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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誰主克里姆林宮

白弓

從2008年開始成為俄羅斯政壇主旋律的梅德韋杰夫-普京“權力二人轉”，在唱了三年多之后，漸漸出現變調跡象。今年4月12日，俄羅斯總統梅德韋杰夫公開表態，不排除競選下一屆總統的可能性，這是梅德韋杰夫首次明確透露出爭取連任的想法。然而莫斯科“白宮”——總理官邸迅速傳來回聲：4月21日，普京在議會做政府工作報告時強調，俄羅斯未來十年需要政治穩定，并防范“不必要的自由主義”。這被西方媒體解讀為劍指有自由主義傾向的梅德韋杰夫，亦是“普京作出迄今為止有關競選總統的最強烈暗示”（英國《獨立報》）。

梅德韋杰夫對普京表態的回應則相對低調，4月25日他在接受媒體采訪時大談“退休后的生活”，稱自己如果離開克里姆林宮，希望進入俄羅斯“硅谷”——莫斯科郊外的斯科爾科沃教書。在瑞典訪問的普京也“投桃報李”，稱談論明年的俄總統競選活動“為時尚早，時間一到自然就會做出相應的決定”。

很顯然，俄羅斯權力二人組并不希望外界過度關注這一話題，但二人之間這番小小的“交鋒”，還是將一個無法回避的話題端到了臺面上——2012年之后，誰將端坐克里姆林宮，梅德韋杰夫？還是普京？

2008年，普京總統在擔任8年俄羅斯總統之后，搬出克里姆林宮，梅德韋杰夫就職總統，普京則進入莫斯科“白宮”，出任俄羅斯總理，俄羅斯正式形成梅-普雙頭體制。“梅普組合”成形之初，包括《紐約時報》、《獨立報》在內的西方主流媒體，就在拿著顯微鏡尋找二人之間的裂痕，在很多西方觀察家看來，俄羅斯歷史上從來沒有維持過長久的雙頭政治，因此梅德韋杰夫與普京的決裂只是時間問題。

然而令觀察家們大跌眼鏡的是，梅-普體制在俄羅斯波瀾不驚地走過了三年時間，就算在金融危機期間，普京的威信受到挑戰之時，俄羅斯總統府和總理府都沒有傳出多少不和諧的雜音。多次“預言”破產之后，西方媒體看衰梅普組合的論調一度銷聲匿跡，但隨著梅德韋杰夫和普京相繼就2012年是否競選總統的話題表態，這一話題再度成為媒體焦點。

實際上，梅德韋杰夫與普京的合作盡管稱得上默契，但二人在一些問題上顯然存在分歧。他們最近的一次公開紛爭體現在對西方軍事打擊利比亞的態度上，普京公開指責西方的軍事行動是“新的十字軍東征”，梅德韋杰夫則稱普京的講話“不可接受”——這也是二人迄今為止分歧最大的一次。

在俄羅斯公眾眼里，普京的個人魅力幾乎無可抵擋。早年神秘的克格勃經歷姑且不談，即使在成為國家領導人之后，他也經常以精悍、強硬的形象，出現在媒體面前。第二次車臣戰爭期間，身為總統的普京親自駕駛蘇-27戰斗機飛越戰地；2005年俄羅斯軍演，普京又駕駛圖-160戰略轟炸機參加演習……在他的個人簡歷中赫然寫著：擅長各種交通工具，爆破，敵后滲透。

但普京的高支持率絕不僅僅來自于能開戰斗機。其實在葉利欽執政后期選擇普京作為俄羅斯新的掌舵人時，還有很多人對這位沉默寡言的前克格勃特工持懷疑態度，因為他看上去并不怎么熟悉經濟領域，不太可能將陷入低谷的俄羅斯經濟拉出泥潭。但當葉利欽于1999年12月31日突然辭職，身為俄羅斯總理的普京依照憲法接過最高權杖，并經過大選正式入主克里姆林宮后，俄羅斯經濟迅速止住下滑趨勢，普通民眾的生活也得以大幅度改善。到2007年普京總統任期的最后階段，普通俄羅斯人平均月工資比2001年上漲了3倍，在莫斯科，哪怕開個出租車也能拿到折合人民幣1萬元以上的收入，普通餐館服務員的收入則在七八千元左右。

普京2008年總統任期屆滿讓出克里姆林宮時，他的聲望在俄羅斯達到頂峰。當年梅德韋杰夫競選時，之所以得票率高到驚人的66%（要知道奧巴馬當選美國總統時的支持率也不過是65%），在普通俄羅斯民眾看來，幾乎只有一個原因：“他是普京的好兄弟”。

但普京因素也是一柄雙刃劍，梅德韋杰夫就職后相當長一段時間內，在俄羅斯公眾眼中一直面目模糊，即使在2008年8月簽署總統令出兵格魯吉亞，對公眾發表電視講話的依舊是總理普京。以至于莫斯科一度流傳這樣一則政治笑話：“俄羅斯精英階層分兩派，普京派和梅德韋杰夫派，但梅德韋杰夫本人不知道自己屬于哪一派”。

隨著時間推移，梅德韋杰夫與普京之間漸漸顯示出微妙差異。普京被認為是俄羅斯傳統“強力派”的領頭人，梅德韋杰夫則受到“經濟自由派”的歡迎。在西方看來，后者主張放松對俄羅斯經濟、社會的管控，對西方世界態度更為溫和，不像普京那樣抱有強烈戒心。然而梅普二人在內政外交上的默契配合又讓西方觀察家疑心，這種分歧是不是故意展現給外界做樣子的，真實情況極可能是梅普分工合作，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梅-普二人轉究竟是明爭暗斗貌合神離還是分工明確密切合作，如今看來快到了謎底揭開的時候，對于不看好這個權力二人組的西方觀察家們來說，至少有一點他們是對的，梅-普體制必定會終結，因為克里姆林宮的主人，只能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