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噼里啪啦,一陣急促的太陽雨砸向跑馬場沙地,空氣愈加悶熱濡濕。彩紋背心、牛仔褲、黑頭盔,棕護膝,雙生姐妹弓腿踩馬蹬,矯捷躍上馬背。她們都不喜歡戴手套,喜歡皮膚與韁繩零距離。
教練巴伊爾站在場外,“90多位學員,只有3位能駕馭純血馬,她們就在其中。”相鄰騎乘場內,3位成年人正在教練指導下練馬,他們騎著國產馬,個頭比姐妹倆的純血馬矮小,卻無法讓馬跑起來。武漢馬圈的人都知道這對姐妹,年紀小,騎術了得。
想在院子建馬廄
母體孕育的默契無時無刻不在發酵,陳唯妙和陳唯俏的喜好總是驚人一致,比如熱愛動物。她們養過烏龜、兔子、魚、蠶、蟈蟈。除了喂食、遛彎,她們喜歡訓練動物。第一次養烏龜,小姑娘總是擔心烏龜走失被壞人拐走,煮了吃掉。于是,培養烏龜翻墻越獄的本領。結果,小烏龜真的成功越獄,不過是從家里“逃跑”,再也沒回來。現在回想,她們偷偷笑出聲。當然,也有成功案例,兔子就學會在小區溜達完自己回家。
周末,妙妙和俏俏幾乎泡在花鳥市場。有次,她們在市場發現兩匹小馬駒,一黃一黑,立刻愛上,吵嚷著要買。孩子們盤算在家里160平米的院子建一座白色木屋,作小馬駒的家。媽媽向馬主打聽價錢,聽到12000元的報價,拖著依依不舍的小姐妹離開,連哄帶騙地勸著:這兩匹馬不夠漂亮。家里的院子太小了,養不下。買馬的事作罷,但從此以后,只要去花鳥市場,小姑娘就會四處張望,不找馬,而是找建馬房的白木板。
馬背上的風
暑假到內蒙旅行,妙妙和俏俏終于騎上馬背。通遼馬性子野,載著小姑娘蹦跳騰挪、想奔跑。孩子的心情和馬一樣,巴不得在草原狂奔,但媽媽不許。盡管只能踏步慢走,但她們的興奮和騎馬的興趣止不住。媽媽看穿孩子的心思,除了暗自擔心安全,她鼓勵孩子學騎馬。回到武漢,她領著小姑娘到了東方馬城。遠望騎乘區奔跑的大馬,孩子眼睛發光。
八九歲的小姑娘需要踩著臺階上馬,巴伊爾還需從旁輔助,妙妙和俏俏卻不滿足。學上馬時,她們特別認真,“自己上馬才專業”。馬城的馬比內蒙草原的馬帥多了。騎上馬,她們盼望揚鞭飛馳,可巴伊爾不準馬跑起來,必須由基本功練起,起坐、慢步、轉彎。她們把腰挺得筆直,正確的姿勢才不至于騎完馬,腰和臀酸疼。
邊上學邊騎馬,每個月騎行機會不過一兩次,可她們進步很快,馬感極強。巴伊爾對妙妙和俏俏的要求也變高了,甚至讓她們嘗試“pa馬(馬術中雙馬并行,節奏、速度、步調和姿態一致)”。業余騎手很少能做到“pa馬”,因為它不僅對個人騎術有要求,而且講求兩個騎手間的配合和默契。雙生子天然的心靈相通,她們“pa馬”的姿態漂亮、利落。賽馬好斗,妙妙的馬總被俏俏的馬欺負。馬兒時常屁股對屁股踢,耳朵往后并攏。
基本功扎實后,奔跑不再禁止。談話靦腆的雙生子在馬背上卻是另種氣魄。她們喜歡烈馬,享受征服,一路飛馳的快感。跑快了,風在耳邊呼呼響,“很舒服”,俏俏笑了。
姐妹倆心疼馬太累,跑兩圈就會減速,讓賽馬慢走。其實,馬負重的奔跑力很強,并不會累到。巴伊爾看到她們這么愛馬,會允許妙妙和俏俏給馬加餐。訓練前,她們備好洗凈切塊的紅蘿卜和蘋果,聽從教練的要求,在訓練完后,作為獎勵喂給馬。她們主動去馬廄看馬、備鞍,騎完馬,牽馬回籠。在國外,騎乘者需要參與整個過程,備鞍、洗馬、牽回。
“馬如果喜歡你,走進馬廄的時候,它會靠近。”妙妙相信馬對人有依戀。
業余馬術冠軍
游樂馬房的馬幾乎被姐妹倆騎了個遍,從通遼馬、伊犁馬到純血馬。小升初緊張的學習讓她們半年沒有碰馬,再次到馬場,巴伊爾擔心妙妙和俏俏生疏,要求練基本功。不過,“噔”地上馬的一瞬,讓巴伊爾相信小姑娘控馬的能力。
練馬一年,東方馬城組織了業余騎手的騎術比賽,可惜只有成人組,妙妙和俏俏在欄外當起觀眾。第二年,比賽增加了青年組,個子沒有馬高的雙生子報名參賽。成人組比賽,掌聲了了。當孩子們上場,跑馬場頓時有了比賽的扣人心弦。選手抽簽選馬,不允許試騎。前一位選手表演結束,后一位提前2分鐘候場,沒有練習時間。
俏俏先出場,她的馬性格溫順,沒有駕馭的難度,穿樁、繞桶很順利,卻不容易得高分。下場后,她委屈地哭了。妙妙抽中173(烙號),黑色馬已出過場。坐定馬背,妙妙感覺到它的亢奮、不羈。穿桿時,它不安分的沖撞似乎隨時撞到竹竿。妙妙緊張地控制黑馬,有驚無險完成規定項目。她來不及反應場外的叫好聲,就被馬帶著沖回馬房。“其他選手都是教練牽著馬帶出去的”。
成績出來了,妙妙得了第一,俏俏第四。
對馬的熱情感染了身邊的同學。同班的女孩跟著姐妹倆到東方馬城學騎馬。練習時,那位女孩突然被馬摔下,盡管沒有受傷,卻再也不敢來。許多騎師都是在摔馬中成長的。幸運的是,妙妙和俏俏從未摔過馬。只有一次,馬兒高速奔跑,轉彎過猛,俏俏半個身子懸在半空。賽馬好像突然意識到,漸漸停下來。
去年到英國交流,她們住在劍橋,打聽附近有馬場,上網查了線路,準備搭公車去騎馬。可是,媽媽的越洋電話阻止了她們。
對于未來,姐妹倆有規劃:出國努力念書、掙錢。姐姐開一間馬場,妹妹開一家獸醫診所,共同照顧賽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