項的客觀性和真實性，當然不能作為有效證據被采信。但另外一種相反的態度是認為，根據民事訴訟法第六十七條及《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民事訴訟證據的若干規定》第九條、第七十七條的規定，被控侵權人的質疑只是一種推測，在沒有提供足夠充分的相反證據的情況下，公證程序中的一些瑕疵不足以否定整個電子證據保全過程的真實性和準確性，因而認定相關公證書具有證明效力。⑥當然這種爭論在司法實踐中應該說已經塵埃落定，隨著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08）民申字第926號裁定，維持該案一審、二審對有瑕疵的公證文書不予采信的判決，最高人民法院的態度已經非常明顯，這一態度對于在司法實踐中統一各法院的執法標準有巨大意義。

3.3 網頁公證程序進一步細化和完善的必要性

網頁公證作為證據保全公證的一種，其目的在于記錄易逝的網絡內容，固定可能存在的侵權證據，從而為權利人在日后的訴訟程序中維權提供幫助。如果網頁公證因為程序上的瑕疵而使形成的公證文書不能作為證據被法院采信，那么，對于權利人來說，損失將是無法彌補的。因此，按照法院審查證據的要求進一步細化并完善網頁公證程序，將會在一定程度上降低網頁公證文書因程序瑕疵而不被采信的幾率，從而有利于發揮證據保全公證在訴訟中發揮更大的作用。

其實網頁公證程序的細化和完善不僅對于司法訴訟和主張權利人來說是有利的，也是公證制度在社會和公眾中樹立值得信賴的形象的需要。公證是對被證明對象的真實性和合法性進行證明的活動，如果網頁公證并不能有效地證明網頁中內容的真實性，這樣的公證根本就不具有存在的意義。這樣的情況增多，不可避免會使公眾對公證制度本身產生懷疑，對于我國本來就薄弱的公證制度來說，這無疑是其樹立值得信賴的形象的最大阻礙。

3.4 具體的網頁公證程序操作規則亟需制定

我國目前關于公證的法律、法規、規章等，包括《民事訴訟法》《公證法》《公證程序規則》，但這些法規、規章都不是專門針對網頁公證程序的詳細規定，即使中國公證員協會制定的《辦理保全證據公證的指導意見》，也僅在第15條針對網頁公證規定了兩款內容，第一款是關于網頁公證時所使用的計算機的，第二款是關于公證步驟的，內容非常簡單，不夠詳細具體，而且也根本沒有提及在公證前對所使用計算機的清潔度的檢查。

其實，各地根據網頁公證的現實與需要已經開始嘗試制定在本地區適用的專門針對網頁公證的操作規則，比如山東省公證員協會于2011年4月27日公布了《辦理保全網絡證據公證的指導意見》，這份指導意見是專門針對網絡證據保全公證，也就是常說的網頁公證作出的。這份指導意見對網頁公證的方方面面都進行了規定，包括執業區域、申請人及其資格審查、公證機構的告知義務、公證操作的步驟等等，尤其是在前文說述的網頁公證極易出現的程序瑕疵方面，該份指導意見有了非常詳細的規定。山東省公證員協會制定的這份指導意見剛剛形成，是否能夠在網頁公證實務中發揮指導作用，從而普遍提高山東省網頁公證的客觀性，提高公證文書的證據效力，可能還要看適用后的效果。

總之，筆者認為，不管以何種形式，法規、規章、抑或行業協會的指導意見，詳細的程序規則是目前網頁公證所需要的，以山東為代表的地方公證員協會已經開始制定專門針對網頁公證的規則，相信經過地方上的適用，在成熟的時期，適用于全國的相應規則也會呼之欲出。

4 結語

網頁公證作為一種針對網絡內容的客觀性和真實性進行證明的活動，能夠在多變、易更改的網絡空間中記錄相應的內容，并以公證書的形式發揮證據的效力。由于知識產權權利客體的無形性和易被復制性，知識產權侵權行為隨著網絡的發展而迅速從現實世界向網絡空間延伸。侵權事實的證明是知識產權網絡侵權案件進行的最大前提，而這又恰恰是網頁公證所能夠實現的，由此，網頁公證與知識產權網絡侵權案件就實現了密切的結合。

但目前網頁公證在司法訴訟中所發揮的證據作用往往因為公證程序上的瑕疵而大打折扣，公證文書的證據效力也因此受到質疑直至不被采信，這不僅對于在很大程度上依賴網頁公證的證明效力的案件當事人是極大的不利，也是對整個公證制度所本應具備的受人信賴的本質的打擊。因此，在現有的法律、法規、規章及行業指導意見的基礎上，借鑒各地區關于網頁公證的做法，制定全國適用的專門針對網頁公證的規則，明確、細化并完善相關的操作程序，提高網頁公證的客觀性、證明力是當務之急。

注釋

①張文章.公證制度新論.廈門大學出版社，2006.9:1.

②除了證據保全公證，還有很多其他種類的證明法律行為的公證業務，比如繼承、遺囑公證，委托、聲明公證，財產分割公證，招標投標、拍賣公證等等。

③亓來華.網絡知識產權侵權問題相關思考.法制與社會，2007.5;劉遠山，楊超男.論網絡環境下知識產權侵權的認定和法律救濟.河北法學，2007.5.袁廣云，網絡知識產權侵權問題研究.山西省政法管理干部學院學報，2008.9.

④薛虹著.知識產權與電子商務.法律出版社，2003.5:330.

⑤浙江省高級人民法院課題組.關于知識產權民事訴訟中公證證據審查與采信的調研.法律適用，2011(1).

⑥http://ip.people.com.cn/GB/943920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