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君慧香港《文匯報》記者。2007年獲得香港報業公會最佳新聞寫作一等獎;2010年8月出版報告文學《我的1980:深圳特區民間敘事》,被網絡評選為“2010中國十大記者式作家”,有報告文學、散文等散見于《新華文摘》、《作品》等刊物。
一
遠山如黛,碧水如帶。綠樹翠竹、鄉間田地完全籠罩在薄薄的霧氣中。春天的氣息正在氤氳。
這路是沒有電線桿、路燈的,現代社會的任何痕跡都看不到了。鳳尾竹優雅地開在河邊、山上、房前、屋后;凋敗的芭蕉和白墻青瓦的舊宅子隱沒在山水里,不少房屋的外墻干脆裸露著黃色的泥土。這樣的泥土來自唐宋還是明清,清末還是民初?浸淫了百年日月光華,浸潤成澤澤的金黃,在客家人手中壘砌,為這個遷徙的民系遮風擋雨。
空氣中飄來一陣濃烈綿長的芬芳。這滿山遍野的香味,是看不見的春天的精靈,爭先恐后撲面而來,沁入心肺,滲入血液,打通經脈,而后又從身上每一個毛孔鉆了出來,蹦蹦跳跳回到山野的懷抱。春天就這樣消融了你,無法自制,激動難耐。是四季桂還是梔子花?聞香者熱烈地討論起來。一位返鄉掃墓的客家大姐說:是柚子花的香。
柚子花有這么香嗎?城里人吃過柚子卻沒有聞到過柚子花香,一致的質疑,讓久未回鄉的大姐也疑惑了。是啊,太香了!空氣中全都溢滿了。
蓮塘村的流水潺潺悅耳,恍如與世隔絕的獨奏。石橋是嶄新的,云影在上面一動不動地凝固著;幾棵古榕已有千年,氣根綿密如簾如瀑,落入水中、泥土里、石縫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