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農村婦女勞動力轉移是加快我國城鄉建設、發展以及社會和諧的關鍵問題之一。本文通過社會性別視角的角度,并通過各方調研的數據,分析了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婦女農村勞動力在轉移的過程中與男性的各方面差異,這一差異將是農村勞婦女非農化轉移過程中最大的阻礙。
[關鍵詞] 婦女就業;性別差異;傳統性別觀念;勞動力轉移
中國的“三農”問題實質就是我國農村貧困的問題,就目前我國農村各方面貧困的根源,更多來自于較多的農村人口占有不成比例(較少)的各方資源,導致了農村全面生產率低的局面。而農村勞動力轉移正是解決次問題的根本途徑。近年來,隨著農業的生產率的不斷提高,以及女性自主觀念越來越強,進城務工的隊伍中,女性的數據越來越多。農村女性勞動力的轉移,不僅對其自身的社會地位、經濟地位有很大的提高,而且對自身各方面素質發展也起到了很大的促進作用,對農村家庭的收入來源提高等問題都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因此,深入了解分析農村婦女勞動力在轉移過程中遇到的各方面問題,對我國快速解決“三農”問題有著很重要的指導意義。
一、農村婦女勞動力轉移的現狀分析
從國內農村勞動力非農化轉移各方面的調查數據中不難發現,在龐大的農村勞動力群體中,男女兩性在各方面數據上都存在很大差異,可以從以下幾點進行概括:(1)非農化轉移的數量上,農村婦女的數量明顯少于男性的外出數量;(2)外出務工的農村女性中,未婚的數量明顯高于已婚的數量。外出的女性相較同村同齡的女性在教育程度上明顯要高;但卻明顯低于男性。(3)非農化轉移的主體是小于35下的青壯年,但女性總體的平均年齡要低于男性(譚深。1997、1998)。
“外來女勞工研究”課題組在湖南省鐘水村的研究發現.基本上男性都是以個人為主進行非農化轉移的流動,女性則不同,未婚者個人流動較常見,已婚者大多是伴隨家人或丈夫;包括外出務工的工種上,兩性也存在這很明顯的分工。同時,調查還顯示出,外出考慮的基本因素即是“家庭的整體利益”,也不排出個人利益在內,對于一些未婚的青年而言,外出成了他們改變現在生活狀態的機會。珠江三角洲的相關調查可以清楚顯示:年輕人外出的主要原因是“生存”和“個人發展”(李銀河,1995)。
從宏觀層次講,一些如《走出鄉村:中國勞動力流動實證研究》(作者:杜鷹、白南生)等相關著作中,在農村外出勞動力回流等問題中明確指出了地區經濟不平衡發展的結構因素,同時也揭露了農民流動的本質問題。但似乎跟流動的性別不能掛鉤,近期,甚至有人認為,農村勞動力轉移過程中女性流動成了主角,并從相關經濟角度解釋非農化轉移過程的“2P”理論。丁立平就曾在自己的《農民流動的性別變化及其原因分析》中指出:農村婦女勞動力轉移過程中,她們帶來的收入對整個家庭來說是微不足道的。相關結果顯示:20歲以下的農村女性流動大多是個人激勵堅持的選擇結果。目前國內勞動力女性在非農化轉移過程中,還存在如下差異:
1.性別順序的差異
首先,本土化的鄉鎮企業一般都遵循“先長后幼,先內后外,先男后女”的基本原則。在大規模的非農化轉移的起步時期,大多只有干部親親屬才能有機會,離開土地進入稀少的鄉鎮企業。回顧1990年代江蘇省揚州郊區的非農化轉移的路程,能夠有機會進入鄉鎮企業廠里工作的有兩類人:一是干部親屬;二是復員的軍人或者有某種專長的人。這些能夠有幸入廠工作的少數女性,基本上全部靠干部親屬關系,男性則不同,除了這一條途徑,他們還可以通過被招收入場[1]。這一點也是女性非農化轉移過程道路狹窄的體現。其次,隨著鄉鎮企業的發展,出現了越來越多的空缺位置,此時也由女性進行較低職位的“填充”,此時的發展,更多的男性則選擇了離開,去外面從事更大利潤空間的經濟活動,把空位正好留給那些渴望進廠的農村女性。由此可以看出,農村那行在非農化轉移過程中快女性一部,很自然的把一些收益小的職業份額留給農村女性。加之大多女性內心認同并存在這過分依賴男性的弱點,因此很自覺的把自己放到了幫助男性取得成功的位置,自愿扮演相夫教子的角色。
2.性別分工的差異
