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正林2006年在《北京文學》第9期發表小說處女作,至今先后在《中國作家》、《青年文學》、《人民文學》、《江南》、《鐘山》、《長城》、《上海文學》、《天涯》、《當代》等刊發表中、短篇小說多部(篇),被《小說月報》、《小說選刊》、《文學報》和多種年選及小說選本選載。長篇小說《山命》(系中國作協2009年重點扶持作品)2010年10月由作家出版社出版。中國作家協會會員。現供職于四川德陽日報社。
說起我舅舅關于土地的事,今天的人肯定不可理解。
我舅舅名叫闕忠祿。一九五三年,他從朝鮮戰場上回來,立了一個二等功,縣上準備將他安排到供銷社當個工人。這些一般的農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你猜他怎樣?他不干,不愿當工人,想能有自己耕種的地。正是他在當時的社會有這些不可理解的做法,他的人生就滋生出了一段牽扯進他人的悲歡離合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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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宗八代是雇農,手頭從來沒有一分田,幫人的命。舅舅認為一個人或者一家人,一輩子要有塊田才最牢靠,土改已分了田,有了田,自耕自種才永遠餓不死。這個問題是他在從城里到朝鮮戰場上打仗的一段時間就仔細考慮好了的。他對安置他的張干事說,我想當農民。張干事用小眼珠子愣了他一眼,說這當然可以,不過你得考慮清楚,以后不能反悔。他坐著,張干事又是倒茶又是提溫水瓶給他續水,臉上掛了和樂的笑。這樣熱情的待遇他過去只看見過,土改工作組下鄉時,坐在院子里開會,農會里的積極分子就輪流著提著竹篾片外殼的水壺去圍著工作組的干部摻茶,毫不亞于給自己的祖老先人敬酒敬茶時的殷勤和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