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從三個方面對作者精神權利進行論述:一是對作者精神權利的法律規定的再認識:二是對修改權和保護作品完整權的再認識;三是對精神權利和經濟權利的再認識。
關鍵詞:著作權 人身權 財產權 發表權 署名權
中圖分類號:G23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5853(2011)03-0037-03
現在侵犯作者著作權的官司越來越多,編輯吃官司的幾率不斷增加。這一方面說明作者的維權意識在加強,另一方面說明編輯對作者著作權的認識不夠清晰,因而出現無意識侵犯作者著作權的情形。本文重點探討侵犯作者精神權利中的修改權和保護作品完整權的相關問題。
1、對精神權利的法律規定的再認識
我國《著作權法》第十條規定,著作權包括人身權和財產權。人身權又稱精神權利,即作者基于作品依法享有的以人身利益為內容的權利,具體包括發表權、署名權、修改權和保護作品完整權。法學理論認為這四項權利屬于人身權中的人格權。著作人格權在英美法系國家中稱為moral rights,中文譯為“精神權利”,德國著作權法中相應的詞直譯為“作者人格權”,日本著作權法中稱為“著作人人格權”。可見,不論大陸法系還是英美法系,均存在著作人格權(或精神權利)概念。張娜博士認為,著作人格權作為一種非財產性權利,是作者享有的基于作品產生的人格利益。黑格爾認為,精神概念倘若不把人格作為自己的內涵,就只能是一種“無生命的、無色調的和站不住腳的普遍性”。
精神權利同物質權利一樣,是法律對主體需求滿足的可能性的確認。從心理學的角度說,心理需求的滿足有賴于法律對各種滿足需求的可能性的確認。而所有這些可能性的實現或現實化,都是主體的非物質活動,其所追求的目的都是非物質利益的獲得。因此,法律在確認和保護人的心理需求的滿足時,規定了一系列精神權利的享有。
人的精神需求的存在狀況決定精神權利的存在狀況。從權利來源看,精神權利分為生理性精神權利和心理性精神權利兩種。每一種精神權利都具有豐富的表現形式。著作者精神權利屬于心理性精神權利。事實上,傳統理論中關于人身權討論的都是人的精神利益問題,但由于它沒有認識到精神利益的存在,因而也就難以有效地對主體精神利益加以保護。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貫徹執行<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通則>若干問題的意見》第150條規定,公民的姓名權、肖像權、名譽權、榮譽權和法人的名稱權、名譽權、榮譽權受到侵害,公民或者法人要求賠償損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據侵權人的過錯程度、侵權行為的具體情節、后果和影響確定其賠償責任。在司法實踐中,對于侵犯著作者精神權利的案件,已有運用精神損害賠償對權利人進行保護的先例。在畫家吳冠中訴被告侵害著作權糾紛案中,兩被告聯合在香港拍賣出售了一幅假冒畫家署名的畫,最高人民法院在答復上海市高級人民法院關于此案的請示函中表示:“……賠償損失的范圍和數額,應根據原告因侵權行為受到的物質損失和精神損害的全部實際損失,以及本案的綜合情況予以確定”。最后,上海市高級人民法院判令兩被告共同賠償原告損失7.3萬元人民幣。因為該案涉及原告的署名權,被稱為我國法院較早對侵犯著作者精神權利適用精神損害賠償的案件。
專家認為,精神損害是無形的經濟損失,著作權精神損害賠償具有重要的補償功能。“金錢賠償足以使社會成員知悉給付金錢者系實施侵權行為人,接受金錢者為受害人,當事人的是非已為不爭之事實,足可以消除原侵權行為造成受害人人格尊嚴的損害”。在實踐中,著作權侵權除表現為非法復制等對財產權的侵害,也常常表現為非法發表、冒名、篡改等對著作人身權的侵害。這種侵害往往對應地造成對作者人格、身份、思想觀點的污損、貶抑,構成對權利人的精神損害。我國《著作權法》規定的“消除影響、公開賠禮道歉”等民事責任,就是典型的精神損害法律責任。著作權精神損害賠償還具有制裁著作權侵權的作用。
2、對修改權和保護作品完整權的再認識
所謂修改權,即修改或者授權他人修改作品的權利。所謂保護作品完整權,即保護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權利。在有些承認作者精神權利的國家,修改權和保護作品完整權一般稱為尊重作品權、保持作品完整權禁止歪曲或侵害權、維持作品原狀權等。
鄭州大學法學院民法學博士楊紅軍認為,修改權和保護作品完整權是一個硬幣的兩面。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民三庭的張雪松也認為,二者實質上是一個事物的兩個方面。一方面,作者有權修改作品;另一方面,有權禁止他人篡改、歪曲作品。二者的關系有主動權與防御性權利之分。前者是指作者有權自己主動修改自己的作品、改變作品的思想和原意,甚至可以做出有損作品和自己聲譽的改變和使用;后者是指作者以外的任何人未經作者許可都無權修改作者的作品,無權歪曲、篡改作品的思想和原意,不得做出任何有損作品和作者聲譽的行為。侵害作品完整權可以分為對作品外在表達形式的侵害和對作品思想、原意的侵害兩種情況。
