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鄉村醫生,很多人可能馬上想起老電影或者老油畫中的赤腳醫生,他們皮膚黝黑,背著醫藥箱,走村串鄉,給閉塞貧窮的地區帶去健康與希望。今天,仍有許多鄉村醫生,在最基層的醫療機構村衛生所里,默默地忙碌著。
江西瑞金武陽鎮凌田村衛生所的謝建華是無數鄉村醫生中的一位。瑞金是著名的革命老區,是中國共產黨創建的第一個全國性紅色政權——中華蘇維埃共和國的首都,曾是全國蘇區的政治、經濟、軍事和文化中心。在中共黨史和中國革命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篇章。
謝建華出生在這里,是聽著這些革命先烈的故事長大的。1990年11月,高中畢業后不久,他應征入伍,成為一名光榮的解放軍戰士。第二年,他被選派到部隊衛校學習了一年,之后一直在部隊當衛生員,直到1994年退伍。
脫下軍裝,回到家鄉,他不愿意扔掉部隊學到的醫學知識與技術,更不愿意放棄自己的醫生理想。于是,他白天在鄉鎮醫院跟著醫生學,晚上自己對著書本學。1996年10月,他終于成為一名正式的鄉村醫生,繼續自己救死扶傷的使命。
是醫生也是農民
“鄉村醫生,說是醫生,也是農民。”這些鄉村醫生沒有國家下撥的固定工資,只能靠村衛生所的收入來維持生活。但很多農民很窮,醫療保險又非常不完善,可生了病必須看,實在交不起錢就只能先記著賬。謝建華手里有個厚厚的賬本,僅2006年欠著沒還的醫藥費就有好幾千塊錢!欠衛生所的醫療費,就等于欠了衛生所醫生養家糊口的生活費。
面對實在無力償還的鄉親們,謝建華也是無可奈何。他們與普通農民一樣,沒有養老金,老了如何生活,這是擺在他們面前很現實也很嚴峻的問題。而他們要面對的壓力遠遠超過普通農民。村衛生所設備簡陋,藥品有限,加上鄉村醫生們老的老,小的小,青黃不接,一些人的醫術也不過硬。“我在部隊衛校學過將近一年,可是不夠正規,也不系統。而且是針對部隊的特殊情況,在地方特別不夠用。之后主要是自學。”謝建華坦率地承認。
顯然,鄉村衛生所出現醫療問題甚至醫療事故的比例要比城市醫院高不少。醫患關系緊張的社會問題,已經輻射到了鄉村。農民的維權意識越來越強,一旦發生意外,動不動就索賠幾萬十幾萬甚至幾十萬。“我們鄉村醫生本來就賺不了多少錢,出一次事故,所有的都賠上了。而且,說實話,很多農村人都是病得非常厲害了才來看,我們又沒有多少檢查設備,有時也弄不清楚,是我們沒給人家把病治好,還是人家那病根本就治不好!”謝建華很無奈。
因此,謝建華和其他鄉村醫生一樣,渴望能夠有學習進修的機會,提高自己的醫術,更好地為鄉親們減少病痛,也給自己減少壓力。
為此,2006年至2009年,謝建華去江西贛州衛校學習了3年。村衛生所只有他一個醫生,不能完全脫產,而且他也需要這份工作維持生活。所以,他只能早上先去衛生所看看情況,然后趕到學校上課,晚上再奔回衛生所值班。雖然辛苦,但3年比較系統的學習后,他感覺收獲非常大。但是,這3年的所有學習費用都得自己承擔,他的經濟壓力同樣大。
100名中的一個
農民太窮,農村醫療條件太差,農村醫生水平太低,是目前我國農村醫療衛生的基本現狀。疾病已經成為中國鄉村農民陷入貧困的最重要原因之一。
2005年,國務院簽署發布《鄉村醫生從業管理條例》,要求鄉村醫生至少每兩年接受一次培訓,參加一次考核。但這類培訓一般都是收費式,相當多的鄉村醫生無力承擔。為此,2006年,中國紅十字基金會聯合中國鄉村醫生培訓中心等國家級醫療培訓機構及關心中國農民醫療衛生條件改善的企業,共同推出了“萬名鄉村醫生培訓計劃”,以公益籌資的方式,分期分批免費培訓1萬名鄉村醫生,以實際行動幫助貧困地區的鄉村醫生提高醫療防疫水平,改善農村居民的醫療衛生條件,促進中國新型農村合作醫療體系的建設。
讓謝建華沒有想到的是,今年,他居然能夠參加紅十字基金會“萬名鄉村醫生培訓計劃”,獲得免費進修的好機會!
為配合中國紅十字會總會舉辦的“紅十字老區行”系列公益活動,中國紅十字基金會計劃投入3000余萬元的善款及物資,用于資助江西、陜西、河北、山東、山西、廣西、貴州、福建、湖南等9個省區革命老區改善醫療衛生條件,提高鄉村醫生醫療水平,促進農村教育發展。其中包括在這9個革命老區各舉行1期鄉村醫生培訓班,每期培訓100名當地的鄉村醫生。而謝建華就是第一期培訓班中100名幸運者中的一個。
“我很感謝紅基會給我這個學習的機會。我們每個鄉村醫生,最希望的就是能夠多學點知識,盡量減少不必要的麻煩。這次培訓,不僅不收我們的學費,連吃飯、住宿和來回的車費都是紅會出。太感謝啦!”正在贛南醫學院學習的謝建華唯一的遺憾只是:“學習時間太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