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總理親屬的低調生活

鼓勵侄子周榮慶到基層鍛煉

周恩來兄弟三人，周恩溥比周恩來小一歲，周恩壽比周恩來小6歲。周恩溥生有一子，周恩壽生有三男三女。知道他倆弟弟事的人不多。

周恩溥字博宇，乳名“和尚”，長大后跟隨伯父周貽賡在東北謀事。1944年在山東被國民黨反動派殺害，年僅46歲。周恩壽出生后因皮膚稍黑一些，家里人給他起了乳名“小黑子”，學名恩壽。1921年考入南開學校讀書，1924年加入中國共產黨。1985年在北京去世。

周家是個大家族，在“恩”字輩里，周恩來排行第七，按照江南風俗，晚輩稱鄧穎超為“七媽”。

周恩來對自己的親屬、晚輩要求很嚴。周恩來給親屬們定下“十條家規”：晚輩不準丟下工作專程去看望他，只能在出差順路時去看看；不許請客送禮；不許動用公家的汽車；生活要艱苦樸素；在任何場合下，都不要說出與周恩來的關系，不要炫耀自己；不謀私利，不搞特殊化等。

周恩溥去世后，他的妻子王蘭芳拉扯著兒子周榮慶長大成人。1950年，王蘭芳帶著周榮慶來北京生活。

周恩來的伯父和王蘭芳的父親是至交，王蘭芳在哈爾濱時就認識了周恩來和鄧穎超。王蘭芳參加革命以后，在東北打游擊時負過傷。新中國成立后，周總理為了減輕國家的負擔，對王蘭芳說：“你不要拿國家的工資了，以后由我來照顧你。”王蘭芳聽從大哥的建議，從此成了一位不拿國家工資的老干部。

1957年，國家開始實行機關干部下基層勞動鍛煉，周恩來鼓勵剛從部隊轉業的周榮慶到基層學習勞動人民的優秀品質，學習科學文化知識和勞動技能，并送他一句話作為勉勵：“布衣暖，菜根香，讀書滋味長。”于是，王蘭芳隨兒子周榮慶來到了河南焦作。從此，他們扎根焦作，一直到王蘭芳病逝。

第二年8月17日，中共中央在北戴河召開政治局擴大會議后，大煉鋼鐵運動席卷全國。來到焦作市九里山鋼鐵廠的周榮慶也參加到如火如荼的大煉鋼鐵運動。

每月拿出50元讓弟媳治病

在工作中，周榮慶和晉菊清建立了戀愛關系。出生在焦作郊區農村的晉菊清的經歷和周榮慶相似，她幼時，父親病逝，母親拉著她和大哥到江蘇徐州一帶沿街乞討，才算活了下來。

大煉鋼鐵開始后，晉菊清等12位姑娘分成三個班，成立了“三八”煉鋼爐。晉菊清由于踏實肯干，不久便受到鋼鐵廠領導的表揚，也贏得了全廠工人們的尊敬。長相俊俏的她被大家稱為“爐花”。

1959年1月的一天，“三八”爐的幾位姑娘神秘地對晉菊清說：“你知道周榮慶是什么身份嗎？”晉菊清不在乎地說：“他就是從北京來的一個工人。”幾位姑娘的話卻讓晉菊清大吃一驚：周榮慶是周總理的親侄子！

在吃驚之余，晉菊清又感到生氣。她找到周榮慶質問：“你是周總理的侄兒，為什么不告訴我？”見瞞不住了，周榮慶說：“我大伯是我大伯，我是我。我大伯要求嚴，不讓我說我和他的關系。”

晉菊清認為自己的父母是農民，高攀不上。王蘭芳對晉菊清說：“我們是總理的親屬不假，但我們也是普通人，你不要有什么顧慮。”王蘭芳的一席話消除了晉菊清的疑慮。雙方母親把他倆結婚的日子定在1959年5月10日。

婚前，周榮慶按母親的吩咐給大伯和七媽（鄧穎超）寫信報喜。接到大侄兒的信，周總理立即給榮慶回信慶賀，鄧穎超也隨信給一對新人寄來了一條烙花毛巾被、一對鴛鴦枕頭和一條純毛毯。

婚后的第二年，周榮慶調到焦作市供電局，晉菊清也調到焦作布鞋廠。在以后的歲月里，盡管周榮慶又從焦作市供電局先后調到焦作市輪胎廠、重工局等多家單位，但始終沒有做過一官半職。

