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亥革命在山西

清朝末年，帝國主義加緊侵略中國，民族矛盾、階級矛盾空前尖銳，全國人民的革命斗爭風起云涌。推翻帝國主義與封建主義統治，挽救民族危亡，成為新的時代潮流。在全國人民的英勇斗爭中，孫中山“順乎真理，應乎人情”，領導了辛亥革命。這場革命不僅推翻了那個媚外、專制、腐敗、無能的清朝政府，而且結束了統治中國幾千年的封建君主專制制度。在近現代史上，山西是有著光榮革命傳統的省份。辛亥革命時期，它是全國舉義最早的省份之一。

聚集力量發展同盟會

義和團運動被鎮壓后，時局動蕩，社會百孔千瘡。為挽救危機，清廷下詔變法，頒布了一系列“新政”。然而這姍姍來遲的變法，已不能挽救病入膏肓的清王朝，改變不了它必然傾覆的命運了。庚子以后空前深重的社會危機，蜂起的民變與此消彼長的革命火焰交錯更迭，表明滿清政權已經失去人心。從1902年到1911年，各省民變多達1300余起。

1904年1月，清政府選派出國留學生1300余人，其中要山西省選派50人，經巡撫衙門指定，在山西大學堂和山西武備學堂學生中，經過考試錄取，其中的40名被送往日本學習。1905年8月20日，孫中山領導的中國同盟會在東京成立，會議提出了“驅除韃虜，恢復中華，創立民國，平均地權”的16字綱領。在日本東京學習的山西留學生，常常思索著這樣的問題：“日本何以國小而強，中國何以國大而弱？”當時正值日俄戰爭時期，彈丸之地的日本竟打敗了沙皇俄國，并把勢力伸到我國東北三省。當他們翻閱中國保皇黨出版的《中國魂》后，益知清廷之腐敗無能，遂決心加入推翻清政府的革命。他們經常參加“留日同學會”的革命活動，并散發傳單，參加演講。此后，一批留日的山西籍學生相繼接受資產階級民主革命思想，成為早期的同盟會員，其代表人物有：谷思慎、榮炳、景耀月、王用賓 、閻錫山、溫壽泉、張瑜、喬煦、榮福同、趙戴文、何澄等。

中國同盟會成立后，按17省設立會分，并派員回國進行革命活動。當時總同盟會的方略是：南方交通便利，距北京遠，清政府控制力較弱，革命應由南方發動，革命勢力到達武漢后，北方晉、秦等地適時響應。并以注意陸軍軍備學校學生及參軍運動為中心的工作。山西分會按照這個指導思想，積極派人回省進行革命活動。第一次派榮炳回晉后，在武備學堂學生中發展了常樾、王嗣昌、張煌等參加同盟會。當時，閻錫山對孫中山革命綱領中的“平均地權”不甚了解，有一天就向孫中山請教，孫中山給他講了30分鐘，終于弄清了這個問題。不久，閻錫山還參加了同盟會中以留日軍校學生為主的鐵血丈夫團。“鐵血丈夫團”取孟子“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作團規。在山西籍的留學生中，還有溫奉泉、喬煦、張瑜等人參加了鐵血丈夫團。參加這個組織的每個人都隨時準備為國捐軀。

1906年夏天，同盟會員閻錫山“奉中山先生之命，偕盟友趙戴文各攜炸彈一枚，返國布置華北革命。回晉后，在家中住了五天，即到五臺山周圍各縣與雁門關內外旅行，向各處學生、教師、商人、僧侶運動革命。歷時三月，復赴日本。趙戴文當時已在日本宏文學院師范班畢業，遂留太原，在山西農林學堂和晉陽中學堂等校擔任庶務、齋務長等職”。趙戴文借此發展同盟會員，發動青年參軍。

當時，日本已走上了帝國主義的道路，那些教官都崇拜俾斯麥，鼓吹他的“鐵血”政策，大講俾斯麥如何打敗其它強國的歷史，他們甚至帶領中國留學生去參觀中日甲午戰爭中日本海軍打敗中國海軍的國畫陳列館，這對中國留學生是極大的刺激和侮辱。因此，留日學生中的同盟會會員認為，富國必須強兵，必須加強軍隊建設。在士官學校期間，閻錫山等人還經常與李烈鈞、唐繼堯、李根源、朱綬光等在一起“分析時事，研究政情，并曾編著《革命軍操典》與《革命軍戰法》。《革命軍操典》注重編制之改善，《革命軍戰法》則注重夜戰，均為適應回國革命而作”。

