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爾基說,文學是語言的藝術。徐志摩的《翡》是大家公認的美文,江蘇省把它選入高中語文課本《現代散文選讀》(選修)。對該文的語言特色文學評論家贊不絕口:“詩的語言”,“音樂的旋律”,“辭藻華美流暢,色彩濃麗繁復”,“節奏跌宕起伏,汪洋恣肆”……不過,多是大而化之的贊譽,不便于中學生學習。筆者不辭知識淺陋,試對《翡》文在語言運用上的特色和優點,進行較為細致的分析,引導學生學習該文優美的語言,逐漸養成下苦功夫學習語言的習慣,提高運用語言的能力,克服作文語言干癟枯燥的毛病。
絢麗多彩的繪畫美
徐志摩“描繪自然美景的文字清麗典雅,特別‘富于美感’,體現了作者‘唯美’創作思想的個性。”作者精心錘煉語言,選用“最準確的動詞和形容詞”(福樓拜語)寫人繪景。
運用大量華麗的形容詞對大自然繪色、繪形、繪神、抒情。這樣不僅給讀者視覺美的享受,而且給以靈魂的滋養,心神的愉悅。“幽遠”的淡香熏醉了肺腑,“滋潤”的水汽潤嫩了肌膚。“明凈”的空氣,“澄藍”的天空,“澄凈”的日光,正適宜心逐云飛,千里縱目。橄欖林給人以“涼爽的”愜意,“漫長”的山徑引人玄妙的遐思。那些“黃的”“紫的”“青的”,異彩紛呈,不勝枚舉。枝頭的果實是“詩情最秀逸的”,抽象的形容更耐咀嚼,更耐品味。上述優美的形容詞并非隨意亂用,它們具有同一格調,一起服務于清新優美意境的營造。在該文中,絕對不會出現如“熾熱的驕陽”“狂暴的大風”這樣的語句。
打動人心的音樂美
羅常培、王均說,要注意語言的“聲音和韻律,發揮語言的聲韻和節律之美”(《普通語音學綱要》)。漢語語言的音樂美包括整齊美、抑揚美、回環美。整齊美主要由語言的節奏來體現,抑揚美、回環美主要由旋律來體現。
大量的排比句體現了整齊美。排比句的前后句保持著一致的或大致相同的句法結構、頓挫節奏,體現了整齊美。有人說,徐的散文“節奏他是沒有”,這是不公允的。《翡》文中的排比句具有多種形式:單句排比,單句中某些成分的排比,復句排比,復句中分句的排比。多種形式的排比,分別適應描寫不同景物,抒發不同感情的需要,各自具有不同的節奏美。例如:“什么偉大的深沉的鼓舞的清明的優美的思想的根源不是可以在風籟中,云彩里,山勢與地形的起伏里,花草的顏色與香氣里尋得?”快速、鮮明、響亮、跳躍的節奏,如江水過峽急流直下。加強了語勢,增強了美感,表達了對大自然由衷的熱情的贊美。
《翡》文既具有整齊美,也具錯綜美。作者在排比句的第三或第四句(或詞)便稍作變化,或抽換字面,或伸縮文身,既與前面的排比句呼應,又產生了錯綜美,避免了單調和平板。
《翡》文的語言兼具整齊美、回環美、抑揚美,該文是一首動人的詩,是一曲悅耳的歌,氣韻生動,灑脫自如,抑揚頓挫,瑯瑯上口,讀者不能不一氣讀完為快。
純真濃郁的情趣美
郁達夫說,徐志摩的性格“是他的那股不顧一切,帶有激烈的燃燒的熱情”(《懷四十歲的志摩》)。表現在散文與詩歌中,便是“濃得化不開”的感情。《翡》文運用多種語言手段,盡情傾訴了對自由生活的無限向往,和對大自然的無比鐘情。我們先來看看詞語的運用。
同一詞語的反復和模糊詞語的巧用。陳骙說:“文有數句用一類字,所以壯文勢,廣文義”(《文則》)。例如:“只有你單身奔赴大自然的懷抱時,像一個裸體的小孩撲入他母親的懷抱時,你才知道靈魂的愉快是怎樣的,單是活著的快樂是怎樣的,單就呼吸單就走道單就張眼看聳耳聽的幸福是怎樣的。”一個“單”字,多次出現,從“靈魂的愉快”說到“活著的快樂”,用“單”字一步步細化,由整體說到局部,運用了以退為進的手法,表明即使僅僅一個方面,也能享受到快樂,更不必說整個身心、整個靈魂沉浸在大自然之中了。這個長句中,近義詞“愉快”“快樂”“幸福”聯袂出現。隨后又反復運用了“是怎樣的”這個模糊詞語,表明了“愉快”的感受只能意會而不能言傳,大自然太富有吸引力了,趕快去親身體驗一下吧。
總的來看,《翡》文的語言具有繪畫美、音樂美、情趣美,確實值得我們好好學習。如果能夠舉一反三,必將大有收效,我們的作文語言便會漸漸地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