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民畫作為繪畫藝術語言的一種樣式,一直以來,被作為農民的文化藝術符號限制在主流藝術的附庸地位,其獨特的民間性藝術價值,不僅沒有得到社會更廣泛的認同,在藝術品日益商業化、市場化的情境下,因為主流藝術話語的歧視性包容,又將農民畫狹隘地放置在民間性等于在民間的尷尬地位上。如此,有著眾多從事農民畫創作群體的廣東龍門、上海金山、陜西戶縣等農民畫基地,在多元、開放的國際當代文化藝術現場,盡管一直保持著樸素的人文情感和理想關懷,創作態勢顯現著頑強的藝術生命力,但是,我們知道,既沒有像北京宋莊當代藝術基地在國際上的影響力,也沒有出現代表我們這個社會大轉型時代的農民畫藝術大家,更遑論農民畫藝術作品成為藝術市場熱點的天價藝術品。
事實上,只有中國才有農民畫一說,在國際藝術語言的類別上,一般稱為民間藝術,強調的是其樸素的人文情感特征。也因此,民間性與館閣體、文人畫、學院派間,構成了藝術語言的歷史張力,可以這么說,沒有民間藝術的鮮活語言,藝術不僅失去生命力的支撐,也將是死掉的藝術。古往今來,無數藝術大師向民間藝術學習,從中吸取豐富的營養,走出一條藝術大師的創作之路。比如畢加索,從非淵民間藝術,亞洲民間藝術中獲得靈感,創作了不朽的藝術經典。再比如國畫大師齊白石,援民間文化而人藝術創作殿堂,一改酸腐文人畫故作高雅精深的沒落情趣,開創了現代國畫嶄新的藝術風貌。
1949年之前,中國亦無農民畫之說。封建時期,民間藝術被排除在文化價值體系之外,一般視之為工匠技藝,不入封建文人的法眼。正因如此,雖然漢唐魏晉時期的畫像石雕,給我們留下了令世界震驚的偉大藝術作品,但是創作者的名姓因文人的偏狹而被逐出了歷史,沒有留下如米開朗琪羅、羅丹等璀璨閃爍的大師名姓。新中國成立之后,在改造年畫的運動中,沒有將民間繪畫放置在平視的位置。而是將藝術之門半開放地敞開,作為附庸物留置在包容性歧視的場域,冠以農民畫的稱謂,以區別其正統的歷史法定地位。其最大藝術價值的民間屬性,也被命名遮蔽覆蓋,成為藝術的潛流,流放在藝術認知與藝術市場的邊緣地帶。農民畫身份的轉型,在當下多元表現的藝術語境下,也因命名遺留的道德倫理,遭遇近乎宿命的障礙與困惑。
農民畫已經成為約定俗成的畫種,過分的指責與埋怨無濟于事。要超越農民畫命名的束縛,就要在接受命名的同時,對農民畫有著清醒的理解,將命名納入當下多元化文化藝術語境,平等視之,尊重其彌足珍貴的民間性,將農民畫理解為零度的語言符號,與其他藝術語言樣式等量齊觀。廣東龍門作為全國著名的農民畫創作基地,創立中國農民畫博物館,可以說,為農民畫的轉型邁出了可喜的一大步。基于中國農民畫博物館這一收藏展覽展示平臺,進一步梳理中國農民畫歷史脈絡,挖掘整理歷史檔案文獻,為藝術家建立交流學習的創研基地,完成農民畫向當代農民畫的徹底轉型,引入現代藝術運營機制,使農民畫在當代藝術語境下,成為多元文化的一個重要語素,與國畫、水墨、油畫、雕塑、影像、裝置等不同類型的藝術作品交互輝映,彰顯其不可替代的學術價值與商業價值,這種嘗試值得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