首先,從傳統的鄉鎮企業可以很明顯的看出男女職業層次的分化。回顧1990年代初,在上海近郊農村非農化轉移過程中,存在一種“男將女兵”的普通現象。與此同時,江蘇省的蘇南、蘇中都存在著比較明顯的分層現象,其中71.6%的農村女性被安置到經濟地位較低的鄉鎮企業中,女性的數量是男性的8倍。由此可見,非農化轉移過程中,女性職業過程的底層化,而男性則相對提高了職業層次。出現了“鄉鎮企業的管理層,基本是男人的世界”的局面。女性成了被管理的階層。
其次,家庭分工也主張“男主外,女主內”。回顧1990年代以后,鄉鎮企業慢慢的出現效益下跌的現象,很多人選擇退出鄉鎮企業,辦理自家工業,出現了很多節約成本的夫妻家庭工廠。據調查,這些夫妻家庭工廠大多延續了傳統的角色分工:男人以負責起步事項為主,掌握決策營銷權;女性則更多起輔助作用管理內部事物。
第三,農村非農化轉移過程中,有這樣一個共同特點:絕大多數男性外出經商、打工,女性留置在家中。于是出現了“農業女性化”的現象。但外出的男性是家庭收入的主要來源,且在農業種植生產方面,主要的決策工作還是來源于男性,男性對一些農業新技術的運用、土地利用等方面相較女性都有明顯的支配作用。因此“農業女性化”并不代表著女性占據著農業的主導地位。
3.職業收入的性別差異
農村勞動力進城務工的收入來源主要是指農民工從所屬企業得到的勞務工資以及相關的物質福利待遇,城鎮優越的生活環境給農民工帶來的精神享受不予考慮。根據經濟學的一般假設,農村勞動務工者是理性人,收入的高低將直接影響他們是否進程。從些別視覺來分析,男性農民工由于其生理、體力等方面原因,在進程務工的道路上顯然比女性處于優勢的位置(這并不說明是我國企業在用工時存在男女性別差異),這也直接導致男女的收入差距。
二、農村勞動化轉移過程中,性別差異存在的危害及原因分析
首先,農民工非農化轉移過程的“先男后女,先內后外”的原則,使女性在從事非農產業的機會的同時還處于“男強女弱”、“男尊女卑”的思想之下,把一切機會的獲得歸功于男性的恩賜;非農轉移后的性別分工,延續并擴展了這種傳統模式的性別分工,從而把這種“男外女內”“男主女輔”的思想擴大到社會公共領域中來,在新一輪的利益分配中強化了女性的依附地位。
其次,性別的平等將直接影響著經濟的增長。世界銀行在世紀之交發表的一份研究報告,引用亞非發展中國家最近30年的統計報告說明,性別差距消除較快的國家在經濟增長中取得了較快的速度,反之,國家中的性別分化越嚴重,國家的經濟增長也就越緩慢。且婦女群體經濟的增長和發展卻走向了貧困邊緣地帶,也是違背社會公正發展的最根本宗旨的。總之,農村非農化的進程應該是提現社會公正以及社會經濟效益的過程。性別差異的產生,有著社會文化的現實原因及深層次原因。
1.現實的直接原因
農村非農化進程中,農民工是主體,他們參與了社會的發展,并與此獲得及實現了自身的價值,但使自己才智及能力得以挖掘和提高成了關鍵要素。可以從如下兩方面概括:
(1)婦女教育和培訓的參與機會少、成效低
首先,從教育程度上看,女性明顯低于男性。據第二期中國婦女社會地位抽樣調查,農村男性中,高中及以上文化程度占30.3%,初中文化程度占38.3%,小學文化程度占31.4%;而農村女性中,高中及以上文化程度的占17.5%,初中文化程度的占28.3%,小學文化程度占54.2%[2]。由此可知,男女性別之間有明顯的受教育程度的差距,而下一代的女同失學率也與女性整體文化素質有著密切關系。女性的受教育程度勢必給農民工非農化的進程帶去影響,也是在非農化進程中收入低于男性的主要原因之一。
其次,在一些成人的培訓方面,女性的參與率明顯低于男性,且參與的層次較低。基本女性參與的目的以“掃盲”為主,在接受專業技能培訓的培訓中,女性比男性低了13.2個百分點,男女性別之間存在著明顯受教育程度的差距[3]。且女性相較男性在接受新技術新知識的機會上也處于明顯的劣勢。
第三,婦女培訓的成效方面來看,相較男性培訓往往收效甚微,這也使得掃盲的成果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失去它的意義,進而也影響了農村女性文化素質的更進一步的提高,從而在以后工作的機會中,即使有幸轉入了非農行業發展,也只能處于低收入的職業行列。
(2)農村婦女的組織化程度較低