王蘭芳身體不好，每次去北京看病，醫藥費都是周恩來承擔。周恩來每月從自己400元的工資中拿出50元給她用，而且規定這50元其他人一點都不能用。她享有的一個最大特殊待遇是，每次去北京看病都是周恩來的紅旗車接送。

周總理除了每月給王蘭芳50元外，還要照顧其他親屬。1951年新中國剛剛建立不久，不斷有親友上書、上訪北京中南海西花廳。周恩來太忙，鄧穎超主動承擔了這些“家務事”。凡是需要照顧的都由鄧穎超一人料理。她和周恩來兩人的工資，1/3用來幫助周家，而她自己的生活卻很簡樸。實行工資制后，夫婦倆就開始用工資的節余部分來補助周家親屬的生活并接濟他們來北京治病。

1959年8月，周榮慶的堂兄周華章和他的母親來北京。當時正是經濟困難時期，周總理夫婦為了招待他們，竟然把一個月的肉食定量都貢獻出來。走時，給了他們100元。

1963年，周華章有了第二個孩子，正巧周榮慶到北京出差去看望周恩來伯父。伯父特意讓周榮慶去看周華章一家，給周華章哥帶去了40元錢，周榮慶還捎去了伯父的囑咐：“你告訴華章，兩個孩子可以了，不準再生了。”

總理夫婦為孩子改名

1968年5月3日，在晉菊清的陪同下，王蘭芳從新鄉坐火車來到北京看望周恩來和鄧穎超。

這天早上，周榮慶找了一輛車把母親和妻兒送到新鄉火車站。因為沒買到座位票，上火車后，晉菊清找了一片硬紙板讓婆母坐在車廂接口處，她懷抱2歲的小兒子，手拉8歲的大兒子和6歲的女兒，站在婆母身邊，一直熬到北京。

5月6日上午10時，當晉菊清帶著孩子隨婆母走進中南海西花廳時，鄧穎超迎了出來，她接過晉菊清懷里的小兒子，親了親說：“多可愛的胖小子啊！”鄧穎超和藹的笑容讓晉菊清放松了不少，在攀談中知道，鄧穎超和晉菊清都是河南老鄉。原來，鄧穎超是河南光山縣人。晉菊清成了周氏家族中的第二位河南媳婦。

中午時分，辦公回來的周恩來一見到她們幾個來了，非常高興，彎腰輪流抱起三個孩子親了一遍。

周恩來問王蘭芳：“蘭芳，最近身體還好嗎？”王蘭芳說：“全托菊清這孩子照顧得好，我身體挺棒的。”聽后，周恩來對晉菊清說：“你媽當年為革命流過血，你和榮慶要待她好點。”晉菊清連連點頭。周恩來還說：“你可是咱家第一個工人階級，又是農民的女兒，我還得向你學習呢。”晉菊清一聽急忙說：“總理，我向您學習！”

中午在飯桌上，周總理問晉菊清：“孩子都叫什么名字？幾歲了？”晉菊清說：“老大1960年3月29日出生，當時正好趕上您到印度訪問，榮慶就給他取了一個名字：周中印；老二1962年12月20日出生，是女兒，出生時我婆婆夢見了茉莉花，她老人家就給取了個名字叫周小莉；老三出生時又趕上您訪問越南，就取名叫周中越。”

周總理聽后，笑著對鄧穎超說：“這名字起得不太好。”鄧穎超想了想對總理說：“那就給孩子改個名吧，從小到大依次叫周志勇、周志紅、周志軍。”周總理想了想說：“勇、紅、軍，好！就叫這名字吧。”

走時，周恩來還送給晉菊清一塊手表，鄧穎超還送了很多她的衣服、鞋子。

總理遺風代代傳承

在周家發生過兩件大事，一件是1976年1月8日周恩來去世，另一件是1992年7月11日鄧穎超去世。

1976年1月8日晚上，周榮慶一家正在吃飯，突然接到鄧穎超的電報，電報上說：“總理逝世，在京的親屬參加葬禮，在外地的親屬留在各自的工作崗位上，不要來北京，這是總理的安排。”

而就在周恩來去世前50天，68歲的王蘭芳去世。當天，周榮慶就打電話給伯父。當時周恩來重病在身，鄧穎超接到電話后，立即回電告訴周榮慶夫婦：葬禮一切從簡，聽從焦作市民政局的安排。由于當時沒有火葬場，晉菊清和丈夫含淚把母親土葬在焦作烈士陵園里。不久，焦作市有關部門指示：只要不是烈士和老紅軍，原先是土葬的，一律改為火葬。晉菊清一家立即行動，帶頭火葬。