1906年，榮炳、王建基、康佩珩先后學成歸國。先后回省的這一批同盟會員分別于省城太原和五臺、定襄一帶發展革命力量。同年底，同盟會員榮福同回省傳達同盟會總部關于“加緊革命活動，準備實行起義”的指示。此后，同盟會員的活動及于綏遠地區（亦即歸綏道，山西所轄四道之一）。1909年，在日本東京陸軍士官學校學習的同盟會員溫壽泉、閻錫山、張瑜、喬煦、焦滇、焦純禮、馬開崧、李大魁等畢業回省。溫壽泉、閻錫山等回國時，山西革命形勢日益發展，革命黨人不僅在學界發展組織，而且在軍界、商界和其他階層也發展了許多同盟會員，谷思慎、丁致中在寧武創辦中學時，領導當地群眾展開了反對天主教的斗爭。谷在晉西北一帶的活動，在社會上引起了很大的反響。

當時，山西的政治勢力及派別比較復雜。巡撫丁寶銓、協統姚鴻法、標統齊允和夏學津，掌握著山西的軍政大權。擁護革命的有兩派，一是北路派，他們的首領是諮議局長、清翰林梁善濟，以及清舉人、諮議局副諮議長杜上化。他們贊成革命，但試圖自己掌握政權。二是南路派，他們的首領是《晉陽日報》主筆王用賓、北京《同風日報》主筆景定成（耀月），以及溫壽泉。他們比北路派激進。閻錫山面對著復雜的政治局面，決定采取兩手策略。一方面，逐步奪取軍權；另一方面，加強同盟會的聯系，聯系同志，擴大革命勢力。

閻錫山踏上故土，并沒有直接回山西，而是繞道北京謁見了陸軍部左丞姚錫光，閻自稱是留日歸國學生的代表，談吐謙恭而莊重，姚對他很賞識。姚還寫信給他兒子姚鴻法，囑其對閻作特殊優待。因此，閻回到太原就任山西陸軍小學校教官。“溫壽泉任山西大學堂兵學教員，閻錫山等或在陸軍小學堂（1906年由武備學堂改稱）任教官，或在山西的軍事領導機關督練公所任督練員，使同盟會在軍事機關的力量大為增強。”誠然，閻錫山等革命黨人這時仍沒有掌管實際的軍權。

利用情勢奔走革命

溫壽泉、閻錫山等任職后，他們廣泛開展社交活動，先拜訪省咨議局的兩位頭領梁善濟和副議長杜上化，還有巨商渠本翹和紳士谷如墉等，自稱晚輩后學，取得這些人的好感。他們為了接近梁善濟，閻錫山主動同梁的門生、諮議局的秘書邢殿元訂了“金蘭之交”。同時，又設法與標統夏學津接近。因而，梁和夏在巡撫丁寶銓面前常稱道閻錫山，使丁信任閻，并接納為門生。溫壽泉、閻錫山等革命黨人認為，在山西開展革命運動，奪取軍權，非去丁、夏不可。這時，適逢同盟會會員李嵩山、張樹幟向閻錫山報告夏學津等人的問題，閻于是立即與李嵩山組織了一個小組。小組成員聯絡北京的《國風報》和太原的《晉陽公報》，將巡撫丁寶銓與86標標統夏學津妻子間的曖昧關系，以及標統齊允貪污腐化的丑事，公諸于報上，社會輿論大嘩。接著，又發生了“交、文禁煙案”。1919年夏，正當交城、文水產煙區收割之際，丁下令要全部鏟除。兩縣群眾踴往巡撫衙門請愿，夏學津下令開槍，打死打傷多人，造成流血慘案。御史胡思敬上奏朝廷，丁受到降職留任的處分。這兩件事使山西軍政當局受到嚴重打擊，為革命黨人謀取軍權創造了一定的條件。

