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地方政府而言,血漿不是工業制品,不能產生GDP,而在管理上稍有不慎就會出現大的公共衛生安全事件,這個時候地方政府又要承擔重大的責任,所以該產業也就失去了內生推動力。地方政府、產業政策等因素使血漿業務充滿了不確定性。
華蘭生物再度吸引資本市場的眼光。
上一次是在2009年,甲流疫情中,華蘭因其生產的疫苗被國家收儲而名噪一時。這次卻是重大利空,其在貴州血漿站將被關閉而引發關注。
這家國內血液制品的龍頭企業的起伏沉淪,具有行業風向標的作用。
特殊的“血漿站”
血液制品行業,是個特殊的行業。血液制品屬于生物制品范圍,主要以健康人血液為原料,采用生物學血液制品工藝或分離純化技術制備的生物活性制劑。
血液制品是唯一一種只能從人身體組織提取的藥品,因此擁有清潔、穩定的原料血漿收集渠道,保證穩定的原料來源成為血液制品企業持續發展的關鍵因素。
國內有血液制品生產企業三十四家,正常開工的二十多家,年處理血漿量在100噸以上的僅十余家。
血液制品的生產原料血漿,與醫院臨床使用的血液,是不同的概念。
血液制品原料血漿來源是:獻漿者在單采血漿站有償獻血,血漿站收集血漿,回輸血細胞。生產企業以血漿來生產血液制品。
患者臨床輸血用的血液來源是:獻血者在義務獻血點無償獻血,存入當地血液中心,醫院調配使用。
單采血漿站提供的血漿并不用于臨床輸血,而是給生物制藥公司提煉制成人血白蛋白、球蛋白和血小板因子等昂貴血液制品。單采血漿站也就是血液制品企業的原料供應基地。
2006年之前,所有的血漿站均由國家有關部門嚴格批準成立和經營,而且由各縣衛生局直接監管,但是在市場經濟的利益驅動下,全國各地的血漿站出現了屢禁不止的違規事件。龐大的市場需求和高額利潤刺激著國內“血漿經濟”的畸形發展。
2006年4月,衛生部會同國家其他部門共同制訂了《關于單采血漿站轉制的工作方案》。縣級人民政府衛生行政部門將與單采血漿站脫鉤,不再設置單采血漿站。此舉是為控制經血液傳播艾滋病和其他疾病,理清生產者與監管者的邊界。
按照《轉制方案》的要求,血漿站與血液制品生產企業建立“一對一”供漿關系,血漿站成為血液制品企業的下屬單位。
但血漿站并不是隨意就能設立的,血液制品行業屬國家特許經營的行業。根據《血液制品管理條例》,國家實行單采血漿站統一規劃、設置的制度。省、自治區、直轄市人民政府衛生行政部門制定本行政區域內單采血漿站設置規劃和采集血漿的區域規劃。
目前國內血液制品市場仍處于供需失衡的狀況,企業增長主要靠原料血漿供應的推動產量擴大。可以說血漿站數量的多少直接決定了產量。
華蘭在貴州5個血漿站占公司上半年采漿量的55%,關停后每年減少250噸血漿。這對華蘭來說,遭遇的原料缺口短期內無法消除。
行業的整體危機
貴州原有20個血漿站,此次計劃關停16個。其中貴陽黔峰由7個減少為2個,華蘭生物由6個減少為1個,上海生物制品研究所由5個減少為1個,河南中泰和汕頭衛倫各1個血漿站也遭遇被關停。
據悉,2010年全國血液制品企業34家,血漿站127個,目前全國采漿量僅3600噸~4000噸,5000噸~6000噸是行業供需平衡點。行業總體上,仍處于供不應求的局面。
有投研報告預計,關停16個血漿站。按每家血漿站年采漿量40噸計算,貴州省將總計減少640噸血漿,也就是減少全行業血漿供給近20%。這對整個血液制品行業也是個不小的利空消息。
貴州省衛生廳并未對相關企業告知關停漿站的具體原因。
“此次關停血漿站應與貴州血漿市場的背景及維護貴州形象有關。”當地一家血液制品負責人猜測。
近幾年,貴州一直是全國血漿供應的第一大省,年供血漿量占全國市場的近四成。
客觀上,這和當地山區貧困人口較多有關。2009年8月,新華社一篇有關貴州威寧縣農民“賣血越賣越窮,挖黑煤越挖越窮,生孩子越生越窮”三大問題的報告在社會上引起了巨大反響。近幾年媒體上也不時傳出違規血采漿的消息。
而貴州血漿站的整頓之風一直未曾停頓。
事實表明,對于地方政府而言,血漿不是工業制品,不能產生GDP,在管理上稍有不慎就會出現大的公共衛生安全事件,這個時候地方政府又要承擔重大的責任,所以該產業也就失去了內生推動力。地方政府、產業政策等因素使血漿業務充滿了不確定性。
有業內人士更加憂慮:貴州此次關停血漿站,會不會帶動其他省份關停血漿站?
和其他行業一樣,強化產業鏈源頭控制成為血液制品企業管控風險的主要手段。
對于血液制品企業,其產業鏈源頭新血漿站的爭奪尤為重要,也成為擴大和穩固產量的保證,同時新原料基地的開辟也可減輕可能突發的風險。
但這需要未雨綢繆,提早布局,其中的時間差需要把握恰當。
種種跡象表明,華蘭生物靠目前的河南1家血站,廣西5家血站來彌補缺口顯然很不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