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法的正義價值

摘要 法與正義具有密切的聯系，正義表現為一種法的價值目標，法律的最高目標就是提供和實現正義。文章在考察了歷史上的各種主要的正義理論之后，主要論述法律與正義的關系以及通過法律實現正義。

關鍵詞 法 正義 法的價值

中圖分類號：D90文獻標識碼：A

The Justice Value of Law

ZHANG Tailai

(Hu'nan Institute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Yueyang， Hu'nan 414000)

AbstractLaw and justice are closely linked with each other， justice is performed as the value goal of law， the highest goal of law is to provide and achieve justice. This paper examines various major theories of justice in the history， the paper mainly discusse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law and justice and achieving justice through law.

Key wordslaw; justice; value of law

正義是人類社會的美好理想，是全人類共同追求和維護的價值觀念。早在古希臘，哲學家霍拉克里特就將正義與自然法聯系起來，經過法學家的進一步的完善，正義已同自由、平等、秩序等一起成為法所追求的價值目標。

1 正義的理論界定

“正義”一詞在西方出現于古老的拉丁語justitia，由拉丁語中“jus”演化而來。“jus”是個多意詞，有公正、公平、正直、法、權利等多種含義，后來此詞發展成為英語的“justice”一詞，它不但具有公平、公正、公道、合理、公理、正義等含義，而且還有法律制裁、司法、審判等含義。法文中的“droit”、德文中的“recht”、意大利文中的“diritto”等，都兼有正義、法、權利的含義。可見，正義作為一種基本的法價值，僅從詞源學的角度看，就具有久遠的傳統。

但是，關于什么是正義，在不同的歷史時期、不同的國家、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正如美國法學家博登海默說的那樣：“正義具有著一張普洛透斯的臉，變幻無常、隨時可曾不同的形態，并且具有極不相同的面貌。當我們仔細查看這張臉并試圖解開隱藏其表面之后的秘密時，我們往往會深感迷惑。”

古希臘學者從理性的角度出發來認識正義。柏拉圖曾將正義定義為：“正義就是各行其事和各守本分的美德，就是理性支配欲望，精神支配肉體的美德。”到了近現代，英國的霍布斯以權力主義的觀點對正義進行解釋，他在《論公民》中說：“行為是否正義，這決定于主權者，合法的掌權者把一些事情作為正義的，從而指揮人們去做；而把一些事情作為不正義的，從而禁止它。”英國法學家邊沁從功利主義出發，以功利正義觀反對自然法思想，他主張正義的標準應建立在功利上，即看對人的幸福或痛苦而定。他認為，最大多數的人最大幸福就是判斷是非的標準。約翰·羅爾斯的正義學說，一般被稱為“社會正義論”或“體制正義論”。他在《正義論》一書中指出：正義是至高無上的，它是社會制度的首要價值， 如同真理是思想體系的首要價值一樣。

綜上所述， 誠如純粹法學派凱爾森所言:“自古以來，什么是正義這一問題是永遠存在的。為了正義問題，不知有多少人流了寶貴的鮮血與痛苦的眼淚，不知有多少杰出思想家，從柏拉圖到康德，絞盡了腦汁，可是現在和過去一樣，問題依然未獲解決。”之所以如此，是因為正義的標準是歷史的、變化的、多元的和相對的。

2 法與正義的關系辨析

如同正義問題令人困惑不解一樣，法律與正義的關系也并不總是清楚明白的。古往今來，人們對此問題可謂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總的來說，大概有如下三種觀點。

第一，認為法是正義的化身，法本身與正義是等同的。這種觀念在西方產生很早，古希臘時期的著名思想家柏拉圖就認為， 法是正義與公正的體現，凡是法所規定的就是公道的、合理的，否則就是不法行為或不公道的。他把行為的合法性與行為的正義性等同起來。⑥古羅馬的西塞羅則認為，各民族所實施的有害的法律，不配稱為法律。其言外之意是，非正義的法律根本不具有法律的性質。⑦中世紀的阿奎那也認為，人定法如果違背理性，就不再具有法律的性質，而只具有暴力的性質。他說：“法律是否有效，取決于它的正義性。

第二，認為法與正義有密切關系，正義是衡量法律好壞善惡的一項最重要的標準。這種觀點認為，正義是法的內容和法的尺度， 法是正義的體現和實現正義的手段，法必須蘊藏、體現和實施正義，反之就不是法。這種思想最早源于亞里士多德。亞里士多德認為，法律是政治上正義的體現，法律必須以促進正義為目的。他說:“相應于城邦政體的好壞，法律也有好壞，或者是合乎正義或者是不合乎正義。”這種思想后來成為西方影響至深的自然法學派的思想主線，所有自然法學派的代表人物都認為法律應該以正義為依歸，自然法是理性的體現，代表正義，實在法應根據自然法制定，自然法、正義是衡量實在法的好壞、善惡的唯一標準，“惡法非法”。此類思想在西方歷史上可謂一以貫之。到二戰后，對納粹時代的法律，西德最高法院曾宣稱，一項法規或其他官方法令，“當與普遍承認的國際法或自然法的原則發生沖突時、或當實在法與正義之間的分歧變得如此之不可忍受以致實在法因不公正而必須服從正義時，就達到了其有效范圍的盡頭”。這無疑是對“惡法非法”的明確肯定。