由于溫壽泉、閻錫山等同盟會員介入軍界，山西的政治局勢一步步向有利于資產階級民主革命的方向轉變。當時，山西軍隊分新軍與舊軍兩部。新軍有一個混成協（旅），下轄步兵兩個標（團）、騎兵炮兵各一個營、工兵輜重兵各一隊（連）。姚鴻發任協統（旅長），后將騎兵營和工兵隊撥歸步兵一標代管，炮兵營和輜重兵隊撥歸步兵二標代管，全協共4000余人，悉駐太原。舊軍為巡防隊的13個營，亦共4000余人，除分駐綏遠、大同、代州(代州市)、平陽(臨汾)外，駐太原者有三個營。舊軍保守太甚，不易向革命方面轉變。所以，山西的同盟會員將工作重點放在掌握新軍方面。正在這時，1909年11月，清廷為了量才用人，責成陸軍部召集服務于各省的留日士官生在北京舉行會試，山西籍的留日士官畢業生悉數應試。會試之后，清廷陸軍部發出新軍協統以下軍官須以學生或帶過新軍者充當的指示。接著，12月，陸軍部整編各省新軍，山西新軍暫編為第43協，下轄第85(亦稱第一)、第86(亦稱第二)標。在前述之背景下，溫壽泉升任督練公所幫辦兼陸軍小學堂監督，黃國梁(革命的同情者，與閻錫山有金蘭之好)、閻錫山分別升任第85、第86標教練官(副團長)。此后，由于革命黨人的暗中活動，兩標原任標統齊允、夏學津先后去任，黃國梁、閻錫山又分別做了第85、第86標標統。這樣，山西新軍實際上就已經初步掌握在同盟會員手中。雖然表面上一切按部就班，沒有什么變化——巡撫先是丁寶銓，后由陸鐘琦繼任；巡撫、布政使，提法使、提學使，“四大憲”一個不缺。事實上，天平已經開始向革命方向傾斜。

溫壽泉、閻錫山等同盟會員和革命的同情者做了山西新軍的帶兵官后，為了進一步改造軍隊，使之成為革命的中堅，他們主要從幾個方面迅速開展工作。

首先是推行征兵制。據閻錫山回憶，“那時山西軍中的山西籍人不過十分之二，且多是所謂‘老營混子’。我于就任標統后，為使新軍易于掌握，且易成為有朝氣有團力之革命武力，于是提倡征兵，山西巡撫丁寶銓與新軍協統姚鴻發咸表贊同。”此事得到了山西諮議局局長梁善濟的支持。征兵制度的實行，改變了軍隊的構成（五分之三以上的兵員成為山西籍的勞動農工），新兵比重增大（新兵是舊兵的四倍）。

其次是成立模范隊和山西軍人俱樂部。 1911年前后，原新軍協統姚鴻發調任山西督練公所總辦（總督全省軍事），他就任后，貫徹清廷整理新軍的精神，提出“舊兵退伍，補充新兵，教育一年”的方案。借此機會，閻錫山等向姚鴻發建議在新軍中成立模范隊，得到姚鴻發的應允。遂從新軍兩標中挑選優秀士兵，分別組成兩個模范隊，安插同盟會員王嗣昌、張德榮擔任模范隊隊長。“表面上作訓練的表率，實際上作起義的骨干。”同時，“發起成立山西軍人俱樂部，表面上研究學術，實際上團結革命同志，暗中鼓動革命。”

再次是借整理新軍之機，將工作深入到班排。迎合姚鴻發整理部隊的要求，一批有文化的同盟會員肩負發動基層的使命，深入兵棚做兵運工作。后來在山西武裝起義中，這些被派到士兵中的同盟會同志，都在起義中表現了最勇敢最積極的先鋒作用。

經過一個時期的努力，到武昌起義爆發時，在黃國梁、閻錫山任標統的兩標新軍里，同盟會都有了很大的發展。

據閻錫山回憶：“同盟會因為種種關系，把革命任務分開江南江北兩部分，中山先生與同志們研究發動起義的地點，大家都主張在江南。因為一方面江南離北京遠，發動起來，北方的清軍不容易集中反擊，一方面江南有海口，易于輸入軍需品及得到外力的援助，且江南的革命潮亦較江北為高。因此江南江北所負的任務就不同了。當時決定山西所負的任務，是革命軍到河南時，山西出兵石家莊，接援革命軍北上。”這是辛亥革命以前的決策，亦即所謂“南響北應”的戰略。據此，山西的革命發動雖然自下而上成效卓著，卻沒有迅速響應武昌起義，只是在靜觀形勢，準備待武昌革命軍北上之時，聯合新軍兩標力量“出井陘截取京漢鐵路的中心” 。

