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人的家鄉是固定的地方,一些人的家鄉是自己的足跡。
當年,一個同樣來自東北的朋友說起一件趣事:第一次來到嶺南找工作,遠方的妻子接到身在廣州的丈夫的電話,里面興奮的聲音說:“大樹開花了”,大樹開花,這就是一個北方人眼中的嶺南,在廣州,一年四季,綠樹長青,花兒的種類太多,認也認不完,四季中這些花兒次第開放,無論是大樹、灌木,還是花叢,草坪,姹紫嫣紅。但是,在廣州生活久了,倒是不覺得稀奇了,這并非麻木,好似一個人在一個地方呆久了,這地方就變成了自己的身體,習焉不察了。
然而在年歲輪回、日月更替的時刻,那種漂泊的感嘆會油然而生。
2002年5月·廣州·火車站
廣州不是我的夢。
作為土生土長的東北人,廣州是一個遙遠的地方、完全不同的語言和生活。作為20世紀80年代成長起來的青年,廣州在我的記憶中類似一個淘金的地方,而那時的我清高、狂妄、自以為是,與金錢保持著相敬如賓的關系。
2002年,我36歲,準備開啟全新的生活,南下廣州也僅僅是因為想看看不同的地方,沒有打算在這里生活。
5月的北方,剛剛是春天,而廣州已經燥熱,一下火車,撲鼻而來的是一股北方澡堂子的味道,人味兒熏天,臭氣撲鼻,火車站廣場,很多人在地下鋪一張報紙蒙眬著,火車站并不豪華,匆匆的行人一點都不張揚,也沒有幸運地碰上飛車搶奪,那時廣州還沒有“禁摩”,這是我第一次見到的廣州。
2006年7月·廣州·赤沙村
2006年的5月,決定來廣州生活,從開始打算到作決定,不到一周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