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現在,越來越多的跨國公司意識到,中國企業快速進步的趨勢是無法阻擋的,但他們總想做點什么,以減緩中國企業前進的步伐。
以往,跨國公司認為,中國企業只是利用其廉價的勞動力優勢,在低附加值領域擁有競爭優勢。這些領域,他們并不在乎,甚至不屑進入,中國企業在這些領域的優勢并不對他們的領先地位構成威脅。
現在,跨國公司突然發現,中國企業開始在尖端領域蠶食他們的領地,并在某些頂級技術領域脫穎而出,典型的就是華為、中興。華為等只是中國尖端技術領域的第一方陣,后面還有大量的追隨者。
中國企業過去一直把“狼來了”掛在嘴上,但現在輪到跨國公司喊“狼來了”,而且“狼”真的來了。
面對中國企業在尖端領域的突飛猛進,跨國公司有點猝不及防。更讓他們害怕的是,中國擁有世界第一的制造能力、世界第二的市場容量,如果再加上頂級的技術,那么,他們確實面臨巨大的威脅。
跨國公司曾經以為,中國的技術進步是商業間諜的杰作,因此,在歐洲和美國主流媒體上“諜影”屢現。但面對中國企業整體的技術進步,“諜影”很難有說服力。
但是,2003年開始的美國思科公司訴訟華為專利侵權案,讓跨國公司再次發現中國企業的弱點——缺乏專利厚度。
多氟多、洛陽北玻專利官司,只不過為這些專利官司增添了更多的案例而已,未來會有更多這樣的案例。
思想上很重視,行動中不關注;理論上很重要,現實中不作為,這是很多中國企業對待專利的態度。
打贏了專利官司,輸掉了市場,這是很多企業的感受。
申請專利,意味著需要公開某些技術秘密,但專利所形成的保護屏障在中國相當長時間內卻形同虛設。所以,有些企業甚至認為申請專利是件不劃算的事。
專利保護是法律保護,但如果專利侵權對象是一群“游擊隊”,那么,打專利官司就像與一群“影子公司”打交道,專利就缺乏保護功能。
知識產權保護的缺失,降低了中國企業的門檻和成本,很多企業能夠以低資本和低成本創業和發展,但不少企業就此以為這將是一場永遠免費的盛宴。
這就是中國企業面對的專利環境,這樣的環境麻痹了中國企業的專利意識,以至于很難對突如其來的國際專利官司做出快速反應。
如果中國企業整體上仍然不夠強大,那么,或許那些“游擊隊”仍然能夠享受專利侵權的免費午餐。但中國企業進步太神速了,已經成為跨國公司打專利官司的“對等的對手”。跨國公司專利官司首先對準的就是中國企業之中的“出頭鳥”,比如華為。
做得越好的中國企業,越有可能被跨國公司鎖定為專利訴訟的對象;與跨國公司合作越密切的企業,越有可能引起對手的關注。
中國企業以為通過合作,會讓對手放自己一馬。事情恰恰相反,那些習慣于通過法律手段解決問題的跨國公司,可不會因為合作而手下留情。
中國企業可能沒有意識到,專利對于中小企業的意義與跨國公司截然不同。
如同一個產品有無數的零部件一樣,現在的每個產品都是無數的專利成分,每個企業都擁有不同的專利,所以,離開對手專利的企業已經很難生存。這就是世界主流的專利環境。
專利不是保護的手段,而是交換的籌碼,因為不使用競爭對手的專利很難,而全部購買又不堪重負。所以跨國公司之間往往以專利“打包”,形成“專利包”互換,你免費使用我的專利,我也免費使用你的專利,從而降低使用成本。
“專利包”互換的前提是企業擁有足夠的專利厚度,沒有專利厚度的企業只能購買專利。而專利作為保護性質的產物,其定價原則就是“價格高得讓你盡可能不買”。
現在,一些喪失競爭力的西方企業發現,雖然他們的產品已經不再具備競爭力,但所擁有的專利足夠阻擋對手(特別是中國企業),有的企業甚至已經逐步演變成專業的專利企業,其業務就是以專利阻擋對手從而成就自己。
無疑,多數中國企業目前還不具備“專利包”互換的能力,但部分中國企業(如華為)已經能夠做到這一點。華為與思科的訴訟,能夠以思科撤訴為結局,不能不說是因為思科也離不開華為的專利。
中國企業到底有什么樣的籌碼,能夠拿來與跨國公司的“專利包”互換?
那就是中國獨一無二的市場。無論中國的高鐵有多少非議,但那種拿市場換技術的運籌能力是值得肯定的。使用專利才有價值,市場越廣闊,專利的價值越大,這恰恰是中國企業的優勢。
當思科意識到,專利官司并未阻擋華為前進的步伐時,他們是失望的。
當華為副總裁感謝思科在專利官司中為華為所做的免費宣傳,并宣稱“華為的產品在國際市場更好賣時”,我不知道思科是否有絕望有感覺。
專利官司并不全是壞事,中國企業會因此更重視專利,這只是簡單的結論。我們擁有什么籌碼,能夠與跨國公司幾十年積累的“專利包”對抗,才是解決問題的密碼。
做得越好的中國企業,越有可能被跨國公司鎖定為專利訴訟的對象;與跨國公司合作越密切的企業,越有可能引起對手的關注。中國企業以為通過合作,會讓對手放自己一馬。事情恰恰相反,那些習慣于通過法律手段解決問題的跨國公司,可不會因為合作而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