齋戒沐浴,此外清凈也;息心妙玄,此內清凈也。
養精養神,不為物雜謂之精;反神復氣,安而不動謂之靜。
眼不貪視美色,耳不貪聽淫聲,鼻不貪聞香馥,舌不貪嗜珍饈,身不貪戀色欲,意不貪妄思慮。
《清修妙論箋》是《遵生八箋》中論述“遵生”最多的一篇。篇中依照人體自身運行規律和與自然、社會相和諧為主旨,從養心、養性、養氣、養食等內在因素涵蓋全篇,從“一喻”、“三重”、“十不如”三方面進行了概述。
一
文中說:“一人之身,一國之象也。胸臆之設,猶宮室焉;支體之位,猶郊境焉;骨節之分,猶百川焉;腠理之間,猶四衢焉。神猶君也,血猶臣也,氣猶民也。故至人能理其身,亦猶明君能治其國。愛民安國,愛氣全身;民弊國亡,氣衰身謝。故上士施醫于未病之先,防守于未敗之日。”
這段文字論述了三方面的內容:一是把人身比喻一個國家,讓人們悟出“治身猶治國”的道理。氣血喻為臣民,肯定了人民的絕對優勢,引出重視民生的重要性。二是告誡至人(手握權柄的領導者)要“理其身”(把自己搞正確,做出榜樣),才能做到“愛民愛國,愛氣全身”,才能帶領人民建設美好家園。三是提醒人們做到“未病先防,有疾早醫,防患于未然”。執政者要親政愛民,做好突發事件的應急預案,防范瀆職、失誤帶來的重大損失。這些警語,對每個人來說都很有教育意義。
最后說:“故攝生者,先除六害:一曰薄名利,二曰禁聲色,三曰廉貨財,四曰損滋味,五曰屏虛妄,六曰除嫉妒。”說的是會養生的人,一定要做到淡泊名利,遠離女色,廉潔自律,平衡膳食,寬大容忍。這樣,才能益壽延年。
二
首重清心。文中說:“善養生者養內,不善養生者養外。外貪快樂,恣情好尚,務外則虛內矣。所謂養內者,使五臟安和,三焦守位,飲食得宜,世務不涉,是可長壽。”意為:“養內”是養生的重中之重,養內即“養心”,而養心必先“清心”,做到“清”和“凈”。才能“清心”。只有“清心”,才能“五臟安和,三焦守位”,加之“飲食得宜,世務不涉”才能長壽。故文中解釋說:“無視無聽,抱神以靜,形將自正。必靜必清,無勞汝形,無搖汝靜,可以長生。”
次重釋累。“釋”為消除、放開之意;“累”(léi雷音)為麻煩、多余之意;“釋累”可引申為排除不利養生的諸因素。文中在例舉嵇康《養生五難》時說:“名利不去為一難;喜怒不除為二難;聲色不去為三難;滋味不薄為四難;神蕩情散為五難。”五難不去,不能挽其夭,五難能絕,可以延年。又在引用彭祖的戒“四不”時說:“目不視不正之色,耳不聽不正之聲,口不嘗不正之味,心不起不正之念。”規勸人們只要戒除“四不”,去除“五難”,未有不長壽的。
三是重晚年。文中說:“養生以不損為延年之術,不損以有補為衛生之經,居安慮危,防未萌也。雖少年致損,氣羽體枯,若晚年得悟,防患補益,血氣有增,而神亦自足,可以延生。”意為:重視晚年養生,強調“不損”。如若少年有損,晚年有悟,主動防患補益,體質得復,亦可達到天年。諄諄告誡人們重視晚年養生,是可以起到亡羊補牢的養生效果。
三
文中引用了《郝太古》的“十不如”:
勇猛剛強,不如低心下氣;
游歷高遠,不如安靜養素;
圖名逐利,不如窮居自適;
飽飫珍饈,不如粗糲充腹;
羅綺盈箱,不如布袍遮體;
說古談今,不如緘口忘言;
逞使夸能,不如抱元守一;
趨炎附勢,不如貧窮自樂;
懷怨記譏,不如洗心悔過;
較長量短,不如安心自怡。
從品德、素養、言論、服飾、飲食等方面,充實了養心、養性、養食等內容,告誡人們要立足現實生活,不要盲目攀比和追求超越現實的生活方式,規勸人們要在現有工作崗位上,愛崗敬業,奉獻社會,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這些逆耳良言,都是值得現代人學習的。
然而,應當指出的是,“十不如”畢竟是歷史的記錄了。有些內容是針對當時的歷史背景及人民的生活水平而論的。比如:“飽飫珍饈,不如粗糲充腹”中的“飽飫珍饈”指相對于封建統治者的“美酒佳肴”而言,而勞動人民只能是“粗糲充腹”,有時連“粗糲”都不能充腹。現實生活就不同了,隨著國家日益富強,珍饈美食豐盛,一些粗糲食品卻變成人們青睞的綠色食品,從養生的角度,葷素搭配已成人們最時髦的科學飲食。因此,文中的要求與現實生活就不可同日而語了。
“善養生者養內”。致使“五臟安和,三焦守位”。文中又開了一張良方:“寵辱不驚,肝木自寧;動靜以敬,心火自定;飲食有節,脾土不泄;調息寡言,肺金自全;恬然無欲,腎水自濟。”此皆吾生藥石(這是我一生的治療五臟的藥物),人當請事斯語(請人們應當聽從我這些話)。愿善養生者記住這段話吧!
【編輯:遲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