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杰地靈的古趙州,出現過爍古震今的政治家、文學家,也產生過很有影響的醫學家,金元時期的王好古就是其中的一位,他勤于著述,一生撰寫了十余種著作,七百多年的風雨過后,仍有《陰證略例》《湯液本草》《醫壘元戎》《癍論萃英》《此事難知》等傳世,其中《陰證略例》一書是王好古創建“陰證論”的重要文獻,對于中醫的傳承發展起到了重要作用。
多方拜名師“陰證”學說成
王好古,宇進之,號海藏,晚年號海藏老人。性識明敏,博通經史。舉進士不第,遂潛心于醫學。曾任趙州醫學教授,兼提舉內醫學。他是一位有著傳奇色彩的人物,具體生卒年份難以確定,一般的文獻認為,約生于1200年,卒于1264年。《趙縣志》記載其卒于1308年。
王好古早年從學于易水張元素。王好古在他的所有著作中,反復提到先師潔古老人,或者易老,指的就是張元素。張元素(約1151年~1234年),易州人,著有《醫學啟源》《珍珠囊》《臟腑虛實用藥式》等,創立了“易水學派”。王好古的著作里保存了張元素很多文稿,繼承了張元素的藥學理論,充分體現了張元素的學術思想。研究張元素的學術思想,除了《醫學啟源》等書之外,經常要到王好古的著作中,尋找資料。
張元素的兒子張璧,號云岐子,通醫,年齡長于好古,并可能對王好古有所傳授,所以王好古將張元素及云岐子與李呆并稱為“三老”(《湯液本草》序)。王好古在《醫壘元戎》一書中引用了張璧的“男子與女人傷寒,皆榮衛受病其證一也,何必云男先調氣,女先調血也。”他說,此二句云岐子以為治雜病法之常體,非為傷寒設也。他在《醫壘元戒·活人四物加減例》中云,
“潔古老人加減法數條,并見二十五論。云岐子加減法并治傷寒例,并見《金匱玉函經》”,從中可以看出王好古對張璧很是尊重。
王好古后又師從李呆。李果生于金大定二十年(1180年),自號東垣老人。20歲后(金章宗時,公元1200年)才向張元素學醫。李呆學成之后,仍以文學自重,不愿人們以醫生視之,人們除非有了危重之癥,一般的疾病不敢求他診治。30歲左右納捐做了河南濟源的稅官,后又到汴梁。壬辰(天興元年,1232年)東垣53歲時離開汴梁,住到山東東平縣一帶,并結識了元好問。1231年李呆的兒子李執中請元好問為李呆《傷寒會要》作序。1244年(乃馬真后三年)六十多歲的李呆回到真定。
王好古當年向張元素學習時,李呆已經在河南地區享有盛譽。王好古到河南后才又拜李呆為師,繼續學習。所以王氏的著作內引用了大量李呆的文獻,并有所發展,形成了自己的特色。
金元時期,是中國醫學百家爭鳴的時期。王好古生活的金元之交,正是“河間先生”劉完素的學說遍及大江南北之時,一些醫生不明白完素立論初衷,而是治療外感濫用防風通圣散,治療內傷濫用涼膈散,引起了王好古的重視。
王好古在學術上遠法仲景,對仲景傷寒雜病論有深入研究。對于劉完素和張浩古的學說乃至唐宋以來各醫學大家的學說進行了深八研究,提出了“陰證論”學說。王好古認為,傷寒是常見的大病,而傷寒中的陽證容易鑒別,治療方法也多,人們用寒涼藥較多。而傷寒中的陰證對于醫生來說不易鑒別,容易造成誤診誤治,對于患者病家來說,能快速損傷性命。王好古認為,陰證不只是外感寒邪而致病,平素喜食生冷的人感受寒邪更容易發生,一旦誤用寒涼之劑常致不救。在辨證清楚的情況下,大膽使用溫熱之劑,才能挽回患者性命。而且在辨證的時候不能僅憑癥狀,因為在很多時候會出現假象,望聞問切四診合參才能夠做出正確判斷。
王好古在《陰證例略》后記中說:著作醫書,與一般的文學書籍不同,辭藻不必華麗,也不能像詩詞歌賦那樣吟風弄月般抒發胸臆,更不能像書寫忠孝節義那樣驚天動地,所以有地位的人因為醫學屬于末端小技而不屑于鉆研。一旦發生病患,把生命交付給別人,這難道是智者所為嗎?況且自古以來,傷寒就是一種大病,傷寒中的陰證對人生命的危害更大,因此,我利用閑暇的時間寫了這本陰證略例,希望有些愛好養生的人士能看看這本書……反復玩昧這本書,可能暢發之樂、稱奇之美都能體現出來,這書里面是很有些味道的。讀這本書,既可以治病救命,又可以養生長壽,會讓人感到其樂無窮的。范文正說過,不為名相,便為名醫,大概也是這種意思吧。