當機立斷策動太原起義

1911年10月10日，湖北革命黨人在武昌舉行起義，辛亥革命爆發。隨后，各地紛紛響應。湖南、陜西兩省于10月22日同時舉行起義。消息很快傳到山西。

“中秋節后，報紙宣傳武昌起義，湖北巡撫棄職潛逃，風聲鶴唳，人心惶惶。”武昌起義爆發時，在省城太原的文武官員以及行政、軍事機關有：新上任的山西巡撫陸鐘琦（漢軍旗，宣統三年辛亥六月十六日由江蘇布政使調升）、布政使王慶平、提法使李盛鐸、提學使駱成驤、冀寧道王為平、巡警道連印（滿族）、協統譚振德、總辦姚鴻發；巡警千人左右，分駐東、南、西、北、中五個分局；旗護衛300余人；巡防馬隊營；新軍第85、第86兩標。督練公所為全省最高軍事機關，兩個標的新軍是省城主要的軍事力量。有鑒于此，10月22日（農歷九月初一，西安起義的當天），陸鐘琦“急電駐在平陽府的總兵謝有功，調集所部馬步七旗，集中平陽府待命；并令加強黃河河防，飭令親自部署巡查；電到即行遵辦，不得稍有遲延。又于10月25日（農歷九月初四日）在太原召集軍政官員開會，決定將分駐各地的巡防隊調集太原，鎮懾省城；將第85標黃國梁部開往蒲州，協同巡防隊防堵陜西革命軍東渡”。第86標隨后續調代州。同時決定將存在山西的5000支德國造新槍運3000支到河南。

第85標黃國梁部奉命在領到彈藥裝備后(為隨時防范軍隊尤其是新軍謀變，平時多是有槍無彈，只有在調防或有戰事時才能領到彈藥，這在清末可以說是不成文的規定)，先第86標一步，于10月28日(農歷九月初七)由太原開拔南調。這無疑將打破同盟會員的原定計劃，打亂“南響北應”的戰略部署。

針對情況的變化，同盟會骨干于農歷九月初七日下午，在黃國梁家中開會計議起義辦法，當時到會者有黃國梁、閻錫山、張瑜、溫壽泉、喬煦、南桂馨。南建議：我軍開到河岸后，聯合陜軍，反攻運城、臨汾、太原。閻、黃、溫等均主張在省起義，即是首府革命，影響極大。最好明早一、二營領到子彈，及時發動。最后決定：先以黃國梁偕同軍需官南桂馨率標本部和騎兵營出發南向，做出開拔的樣子；一伺第85標在規定的開拔日期前領到裝備彈藥后，即行響應武昌，發動起義。

做出上述決定后，同盟會骨干緊急行動起來，分頭進行傳達和布置。第85標軍需官南桂馨通過模范隊長王嗣昌、深入兵棚的楊彭齡等向第85標2營各連排傳達布置；張樹幟（同盟會員，原為《晉陽公報》訪員，因報道文交慘案，得罪巡撫丁寶銓，被迫去職，武昌起義爆發后由陜返晉，參與策劃起義）與第85標一營聯絡；閻錫山直接向第86標基層軍官中的同盟會員傳達布置。南桂馨先向楊彭齡、王嗣昌傳達了同盟會關于在29日拂曉舉行起義的決定，再由楊彭齡、王嗣昌分頭向其他有關人員轉達，大家都說：我輩素有此意，豈肯讓人先我著鞭。同盟會員、隊官張煌和劉漢卿等提議并經討論后認為管帶姚以價雖非同盟會員，但同情革命，且練兵有方，在士兵中威信頗高，應該爭取他參加并領導起義。他們向姚以價講明同盟會決定明晨起義的計劃后，姚欣然同意。姚立即同楊、彭等人商議了閻錫山的起義步驟，頗為贊同。張樹幟見姚以價地位較高，兵權在握，有不得不讓之勢，在與高文華商量后，推姚為司令官，統一指揮。張樹幟得到第85標見習官高冠南“糾合同志暗中協助，先從一營入手”，“運動同志中的下級官和頭目，再影響非同志的下級官和頭目，以下級官和頭目帶起軍隊來，逼迫營長”。 “最后到營本部，管帶白文惠回家，督隊官苗文華愿同大家一道起義”。閻錫山于起義前夜，“召集二標中下級軍官同志11人開會”，討論至半夜。“一標有電話來：知道運用成功，當時就決定讓他們回去照計劃于翌日早晨開城門動作，一標打撫署前門。二標打撫署后門”。

革命之前的組織發動是漫長而艱難的，革命的爆發卻在一朝一夕之間。1911年10月28日，“85標的士兵們，從西校尉營子彈庫整整領取搬運了一天彈藥，每個士兵的子彈袋都裝得滿滿的，有的還用白布把子彈包成小包背在身上。” 可謂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東風既已借來，起義一觸即發。

