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資源豐富卻經濟貧困:農村貧困面臨的突出問題
石家莊市地處河北省中南部,共有國家級貧困縣3個,省級貧困縣1個。綜觀贊皇、平山、靈壽、行唐四個貧困縣的歷史沿革和自然資源狀況,不難發現,四縣均具有豐富的自然資源和人文資源。平山、靈壽、贊皇境內已經探明的礦產資源都在30種以上,并且儲量豐富;四縣出產的核桃、紅棗、花椒、紅薯等產品,其產量和品質在全省乃至全國都名列前茅。貧困縣境內的自然景觀和人文景觀共同構筑了其得天獨厚的旅游資源,除一大批紅色旅游勝地外還有國家、省、市級文物保護單位多處。
然而豐富的資源并未轉化為現實財富,2007年河北省貧困戶建檔立卡數據顯示,行唐、靈壽、贊皇三縣貧困人口比例和貧困戶比例都在30%以上,貧困人口和貧困戶所占比例最低的平山縣,其貧困人口和貧困戶的比例也都在20%以上。調研中發現,這些貧困和低收入人口生活環境惡劣、生活質量低下,石家莊市三個國家級貧困縣的農民人均純收入從2005年至今一直徘徊在2500元左右。和全國許多貧困地區一樣,資源富集與經濟貧困伴生是石家莊市扶貧工作長期難以突破的瓶頸。
二、人口素質與自然、人文環境的要求不匹配:農村貧困的癥結所在
農村貧困治理過程中的種種努力并未收到我們預期的效果,不僅“輸血”、“造血”工程收效甚微,而且低收入人口返貧率高、貧困代際傳遞明顯。豐富的自然與人文資源難以轉化為現實的經濟發展動力,其癥結何在?反觀我們在貧困治理各個階段的努力,可以發現,長期以來我們將治貧的重心定位在了經濟層面,忽視了貧困主體——貧困人口在擺脫貧困中的作用。事實證明,人口素質與當地的自然、人文環境要求脫節,無法將豐富的資源轉化為現實財富正是農村貧困問題的癥結所在。
1.貧困主體素質偏低是“輸血”和“造血”工程功能失靈的根源
研究貧困地區的特征發現,農村人口的素質,特別是文化素質偏低是不可回避的現實問題。西奧多·舒爾茨指出:“土地本身不是造成貧窮的關鍵因素,人力才是。在提高人口素質上所進行的投資會極大地促進經濟的發展、提高窮人的福利水平。”[1]因此,從某種意義上說,貧困主體素質過低才是貧困地區社會經濟長期處于停滯狀態,各種扶貧措施效果不佳的根本原因。在一系列的“輸血”和“造血”努力之下,石家莊市三個國家級貧困縣的農民人均純收入從2005年至今一直徘徊在2500元左右,脫貧步伐明顯趨緩。英克爾斯也指出:現代人素質在國民之中的廣為散布并不是發展過程的附帶產物,而是國家發展本身的基本因素[2]。可見,人口素質在經濟發展中的作用是決定性的。要徹底擺脫農村的貧困狀況,國家的政策、資金扶持只是外在因素,最主要的是依靠貧困人口自身的“造血”功能。這一任務的實現,沒有農民觀念的改變、素質的提高,其自身的“造血”系統不被激活,外在的扶持措施再完善也無濟于事。它不僅是造成目前貧困地區落后的結果,而且還可能是造成將來貧困地區更加落后的原因。
2.“貧困文化”是貧困代際傳遞的原動力
美國人類學家劉易斯認為,窮人之所以貧困和其擁有的文化——貧困文化有關。貧困文化是由貧困人口面對貧困時的強烈的宿命感、無助感和自卑感所形成的一種邊緣亞文化。在調查中發現,石家莊市的農村貧困地區,很多貧困人口就生活在這種自我維系的“貧困文化”體系當中。他們普遍存在著進取不足而守成有余的心理特征,不僅創業沖動微弱、易于滿足,更重要的是風險承受能力低、不愿冒險、有很重的依賴思想。他們當中的許多人對文化知識無所需求,對受教育輕視。近年來政府在扶貧工作中持續的資金投入在一定程度上又加強了貧困人口這種依賴政府、安于現狀的觀念。這種貧困文化通過它特有的代際傳承的性質,將這套病態的信仰快速傳遞給貧困地區的未成年人,成為貧困地區持續貧困的根源。
三、構建“共生”教育模式:走出農村扶貧困境的現實路徑
