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父親有一輛倍有面兒的永久牌自行車。小時候,我最開心的事兒就是坐在那輛二八自行車的橫杠上,雙手緊握住車把手,迎著風,閉上眼,那可算最原始的兜風吧。后來個子躥高了,老爸就在后排給我安了個座,我的雙手也改摟老爸的腰。雖然沒有迎風破浪的感覺,但卻像抱著棵大樹般安穩而踏實。 念中學后,那輛自行車則永久的棄在了舊宅。
我結婚后就沒和父母住,只是周末開車回去看看二老。新家離爸爸單位大概三公里的路程。于是我頗有孝心的想把我那輛“下崗”的電瓶車貢獻出來。
“爸,您會騎電瓶車嗎,原來騎‘二八’那底子沒丟吧?”“怎么會丟呢,你爸我騎車的時候還沒你呢。”“那我就把那退役的舊電瓶車給您騎吧,省得您為了兩站路天天去擠公交。”
從此,老爸開始了以“車”帶步的生活。可好景不長,武漢進入梅雨季節,雨水不斷。前幾天,我接到老媽的電話說爸爸為了避讓一闖紅燈的小車,連忙急剎,結果車翻人倒,現正在醫院拍片子。我立馬請假趕往醫院。好在沒什么大礙,就是膝蓋劃了個大口子。
我心疼的看著爸爸念叨:“您下雨就別騎車啦,這不比自行車,它就像一小摩托,您這可是肉包鐵啊。”老爸感慨道:“還是老了呀,不像年輕那會,騎著馬高的二八自行車前面載你后面馱你媽媽車龍頭上還掛一公文包,像玩似的,我還是靠我的‘11路’吧,低碳環保經濟實惠。”父親深邃的雙眼凝視著窗外,那眼神讓我想起了孩提時坐在自行車橫杠上扭頭看到的那個父親。可是現在,他的眼角多了些滄桑,耳鬢也生出了白發。
周日是父親節,下午,我特意約著妻子一起去商場給老爸買了條褲子。長這大還沒給父親過這洋節呢,算是給他老人家一生理心理雙重補償吧。
晚上回家吃飯,剛進門,爸爸笑著問:“看到走道里的東西沒?”我走近一看,發現樓道里放著輛洗得干凈的自行車,“這誰的車啊,怎么擱消防通道這兒?”“樓下車棚里的,放了大半年了,剛搬進這小區我就發現了。一直沒人騎,物業的說是以前工地上民工的,人走了也沒帶。我想著放那不騎又占地又浪費可惜著呢,就跟物業商量著借著騎騎,人家滿口就答應了。我給它洗了個干凈又把后胎給補好了,在外頭遛了一圈發現很好騎啊,比你那電瓶車好多了。以后啊我還是騎自行車上班,這個啊,最靠譜!”
爸爸興奮的像個小孩一樣,我默默的看著他,眼睛盈滿了淚水。都忘了手里拽著的禮物,也忘了說:爸爸,父親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