農村女性的組織化程度表現為群體接受培訓以及教育等可以提高農村女性工作成效的方法,首先,農村女性接受培訓的機會少,組織結構也比較少。如果通過國際國內的婦女發展項目進行農村婦女的專門培訓,肯定可以取得不錯的培訓效果,但這種國際培訓的數量在我國農村舉行的次數少之又少。除此之外,根據中國婦女相關的地位調查分析,農村女性中,繼承性務農的農村女性占據86.4%的數量,相較男性,高出了10個百分點,而外出的農村女性中,由組織安排的比例低于男性一半[3]。可見,能夠組織農村婦女進行非農化外出流動的相關機構的工作效能比較差,這一點在某種程度上也同樣是女性非農化轉移的阻礙。
2.深層次的社會文化原因
(1)相關決策的過程中缺乏社會性別意識
相關的決策過程、土地政策制度以及相關培訓的機構設置都缺乏社會性別意識。社會性別意識的本質就是以性別的視角來審視各個項目或政策是否存在通過以犧牲女性利益為前提來求“發展”,忽視女性利益的存在,它的本質應是兩性的平衡協調發展,挑戰了傳統的性別觀念。社會性別意識在具體實施過程的主要體現,把男女的共同發展作為出發點,鼓勵支持女性參與社會的發展,走出家庭,并制定了相關針對女性特點和實際需要的實施方案。
目前,國內在實行婦女成人培訓以及相關土地決策中,都缺乏社會性別意識。首先,因社會性別意識的缺乏,使得支撐婦女發展的組織和機構的工作能力都比較薄弱,組織化程度不強。其次農村女性的培訓過程不能根據女性的特點以及相關的實際需要為出發點,例如:培訓的時間不能跟農村勞動女性的作息時間相吻合;內容與農村勞動婦女的實際知識存在很大差距;培訓的方法也不能夠激勵女性的主管能動性,等等這些都可以歸納為社會性別意識的淡薄。第三、農村土地相關政策中缺乏社會性別的視角,不僅剝奪了應與男性平等的土地權益,而且還強化了女性對男性的心理依賴感,使得他們在家庭決策中不得不更加依附于男性。現在某些地方實行“策婚策嫁”、“增人不增地,減人不減地”等土地政策,對于未婚女性來說,到了適婚年齡,土地都是要被政府收回使用權的。但,大量男性出外務工,長期離開土地,卻依然擁有土地使用權,漠視了女性的土地使用利益,使得女性在傳統家庭中的社會地位更低,嚴重阻礙了女性非農化轉移的發展道路,同樣也加劇了男女性別的不平等。
(2)傳統性別觀念的塑造和影響
我國傳統的性別觀念一直是儒家文化的“男尊女卑”的父權制。雖說這段歷史已經很久遠,但在新時代的農村女性非農化的進程中,傳統的“男強女弱”的傳統觀念的生命力依舊很旺盛,并逐步向下一代的文化概念進行傳遞和滲透。
首先,中國傳統的性別觀念,仍以舊社會的倫理道德以及社會輿論來進行評定,并以此來塑造中國農村婦女的傳統性別角色。尤其是一些文化程度較低的傳統農村女性,這種觀念對他們的影響力十分強大。她們往往把“傳宗接代”、“遵守婦道”等觀念作為人生中最大的價值體現。在農村女性非農化進程中,她們自身追求發展的積極性也不高,即時有些“想法”,也被繁瑣的家事給泯滅了。
其次,在中國傳統性別的觀念中,關于女性和男性的本質特點的規定,左右著男性對于女性的態度和女性對于自身的期望。同時,女性的自卑心理、依賴心理和替代性成就動機等心理現象使女性在實際生活中甘愿默默奉獻,把男性的成就歸為自己的價值實現。而在面對和男性同樣的機會和選擇時,又常常懷疑自己的能力,主動退縮,喪失機遇。這種心理素質使大多數女性在非農化進程中面臨新的機會和選擇時,沒有迎刃而上的勇氣和魄力,不敢打破陳規、挑戰傳統角色。
總之,“文化總是煞費苦心、千方百計地在錯綜復雜的條件下,使一個新生嬰兒按既定的文化形象成長”[4]。由于社會傳統文化以及所形成的社會制度的塑造、影響和制約,使得傳統性別觀念在不止這個時代,還包括以后幾代人的相繼傳遞中,都會受到影響,因此將社會性別意識納入到決策中是一個需要長期努力的過程。
參考文獻
[1] 金一虹.父權的式微[M]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2000
[2] 全國婦聯,國家統計局.第二期中國婦女社會地位抽樣調查主要數據報告[R]北京,2001
[3] 金一虹.從發展資源配置關系中的變化看農村社會變遷中的婦女發展[A].半個世紀的婦女發展,2001
[4] 瑪格麗特·米德.三個原始部落的性別與氣質[M].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