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安全套的演變史

記者 馬人人

早在原始人時期，人類就開始了對于節育的探索，他們使用的方法極其危險，同時又極可能毫無作用。

被譽為“影響人類的50大發明”之一的安全套，其雛形可以追溯到公元前2000多年。那時安全套就出現在古埃及人的生活中，被稱做陰莖套，功能并不是防范疾病和避孕，而是被當作飾品，也是財富和地位的象征。

現存世界上最古老的安全套誕生于1640年前后，是利用魚鰾和動物直腸制成的，安全套一端以絲線縫密，另一端的開口可以鎖緊，防止滑落。但是這類安全套很難在需要時馬上派用場，因為事先要以溫熱的奶水將其隔夜浸軟，才能使用。

現代安全套誕生于17世紀的英國，由小羊的盲腸制成，主要用來防范疾病。它的發明者，是一位名為約瑟夫·康德姆(Joseph Condom)的醫師，安全套的英文名字“Condom”就是由此而來。

進入19世紀后，安全套的制作原料逐漸為乳膠所替代。相較之前的材質，薄而軟的乳膠套更貼合人體需求，一直到現在，市面上的絕大多數安全套都是以乳膠為原材。

盡管人類對于安全套的探索由來已久，而中國人對安全套的普遍認知，還是近數十年的事情。 上世紀70年代，我國開始提倡計劃生育，到了80年代開始強制執行這項政策，至此，“避孕”成為了中國人在夫妻生活中，必須面對的事情。

很長一段時間，在國人的概念中，安全套只有單一的“避孕”功能，因此那時安全套還被稱為“避孕套”。上世紀90年代之前的“避孕套”，基本都來自國內，由7個橡膠廠定點生產。發放途徑分為兩種：計生部門免費派發，或者放到有醫療器械經營許可證的藥店售賣。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Condom”的中文翻譯，由“避孕套”變成了“安全套”；安全套的生意，從“計劃經濟”變成了“市場經濟”；安全套的交易，從“地下”轉到了“地上”。至少現在，我們可以隨手就在超市的貨架上，或者馬路邊的自動售套機，買到安全套。

從“避孕防病”的角度，安全套是每一個成年人的生活必需品

談到安全套在中國的演變史，不得不提到杰士邦。自1998年成立以來，杰士邦的年均銷售增長率高達40%，經過短短十余年的發展，它已經擁有了國內安全套市場份額的25%。

Ramond是武漢大學哲學系畢業的研究生，在杰士邦工作了6年，對于“性學”有相當研究的他，被同事們稱作“教授”。談安全套在中國的演變史，他是很難得的采訪對象。

“在杰士邦之前，中國市場上有數千種安全套品牌。大多產自國內，質量良莠不齊，也做得比較粗糙，很多安全套的包裝盒上，就是一個穿著三點式內衣的女人。而消費者也缺乏相應的市場引導，不知道如何選擇產品，只能解決‘有沒有’的問題。”

世界上最好的乳膠產自東南亞，基本上全球比較大的安全套品牌，生產基地都設在那里。杰士邦最開始的產品，就是從馬來西亞進口的。

除了帶來了更好的乳膠，杰士邦還引入了“安全套”的概念，取代傳統的“避孕套”說法。Ramond認為，“避孕套”是個以偏概全的說法，相比“避孕”，安全套的更大意義在于，能有效減少性傳播疾病發生的概率。

為了倡導“性安全”概念，2000年12月1日艾滋病日，杰士邦在全國十幾個大城市，與當地計生委聯合舉辦了預防艾滋病的公益活動，并贈送出數百萬只安全套。

據統計，我國自1985年發現首例艾滋病人以來，到了2001年，HIV病毒感染者已經達到了接近3萬，增長迅速。當時有專家提醒，如果不加以控制，到了2010年，這個數字很可能會達到1000萬。而在當時，中國人的“防艾”意識剛剛起步，形勢嚴峻。

2001年11月，第一屆中國性病艾滋病防治大會在北京召開，國內首次以“防艾”為主題的公益晚會《飄動的紅絲帶》遭遇資金困難，險些擱淺，關鍵時刻杰士邦贊助了這臺晚會，晚會得以順利舉辦。之后，杰士邦就一直戰斗在中國“防艾”的最前線。

Ramond說：“從‘避孕防病’的角度來看，安全套應該是每一個成年人的生活必需品，也應該擁有更廣泛的獲得途徑，而不能僅依靠派發和藥店購買。”