人口素質與資源環境要求脫節使扶貧工作陷入困境,要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必須借助教育實現人與自然的“共生、共贏”,構建適應貧困地區社會經濟發展需求的“共生”教育扶持體系。
所謂“共生”,是要解決兩個問題:首先是人類自身的發展同它外部世界的良性發展形成一個互補的系統,而非單純征服自然,即人與自然的“共生”;其次是區域文化之間的相處和發展所形成的文化“共生”[3]。我們的教育的基本立場應當立足于當地的自然與人文資源,實現貧困地區人與自然、人與文化的共生。
1.改革基礎教育,奠定“共生”教育模式基礎
首先,繼續研究教材使用的“校本研究”之路。正視區域之間、城鄉之間的環境與資源差異,編寫與當地自然、人文環境相適應的鄉土教材;同時使課程設置切合當地實際,讓學生能夠切實感受到所學知識在脫貧致富中的實際效用。其次,要注意因材施教,分層次培養。不僅要使少數能升學的學生“榜上有名”,而且要使大多數不能升學的“陪讀”生“腳下有路”;讓他們不僅有務農的思想準備,也有務農的技術準備。對此,可采取適時“分流”的辦法來實現,根據不同學生的現實狀況采取不同的培養模式。
2.創新職業教育,實現貧困地區人與自然的“共生”
貧困農村地區的“共生”教育作為農村教育的一種特殊形式,可借鑒世界許多其他國家的經驗與做法。日本通過政府、學校和民間力量,有計劃、分層次、有重點地開展農民職業技術教育。法國注重為農業發展提供需要的耕作、收獲等機械,設法提高生產率。其中尤以韓國新村運動中的教育最為典型。韓國新村運動中的教育包括幾個層次:從基礎層次的教授農民制作簡便農業勞動服和進行合理的勞動管理到通過遠程教育網絡對農民進行知識素質教育,分層次進行農民職業教育。
鑒于這些國家的經驗,可以在貧困地區根據當地自然條件和產業結構調整的需求,不斷調整和更新教育培訓內容,開展動態的、多層次的職業技能教育。這就需要我們按照“學用結合,按需施教”的原則,深入各地廣泛開展農村實用種養技術培訓,對農民進行現場技術培訓和指導。為此,必須充實農業科技力量,壯大農村科技人才隊伍,建立適應需要的科技培訓體系和與之相適應的科技培訓制度。同時,加強農民轉移培訓,開展職業技術技能培養與培訓,提高貧困地區農民的職業轉移能力。
3.重視人文教育,實現貧困地區人與文化的“共生”
首先,寓人文教育于科學教育,促進二者有機結合。知識形態的科學和技術的價值是中立的,但其社會應用則是有價值負荷的。欠發達地區農村的科技治愚、科技扶貧其實滲透和負載了豐富的政治、文化、倫理等人文因素。在給貧困人口普及科學知識的同時,有重點地對科技人員進行政策、道德、法律等方面的培訓,強化其科學的良知和責任意識,從而使其在向貧困人口輸入科技信息的同時也輸入新的價值觀念,打破貧困人口原有貧困文化系統,培養構建他們新的文化體系。充分利用科學技術,對當地資源進行可持續的開發利用,有效改變貧困代際傳遞的狀況,實現人與自然的和諧發展。
其次,加強人文關懷,促進貧困人口的社會融入。貧困人口從整體上說是一個心理脆弱的群體,自我調節能力差,經受挫折后往往心理失衡,具有較強的失落感。在治理貧困的過程中,除物質上的扶持幫助外,更需要人文關懷和感情投入。在教育過程中幫助他們樹立樂觀向上的精神,積極的生活態度,使他們在困難的處境中不斷挖掘自己的才智,不畏艱難,共同戰勝貧困。
參考文獻
[1] [美]西奧多·舒爾茨.窮人的經濟學——諾貝爾經濟學獎獲獎者演說文集.羅漢譯.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98.
[2] [美]英克爾斯.從傳統人到現代人.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92.
[3] 張詩亞.共生教育論:西部農村貧困地區教育發展的新思路.當代教育與文化,2009(1).
(責任編輯郭振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