10月29日凌晨兩點，夜幕籠罩著大地。人們還在熟睡中，85標兩個營的1000多名士兵全副武裝，在狄村北口第二營營盤內緊急集合。第二營管帶姚以價下達起義命令。

他說：“兄弟們，清家已經統治我們中國260多年了，全中國的老百姓，過著牛馬不如的奴隸生活，已經受夠了，我們現在要起來革命，革清家的命，推翻滿清皇帝。”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操場上，他那清脆宏亮的聲音，打動了每個士兵的心坎，個個如箭在弦。接著，他給大家宣布了不燒殺老百姓，不奸淫婦女等各項紀律二十多條，最后他又布置了行動計劃。第一營500人由督隊官（副營長）苗文華帶領，攻打滿洲城。第二營500人由姚以價親自帶領攻打撫臺衙門。簡短的動員和布置之后，第85標兩營士兵即向太原城內進發。

第85標一二兩營抵達新南門（正式名稱叫承恩門，光復后改為首義門，位于今五一廣場）時，尚未破曉，便按預定計劃埋伏于吊橋附近。拂曉時分，城門像往常一樣，在一片叮咣聲中徐徐開啟。說時遲那時快，屏息靜氣等候多時的士兵一擁而上，沖進城去。苗文華率領的第一營，一進城就登上城墻，向東沖向滿州城(現在的新城街)；第二營則向巡撫衙門挺進。當攻打撫臺衙門的先鋒隊沖到北司街北口時，第一營的士兵已經和旗兵接上了火。情況緊急，刻不容緩，二營士兵一路小跑直抵府東街巡撫衙門。曹毓琪、石高田二人用石條將大門砸開，殺死門官。張煌派兩排人把守東、西、南三條街口和撫署門口。起義軍奮勇而人，防守巡撫衙門的親軍衛隊，在睡夢中被驚醒，披著衣裳，四散逃逸。在衙門后院里，面對激憤的起義軍士兵，巡撫陸鐘琦一邊掩衣服一邊聲稱：“我到山西，尚未滿月（陸正式到任的時間是農歷八月十五），并沒有對不起山西人的事。”話音未落，即在一片“這就是巡撫，開槍！”的呼聲中，中彈身亡。接著陸鐘琦之子陸光熙在亂槍中斃命。擊斃巡撫后，張煌率部走出巡撫衙門，照面碰上陸軍43混成協統譚振德。他是個極端頑固分子，得悉兵變后，帶著兩個衛士隊騎馬而來，倉皇持劍趕到撫署鎮壓。他對起義軍厲聲吼責：“你們造反啦！趕緊回去，不究！”楊彭齡則反擊他說：“協統也知道革命的大義嗎？如知，指揮我們向前，否則，請退！”但譚不聽，力阻不退，楊即舉槍射擊，將他擊斃在地，其衛士隊見狀亦繳械受降。巡撫衙門被起義隊伍占領。

閻錫山雖為起義的發動者之一，但他所在的第86標的起義行動，卻落到了第85標后面。第85標發動后，第86標接著也進城，“到子彈庫取上子彈（閻錫山的第86標尚未接到正式開拔的命令，不能提前領到彈藥。該標在第85標之后發動，這不能不是一個原因），一致行動起來”。標統閻錫山宣布“一標發生兵變”，遂以“保護”為名，派第二營排長陳錦文守護軍裝局；模范隊隊長張培梅等率隊到撫署九仙橋，右隊隊官王纘緒等率隊至撫署東，“密令他們將駐小二府巷的守衛撫署、抗拒起義部隊的巡防馬隊相機擊散”。“巡防馬隊亦無戒備，聽到槍聲大作，起來之后見大局已定，有的逃逸，有的放下武器，靜待接收。所以二標派出的部隊，可以說兵不血刃，就完成了任務”。

與其他各處相比，太原“滿州城”打得比較激烈。第85標苗文華所率第一營的進攻一開始就遇上了駐防旗兵的拼死抵抗。隨即，彈藥告缺。閻錫山趕到后，與督隊官苗文華“率軍登城并攻滿營，復調炮隊兵士于鳳山、高永勝、劉德魁等，向滿營南門轟擊”。由于炮兵營的起義，加入戰斗，以炮轟擊，滿州城守軍漸漸不支，被迫豎白旗請降，城遂下。

隨著“滿州城”的攻克，新軍首義取得最后的勝利，太原全城光復，清廷在山西的封建專制統治宣告結束。

（責編 肖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