第三，法與正義無關，至少沒有必然的聯系。這種觀點既否認正義是法的基礎和標準，也否認法是正義的基礎和尺度。多數分析實證主義法學家就持這種觀點。他們把法律定義為“主權者的命令”或“強制性秩序”，與自然法學把理性視為法律的本質不同，這一學說認為法律的本質要素是權力。他們注重分析法的形式和結構，而不是道德和社會內容，在觀察法結構時，不考慮規范的內容是否正義，而是力圖把法學與其他學科，如倫理學、心理學、社會學分開。分析法學派的創始人英國的約翰·奧斯丁認為法學只研究實在法，而不考慮這些法本身的好壞;只要這些法是合法制定的，就應當被嚴格地遵守，宣稱“惡法亦法”。凱爾森進一步發展了奧斯丁的分析法學，提出一種“純粹法學”。他認為正義價值是主觀的、相對的，是因人而異的，并且常常是相互沖突的。把正義與法等同起來的觀點體現了人們對善與美的一種追求，但僅此是不夠的。雖然法必須體現一定的正義要求，而且最終也必須以正義為歸依，但是，法與正義畢竟是各自獨立的兩個范疇。法的內容不僅僅是正義問題，法除了要體現對正義等價值的追求以外，還應包括人們對一定客觀規律的認識，包括人門對調整社會關系的經驗、方式、方法的總結和提煉。所以，不能把全部法律問題歸結為正義問題。并且，法體現正義，但并不是所有社會正義都體現在法律當中，正義存在于多種媒體之中，甚至相當一部分是通過不那么明確具體的形式表現出來的。即使某些正義觀體現在法律當中，其本身仍然有其獨特存在的價值，并可能廣泛存在于多個領域。而分析實證主義法學把法與正義完全割裂，把正義歸結為“合法性”，不僅不能為法律提供“正當性”，而且也因為其完全無視人類的一些最基本的價值而陷入了相對主義的誤區。

3 通過法律實現正義

法的最高價值不僅在于提供正義，更在于實現正義。對于以法律實現正義，首先，要有完善的法律制度。正所謂“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沒有完善的法律制度，再好的正義也只會流于空洞的口號而難以真正實現。這就要求必先有“良法”。一般認為，“良法”即正義的法律應當對每個人都一視同仁，即保證人人在立法上能夠平等。反之，“惡法”則往往表現為對一部分人的歧視。所以，在制定法律時，立法者就應以一定的正義觀念或原則作指導，并將這些正義觀念或原則體現在具體的法律規范之中。任何一個時代的立法，都或多或少地包含了一定的社會正義內容。一般來說，正義的要求先于法的制定，由正義的要求引發而導致立法動機和導致立法行為，從而使一定的正義通過法律形式固定下來。通過立法把正義的原則法律化、制度化，并具體化為權利、義務和職責，實現對資源、社會利益和負擔進行權威性的、公正的分配。這就要求法律必須具備一定的屬性。即法律在形式上至少應具備以下要素：（1）一般性。法律是針對不特定人制定的行為規范。（2）普遍性。法律在相同情況下對所有人具有同等的約束力，對所有人平等的適用，不僅所有的社會成員應遵守法律，法律的制定者、執行者也都應當受法律的制約。（3）明確性。法律要一般人能明白其意。（4）穩定性。法律應具有相對持久的穩定性，不能朝令夕改。

其次，要有規范的司法程序。司法是通過法律實現正義的最終環節，因而尤為重要。通過司法活動，發揮法律的特殊強制性，懲罰非正義行為，以促進和保障訴訟的正義。如果正義的要求通過法的形式被固定下來，那么忠實地實施法就是正義的；如果正義的要求在法律規定中尚未充分固定下來，那么就有必要由司法機關加以彌補。正義作為社會價值必然會遭到各種形式的侵犯，法依仗其特殊強制性，裁決糾紛，懲治非正義行為， 補償損失以恢復正義。為此，必須有一套公開解決沖突和糾紛的規則和程序，并且，這些規則必須具有普遍的意義和公正的內容；并且，在適用這些規則時，應公正無私、不偏不倚。就我國司法工作現狀來看，以下兩個方面尤為重要：（1）審判獨立。法官在司法活動中扮演的是中立的仲裁者角色，雖然我國的憲法和訴訟法都規定了審判機關獨立行使審判權，但在實踐中，法院和法官受制于其他力量的現象相當嚴重。司法不獨立會直接導致法律落空和走樣，從而使得法律正義難以實現。所以，要做到司法獨立，在制度上不僅要改善政府和司法機關的關系，也要改善黨的領導，防止各種權力對司法的入侵。（2）增強法官素質。因為法律最終還得靠人來實施，所謂“徒法不足以自行”。法官本人的正義觀念肯定會對法官判決案件產生影響，所以，通過法律實現正義，也要增強法官的素質。既要增強道德素質，也要增強專業素質。通過加強這兩方面的工作，以期促使司法正義的實現。

總之，法律在本質上有著提供和實現正義目標的取向，法的特殊品格也使它能夠成為維護和促進正義的最可靠的保障;人們之所以遵守法律，只能是因為人們相信法律具有無可質疑的正義性。

注釋

①[美]博登海默.法理學—法哲學及其方法.北京:華夏出版社，1987.

②卓澤淵.法的價值論.北京:法律出版社，1999.

③張文顯.二十世紀西方法哲學思潮研究.北京:法律出版社，1996.

④王振東.法哲學論.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99.

⑤付子堂.法律正義引論.河南省政法管理干部學院學報，2001(2).

⑥周彩云，張鵬飛.論法的價值與正義.甘肅政法學院學報，2001.9.

⑦舒揚.論法理念中的正義觀.長沙大學學報，20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