根據《著作權法》第三十四條之規定,法律并沒有授予圖書出版者擅自對其出版的作品進行文字性修改、刪節的權利。圖書出版者除非經作者許可,或被修改的內容違背法律或社會公共利益,否則,其對作品的任何修改、刪節,均將侵犯作者對其作品的修改權。侵犯修改權未必侵犯保護作品完整權,但侵犯保護作品完整權必定侵犯修改權。只有對作品的修改已歪曲、篡改了作品的內容、觀點,才同時侵犯修改權及保護作品完整權。
對修改權與保護作品完整權之間的復雜關系,專家學者說法不一。一般認為,有兩個關鍵點可以用來區分修改行為是否侵害作者的修改權和作品完整權。一是改動還是扭曲。只對作品內容作一般性改動,未涉及人格,沒有侵犯修改權;如果對內容的表達方式進行改動,篡改了作品的原意,傷害了作者的人格或者曲解了作者的情感,就侵犯了作者的作品完整權。二是主動還是被動。修改權是主動授予別人的,保護作品完整權是被動采取的行動。一個是積極一個是消極。同理,授予修改權是從積極角度說的,保護作品完整權是從消極角度說的,沒有侵權事實,保護作品完整權就無從談起。因此,有人認為,保護作品完整權是對保護修改權的延伸,侵犯了后者不一定侵犯前者,侵犯了前者一定侵犯了后者。侵犯作品完整權的行為一般是性質比較嚴重的行為,因為歪曲、篡改,往往帶有對作者人格或者感情的曲解,甚至是丑化作者人格的行為。而修改權一般只是對作品的內容改動,不涉及作者人格。如有人將某作家的嚴肅作品改得庸俗不堪,或是將某作詞家的高尚的音樂作品換成下流的內容,這些都已經不是修改,而是歪曲、篡改作品。
判斷圖書出版者對其出版的作品進行修改、刪節的行為是否構成侵權,必須考慮如下因素:一是根據圖書出版合同之約定,著作權人是否明示或默示授權出版者對其作品進行修改、刪節;二是被修改、刪節的內容是否違反法律之規定,是否侵害社會公共利益。
3、對精神權利與經濟權利的再認識
在對精神權利的認識上,我國和大陸法系國家的觀點基本一致,認為精神權利是作者永恒的權利,永遠不能侵犯。精神權利和物質權利相伴相生,精神權利不可能離開物質權利而獨立,精神權利作為經濟權利的基礎,是作者權利的核心和根本。因此,我國和大陸法系國家的著作權法對精神權利的保護水平相當高,鼓勵作者保護自己的精神權利,重視精神權利在財產方面的激勵作用。英美法系國家非常重視對物質權利的保護,法律規定不能侵犯作者的作品使用權和報酬權,但對精神權利不太重視,普遍采取“弱保護”模式。加入《伯爾尼公約》后,英美法系國家也只是象征性地提出了保護作者的精神權利。物質權利有保護期限,精神權利沒有保護期限,也就是說,精神權利的保護不受時間限制。因此,編輯在工作過程中,既不能侵犯作者的物質權利,也不能侵犯作者的精神權利,不管作品的時間再久遠,都不能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經濟權利可以轉讓,精神權利不可轉讓,這是我國著作權法的基本規定。在實踐中,如果不能有效地區分二者的關系,很容易導致侵權行為的產生。
有一個典型案例。原告和被告簽訂了一份論文轉讓合同,合同約定原告將其所寫論文的一切權利全部轉讓給被告,即由被告買斷。后來,被告因為這篇論文不僅得到20000元獎勵,而且被破格晉升為正教授。原告遂向法院狀告被告侵犯其著作權,要求法院判決轉讓協議無效,論文作者署名為原告,被告返還論文給原告,賠償原告經濟損失50000元,撤銷被告的正教授職稱,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法院經審理認為,原告和被告簽訂的論文轉讓協議系雙方真實意思的表示,協議中一切權利全部轉讓(買斷)依法應理解為著作權中人身權和財產權的買斷。依照我國有關法律法規的規定,人身權不能轉讓,著作權中的人身權亦不例外,故轉讓協議中關于財產權的部分有效,關于人身權的部分無效,人身權仍應歸作者即原告所有。因此,法院根據《著作權法》第九條、第十條、第十一條之規定判決:(一)轉讓協議部分有效,部分無效,即協議中關于財產權的部分有效,關于人身權的部分無效:(二)論文的署名權歸原告,被告不得在論文上署名:(三)被告賠償原告經濟和精神損失人民幣一萬元;(四)駁回原告的其他訴訟請求。
這是一起典型的因為不了解精神權利和經濟權利能否轉讓而導致的侵犯作者精神權利的判例。所以,作為編輯工作者,一定要知道我國《著作權法》第十條的規定,即:著作權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轉讓復制權、發行權、出租權、展覽權、表演權、放映權、廣播權、攝制權、改編權、匯編權、翻譯權、網絡傳播權等著作權中的財產權,而對發表權、署名權等人身權不許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