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迪·瓦拉索,外界號稱“蛋糕天王”,是全美知名人物,他手藝非凡,一筆一畫勾勒出來的奶油蛋糕不僅香醇,裝飾藝術惟妙惟肖,為無數名人打造過生日蛋糕。青年時代的巴迪·瓦拉索一心一意完成父親的遺愿,身為一間知名蛋糕店的領導者,他要率領母親及4位姐姐3位姐夫組成蛋糕團隊,在員工面前以身作則,隨時解決家人在朝夕相處下的口角摩擦;還要應付大量訂單、極短時間交貨的壓力、不合理的客人要求、員工忘記依循訂單處理的順序錯誤……終于磨練成了一位極具智慧與魅力的型男主廚。
卡羅面包店二樓的糕點裝飾屋是我的天上人間。在這里,一塊塊蛋糕走向每一個能夠想象得到的場合。星期一,最大的挑戰或許是給10層的婚禮蛋糕雕刻精致的糖花;星期二,可能是一個酷似足球場的生日蛋糕,上面還要有隊員;星期三,我們可能要用糖衣酥皮做一張流行歌手的新唱片;星期四、星期五……
每天的一部分時間,我要待在樓下的大廳里,有一大堆人等著見我,準備結婚的情侶、想給孩子一個完美生日的媽媽……顧客將他們的夢想委托給我們,我們有能力讓他們銘記終生。除了接待顧客,我還要和4個姐姐討論她們管理的零售柜臺所遇到的問題,或者和母親瑪麗研究帳目。有的人可能需要我簽字,賬單問題、網站故障、自動售貨機功能紊亂……這些問題統統找我解決。
有時候,人生過得太快,我們沒有時間停下來思考。只有在每天下班換衣服時,我會停頓片刻,看著窗外,想起一路陪我走來的點點滴滴。
父親去世時我17歲。父親下葬后,一家人都垮了。周圍的人紛紛議論說,沒有父親,蛋糕店肯定會倒閉。母親坐在帳房里獨自哭泣,祖母忍受著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苦,嘴里念叨著:“我恨上帝。”我的脾氣變得極差,經常一個人出去徹夜不歸。第二天早上,又拖著疲憊的身體去店里。
“你真丟人,”弗蘭基舅舅說,“你父親肯定不希望你變成這個樣子。”
他說得對,父親經常說,老板的兒子要與眾不同。
但我的生活依然一團糟。我還是個孩子,有著無窮的精力和高漲的荷爾蒙。我沿著高速公路開車一路狂飆,我花大把的錢買衣服,給好幾個女朋友買禮物,給酒吧服務生小費時,我表現得像個億萬富翁。
媽媽注意到了我的開銷。有一天,我取來自己的薪水,立刻意識到信封里的錢不夠。
“媽媽,你沒搞錯吧?”
“你不能把薪水全支走,”她說,“我為你存起一些。”
“把錢給我!”我吼道。
“不。”
我很生氣,盡管我知道媽媽是對的。我過著雙重生活。晚上我是個孩子;白天,我就成了大人。每個人都知道,父親想讓我繼承家業。但我還不夠成熟,連參加選舉的年齡都還未到,我不知道怎么當領導,我也從來沒有獨自打理過任何事情。幸運的是,我們有一個不錯的團隊,各項工作逐漸回到正軌。但團隊里的每個人都認為自己能掌控大局,結果爭吵不斷,最終結果還要由我決定。盡管都是愛我疼我的人,但這是我人生的第一次,我不敢裁決,膽怯得有點羞愧。
我能感覺到,每個人都在期待我脫下襯衫,變成超人拯救蛋糕店。每天別人都下班后,我還要負責裝飾十幾塊蛋糕。每晚當同齡朋友們紛紛朝酒吧走去時,我則拖著腫脹的胳膊和疲憊的身軀離開店里。時間有它的魔力,一周周過去,雖然仍然沒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老板,但是蛋糕店還是勉強維持了下來。
然而有一個問題要解決,就是做用來揉捏龍蝦尾點心的面團。不知有多少顧客咬一口,就沉浸在面團的美味里。父親曾經是做面團的好手,沒有人能超越。他時常花一整天做90-120磅重的面團。再經過一整天的“冰凍”,我們其余的人就會將面團切成小團,填充進奶油,然后烘烤。當面團解凍時,奶油滋滋滾邊時,就可以撒上糖粉了。
好吧,我終于下決心,親自做一下那種面團。
我和好了一大團面,在軋面機下弄平。接著用搟面杖弄成16英尺長、3英尺寬的面餅。不時地,我會用手指輕輕敲擊、按摩,直至整個面團變得又大又薄。我需要繼續拉伸,直至整張餅薄如蟬翼,仿佛能夠被看透。
但是我做不到。不管我多么努力,我要么扯出個大洞,要么揉得不均勻,和出的面總是太松散。我大口喘著氣,使盡渾身解數,整個襯衫都濕透了。
“他媽的!”我喊道。
每個人都揚起頭,看到我焦慮的樣子,都悄悄離開了。
我從來沒有這么沮喪過。回到家,我一把扯下帽子,撲倒在床上睡著了。這是我做過的最真切的夢。我發現自己坐在蛋糕店的地下室,周圍白茫茫一片。突然,父親出現了,我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他。
“爸爸,我想你。”
他溫柔地移開我的胳膊,嚴肅地看著我。
“聽著,”他說道,“我可不是來和你開玩笑的,讓我再一次教你怎么拉面團。”
我們默默走到桌子邊。“現在,看我怎么做。”
我模仿他的每一個動作,他揉搓面團的時候,我也學著擺弄;他拉伸的時候,我也跟著模仿。我們就像兩個好伙伴在和諧的氣氛中配合。我看看父親的手,再看看自己的手,兩只手逐漸融合成一只手。我驚恐地醒來,不是說著玩,我被嚇壞了。
第二天開車去店里的路上,我一只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緊緊攥著護身符。
下車時,我感到一絲平靜,這讓我感到興奮。
我推開店門,喊道:“加油,伙計們,我們今天要大干一場。”
“做什么?”他們異口同聲地問。
“美味的面團呀!”
我把面粉鏟進攪拌機,倒了幾加侖水,接著放入各種佐料。整個過程只有15分鐘,但那是我人生最漫長的是時刻。員工們交頭接耳,我能猜到他們心里想什么。
最終面團和好了。我在軋面機下來回過了幾次,不斷調整厚度和寬度。接著我自信地擺弄起面團,我感覺自己的手指不聽使喚了,它們好像在面團上跳舞。我相信,父親一定在某個地方默默地注視著我。
整個工序完成后,我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桌子上擺著一塊超級完美的面團,太好了,現在大家知道誰是老板了。
雖然面團需要冷凍過夜,但是我已經迫不及待。我切下一小塊,填充進奶油,用爐火烘烤。當它從烤箱里出來時,周圍響起掌聲。那一刻,我知道我已經找回了自己的生活,蛋糕店也找回生機,未來充滿了希望……
[譯自美國《路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