2000年以后杰士邦用兩個創舉，革新了國內安全套的銷售方式：2001年，杰士邦在深圳街頭安裝了全國首批自動售套機；2003年，杰士邦成功打入超市渠道，成為了中國第一個進入超市的安全套品牌。在此之后，越來越多的自動售套機走上了街頭，幾大知名安全套品牌也相繼走進了超市賣場。

在2005年的一份報告中，中國的“防艾”現狀明顯好轉，專家預測的2010年的HIV病毒感染人數，也降至了150萬。

中國人對安全套的需求，已經從“有沒有”升級到了“怎么樣”

由于文化背景、體貌特征的區別，不同國家的消費者，對安全套會有不同的購買偏好。Ramond介紹了一個很有趣的現象：在歐洲，消費者比較偏好乳膠稍微厚一點的安全套，因為這樣比較安全；而在東方，尤其是日本和中國，超薄的安全套銷路最好，因為從感官上更加接近真實。在歐洲的超薄安全套，厚度和中國的普通安全套差不多。

“‘超薄型’的暢銷，說明了一個問題：中國人對于安全套產品的需求，已經從‘有沒有’，上升到了‘怎么樣’。”于是杰士邦開始嘗試，逐漸引入一些已經在國外取得不錯口碑的安全套款式。

在早期中國安全套市場上，款式比較單一，“誰也不知道，什么樣的新款在中國會受歡迎。所以我們在引進新品的時候，沒辦法迎合市場，只能摸著石頭過河，試著引導國內的安全套市場。”杰士邦檢驗新品的方式之一，就是專門請人試用。

在每款新品上市之前，杰士邦都會對目標群體進行抽樣市場調查，比如最近推出的新品SKYN極膚上市之前，就有100個人率先體驗過這款產品。如果推出的款式是針對年輕人群，杰士邦就會免費贈送試用裝給時尚達人、白領，甚至包括一些“意見領袖”型的名人，咨詢他們的使用感受后，再決定是否大規模投放市場。所有試用者的私人資料，都被杰士邦嚴格保密。

“也會請一些性工作者試用，”Ramond說，“一方面她們屬于感染性傳播疾病的‘高危人群’；另一方面，她們也能代表部分性生活比較頻繁的人群。”

“基本上，只要沒有明顯異物感的安全套，都能被中國消費者接受。”杰士邦相繼推出的“浮點套”、“環紋套”、“大頭套”，都很快獲得了穩定的消費群。

其實在安全套“表面”上做文章，對于男性來說，不會有太大感官變化，因此這些產品，主要是針對女性客戶而推出。“我們一直都希望，能夠通過自己的產品，幫助中國女性增加一些在兩性關系中的話語權。”另有調查顯示，在安全套的終端購買者中，有1/3是女性。

但也不是每一款杰士邦引進的安全套，都會得到國內市場的認可。幾年前，該品牌曾同時推出“冰感”和“熱感”兩款安全套，結果“冰感套”大受歡迎，而“熱感套”卻響應者寥寥。Ramond認為這是很合理的現象：“國內的安全套市場化也只有短短十幾年，通過和消費者的不斷磨合，我們會更加了解中國人需要什么樣的安全套。”

以安全套的名義，探路情趣用品市場

從最基本的“平滑套”，到“浮點套”、“環紋套”，再到“果香套”、“彩色套”，對于消費者來說，安全套的作用，已經不只是簡單的“避孕防病”那么簡單，更體現了一個人的“情趣”訴求。

安全套產品在市場上站穩腳跟之后，和其他國際安全套品牌一樣，杰士邦也逐漸推出了一些周邊的“情趣商品”，首當其沖的就是潤滑劑產品。但目前，跟十幾年的安全套相同，潤滑劑產品也只能在擁有“醫療器械經營許可”的地方銷售。

“之前有調查表明，90%的人群對情趣用品是不排斥的，”Ramond說，“在歐洲，即使是相對保守的英國，情趣用品店也能像超市一樣開在高端消費區。”但國內的情趣用品店，大多開在背街小巷之中，產品也缺乏有效的檢測、監管。

近兩年，為了“試水”國內的情趣用品市場，杰士邦推出了震動環。從這款產品的銷售情況來看，中國人對于情趣用品的接受尺度，遠遠高出想象。按照Ramond的說法：“在中國情趣用品市場上，還沒有出現一個領軍品牌，如果條件允許，杰士邦將在這一領域大有可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