《陰證略例》大約是在1230年前后寫于河南,后來反復修改,直到王好古晚年(1296年)才最后修訂完成,因為這個時候,王好古有資格自稱“海藏老人”了。
一生博覽群書皇皇巨著等身
王好古一生孜孜不倦追求探索,博覽群書,著作等身。已知他寫有16種著作,流傳下來的有5種。分別是《湯液本草》《癍論萃英》《陰證略例》《醫壘元戎》《東垣先生此事難知》等。
王好古在入元以后長期擔任趙州教授,并且兼任趙州的醫學管理,有著穩定的職業和收入,能夠讀到各種的藏書,這給他的寫作帶來了不少的便利。他對《內經》和張仲景著作進行了深入探討,而且對晉唐以來的醫學著作廣收博覽,特別是對潔古老人的學說進行了全面的繼承。體現在他的《湯液本草》和《醫壘元戎》中。在這些著作中,不僅記錄了張潔古的用藥心法,更體現了張潔古的臟腑辨證和因時而異的思想。在評論劉完素和張元素特長的時候又說近世評論醫生,有推崇河間劉完素的,也有推崇易州張潔古的。張氏用藥是按照四時的陰陽升降進行增損,正是符合《內經》四氣調神的本意。學習張氏的醫生不明白這個道理,那就是妄用了。劉氏用藥主張推陳致新,不使人的氣血有所障礙(拂郁),這是與自然造化的生生不息是相通的。學習劉氏的醫生如果不明白這個道理,那是因為不懂五運六氣。然而學習張氏若搞不明白張氏用藥奧妙,就會因為不敢使用猛烈之劑,造成喪失治療時機而導致不可挽回,學習劉氏而不能通曉劉氏學術上的奧秘,則會妄施虎狼之藥,雖然臨時可以取效,但給病人留下隱患,遺禍于后來。如果能夠深入學習劉、張兩家的長處,而避免他們的缺點,這樣就差不多了。在王好古的著作里,對張元素尊稱為先師潔古老人、潔古老人、易老,即便是在好吉的晚年著作里也是如此,可見王好古對思師的感情。
王好古師從李呆,在麻革的《陰證略例序》中說得很明白,二人又是同時代人,所以非常可信。季呆早年以重資就教于潔古門下,及王好古學醫的時候,李呆已經到河南濟源當稅官了。王好古因為金元戰亂,在金未亡之時也離開家鄉到了河南西部一帶,而且一度當過軍醫,“予自河南與諸友將弟兵,日從事于患難之場,隨病察胗,逐脈定方”。王好古在《醫全元戒·序》中說“革車干乘,帶甲十萬,籌策沉機,神鬼猜泣,奇正萬全,歷古如是。況良醫之用藥,獨不若臨證之用兵乎?”他認為,把古人隱藏未發之秘或沒有充分表述的內容,熟悉于胸,就像寶劍藏在匣中,其鋒芒雖不彰顯于外,一旦寶劍出鞘,不僅它的鋒芒可以炫敵耳目,更可以殺敵決勝而求得安定,所以把這本著作稱作《醫壘元戎》。
這段從軍的經歷,成了他的財富,幾百年后,也有過從軍經歷的張景岳,就把他創造的一些方劑命名為“醫方八陣”。王好古在《陰證略例》中記載的“牌印將軍完顏公”之子的病例,應該就是河南活動時期的病案。完顏屬于金姓,元朝建立以后,赦免金朝官員,姓完顏的除外。這個時期李呆正在河南,王好古可能在這個時期,因為同出潔古老人門下,而且是大同鄉(兩縣相距不過百里),加之李呆的名氣日盛,就又拜了李呆為師,繼續學習。但是李呆于1233年離開河南去了山東,到1244年才返鄉。期間兩人聯系較少,也可能王好古正在河南、山西兩地游歷,所以李呆才有收羅天益為徒,資助羅天益并傳衣缽的事情。
王好古行醫的足跡,踏遍了河北的中南部、河南西北部以及山西東南部。他的醫學理論成就雖不及張元素和李呆顯赫,但他對陰證的論述為后世醫學的發展提供了良好借鑒。他畢生著作中,保留了張元素和李呆的學術思想和資料,為后世研究張李之學,提供了大量的文本檔案。王好古的《湯液本草》,繼承歷代本草的優點,系統吸收了張元素和李果兩家的藥性理論及歷代醫家的用藥經驗,開創了本草著述的一種新形式。
王好古的時代已經過去700多年了,但在梨鄉趙縣,仍然流傳著關于王好古與趙州梨的傳說。趙州梨在當地叫做“相家梨”,相傳是由王好古的父親栽培出來的,又是王好古發現了嫁接的方法,后來州官把梨果送到當朝宰相府上,宰相當場封趙州的梨果為“相家梨”。“相家梨”便是如今的趙州雪花梨。
(責編: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