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瘋狂的小事

4月份做了件瘋狂的事——染了一頭黃毛。

其實這是我很早就有的想法，最早可以追溯到中學時候，當時紅的明星都是HOT和古惑仔那種，頭發染得五顏六色的，以黃色最為打眼。于是自視“潮流先鋒”的我，就一直很想染一頭黃色的頭發。

可是一直在校規嚴苛的重點中學，且不說染發，即便只是燙卷，也會被教導主任拽去剪光頭，或者勒令退學。倘若染那么彪悍的顏色，就直接不用混了。這個小小的心愿，就一直攢到了大學。

可一進大學，才知道這里也不如想象中自由，隨時都要準備迎接實習、打工的面試，發型也不好太夸張。這一晃眼就25了，還沒嘗試過自己夢想中的頭發顏色。

今年夏天還沒開始，我就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一定要染一次黃頭發，越炫越好。我當然知道，這早已不是時下最流行的顏色，也不確定是否適合自己。說白了，就是少年時代遺留的一個愿望，實現它的過程，比結果重要。

剛染完頭發，我就去見了一個之前只在網上認識的女生，聊工作。對方見到我的新造型，先是吃驚，后很快恢復了淡定，說：“姐也曾經年少輕狂過。”

看著對面端莊、溫柔的她，怎么也想不出“輕狂”的模樣。接著她緩緩撩起披肩的長發，指著耳朵，向我展示自己的一排耳洞。

就這樣，“黃毛男”和“耳洞女”的第一次見面，用心照不宣的小叛逆，代替了慣常的試探和寒暄，默契開場，愉快結束。還勾起了我的一段，關于耳洞的回憶。

大學時候想戴耳釘，覺得那樣特有范兒，但始終下不了打耳洞的決心，一來怕疼，二來老媽不讓——老人家說，“男生打耳洞不符合中國國情”。就淘了幾顆吸鐵石耳釘，還因此得意洋洋，因為不用打耳洞也能臭美，有點“當婊子還能立牌坊”的歡樂。

之后有一陣子，總是耳朵上閃著光出門，光鮮的背后，是經常被夾得一片淤青的耳垂。忍無可忍砸了“牌坊”，跑去打了一個耳洞。這才發現，相比被強力吸鐵石壓住耳垂，打耳洞所經歷的痛苦，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一位女性友人，也一直很想打耳洞，但也遲遲沒有行動。生性保守的她，拒絕耳洞的理由相當另類：“我希望自己以后死了下葬，是個全尸。”聽到這里，我白了她一眼，說：“所以你是要帶著處女膜去死么？”結果第二天，她就戴上了耳環，笑逐顏開。

可射手座的我，好奇心雖強，但喜新厭舊來得也快。耳釘帶來的新鮮感很快褪去，只戴了半年，就被取了下來。不久耳洞就長死了，再也看不出痕跡。

對我來說，打耳洞和染黃毛一樣，不去嘗試，它在心里就老是個事兒，真去做了，反而不覺得有什么大不了。

13歲那年，馬路邊驚現避孕套自動售貨機，成為了男生之間最熱門的話題。大家都對此物好奇已久，卻從未見過“真身”，第一次，它離我們只有一枚硬幣的距離。

某天放學后，一群小伙子結伴去“圍觀”路口的自動售套機，相互壯膽，商量著一定要買一個回來研究。可真到了自動售套機旁，又都矜持了起來，誰也不敢“親手”把硬幣投進去。最后好奇心太強的我，眼一閉心一橫，做了第一個買套套的人。

我們像打了勝仗一樣回到教室，幾枚套套好像奧運圣火一樣，在課桌下傳遍了全班。最后剩下一個套套沒被拆封，大家又用不著，于是又是我，把它悄悄塞進了某位已婚男老師的口袋。（其實一直很想問問那位老師，我送給他的套套最后下場如何？）

“避孕套事件”，使我成為了學校里小小的話題人物。有天放學路上，被幾個比我高出一個頭的校友堵住，一開始還以為他們是要找我麻煩，結果領頭的繞了半天，最后終于支支吾吾地指著馬路對面的自動售套機說：“幫我們買幾個……”

前不久，一個中學時超不熟的女同學，突然約我吃飯，說要咨詢點事情。吃飯的時候，我才知道她談戀愛了，也和男友做愛了。她不斷抱怨，男友尺寸很大、口味很重、要求很頻繁；一邊解釋自己其實沒有很沉迷性愛這回事，不知道怎么應對男友的需求。

我沒有支招，因為她臉上分明時刻洋溢著，幸福的微笑。聽起來，她似乎根本不需要我的任何意見，只是需要一個人，傾聽她的性生活有多么多彩罷了。與其說她是找我咨詢，倒不如說是一場性經驗分享——交流都談不上。

不解的是，她怎么就找到我這個很少聯系的異性老同學，探討這么私密的話題。按她的說法，不知道怎么跟其他人分享這些事情，當年只有我敢買避孕套，現在應該也只有我最能理解她。

那瞬間突然特別驕傲，自己曾做過那件瘋狂的小事。

其實瘋狂的結果，往往也沒有想象中那么夸張。至少染了黃毛之后的我，還沒有被報社門衛攔住盤問，也沒有在馬路上被警察大叔當成混混臨檢，更沒有被看不順眼的路人揍。之前假象的一切“最壞的可能”，一件都沒有發生。

不知道在看這篇專欄的你，是否也埋藏了一兩件“一定要做”卻“一直沒做”的瘋狂念頭在心底？趕快去試試吧！說不定你就發現，“黃毛”其實很適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