伯父周恩來去世后，晉菊清心里時常掛念鄧穎超的健康狀況，總想去北京看望她。但每次給鄧穎超寫信說想去北京看她時，鄧穎超總在回信中說：“你們都很忙，來回又要花錢，還是不來好。”

這次，晉菊清一個人去了北京。到北京后，晉菊清先見到大妹周秉德，秉德告訴她：“七媽病重得很，工作人員不讓外人見她。”晉菊清哭著找到鄧穎超的秘書趙煒，說她大老遠從河南來北京一趟不容易，不見七媽一眼，她心里難受。趙煒破例答應讓她見鄧穎超一面。

看到七媽瘦弱的臉上掛滿了病態的疲倦，晉菊清哭了。看到侄媳婦哭，鄧穎超說：“菊清，好孩子，不許哭。記住，今后無論怎樣，你們都要堅強些。榮慶和孩子們都好吧？”晉菊清含淚點了點頭。

晉菊清從北京回到焦作不久，丈夫周榮慶就病了。病中的周榮慶后悔他沒有和妻子一道去北京看望七媽。帶著這個遺憾，1992年1月15日，63歲的周榮慶去世了。臨終前，周榮慶告訴妻子和兒女們，他死后，不要驚動病中的七媽和三叔三嬸及堂兄妹們，更不要大操大辦。晉菊清悄悄料理了他的后事。

周榮慶去世不久，1992年7月11日，鄧穎超也逝世了。晉菊清當時沒得到中央的通知，她是從廣播中得知七媽逝世消息的。當晉菊清領著三個兒女到了北京后，才知道是鄧穎超囑咐不讓通知外地親屬的。鄧穎超的秘書趙煒特意告訴治喪委員會，讓他們隨周家、鄧家的親屬們一起參加了鄧穎超的遺體告別儀式。

鄧穎超的葬禮結束后，趙煒把鄧穎超的部分衣物分給了周家、鄧家的親屬們留作紀念。

晉菊清為人低調，也從不以總理的侄媳婦自居。如果不是當年王蘭芳病重，焦作市革命委員會還不知道這個家庭住在哪里。因為王蘭芳病重，周恩來才給焦作市革命委員會打電話。當時找了很長時間才找到周志勇的家，六口人住在一個十幾平方米的房子里。

據周志勇回憶，他小時候跟隨奶奶都是暑假或寒假去一下北京。爺爺周總理規定只能在假期、出差時去看他，不能請假去看他，否則不見。他一共就和周總理爺爺一起吃過兩三次飯。他太忙了，很少回家。有時候在那里待10天還見不到他一面。爺爺要求他們在任何地方，都不能以他的親戚身份要求什么。

1989年，晉菊清退休在家。現在，晉菊清一個人住在10平方米大的舊房子里，兒子們幾次讓她搬過去一起住，老人都不愿意。說自己身體好，在這里住習慣了。晉菊清的家里非常簡樸，屋子里擺放了一張床和一張簡陋的桌子。

2008年2月，在江蘇淮安方面的幾次邀請下，晉菊清參加了紀念周恩來誕辰110周年座談會。周恩來逝世后不久，他們全家還是趕赴北京參加悼念活動，鄧穎超將總理生前穿用過的衣物分送給親屬，以示懷念。在座談會上，晉菊清母子向周恩來故居捐贈了周恩來總理和鄧穎超生前的遺物。這也了卻了全家人的一個心愿——讓更多的人看到衣領已經破舊的衣服，學習周恩來倡導的艱苦樸素的崇高精神。

周榮慶的三個子女中，周志勇是當地的一位干部，其他二人，一個經商，一個沒有固定工作。

1988年，周志勇作為焦作市政管理處一名員工，被調到焦作市城管大隊工作。由于工作努力，2008年初，被任命為焦作市城建監察支隊支隊長助理。同事、領導對他的評價都很高。

周志勇的弟弟周志軍經營著一家企業，他連續五次在周總理逝世日到周總理故居敬獻花籃。他說，爺爺身上有很多優秀的品質，讓他的子孫后代受益終生。比如說，傳承下來的艱苦樸素、自強自立、互相關愛的家風對我們的影響很大，教育很深。

（責編雷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