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合組織峰會舉辦地獨立宮外的左右兩側懸掛著兩面巨大橫幅:左邊橫幅上畫著哈薩克斯坦擔任上合組織輪值主席國的標志——一只展翅雄鷹托起的上合組織會徽;右邊橫幅用中俄哈三種文字寫著“上海合作組織成立十周年”。
今年是上海合作組織成立10周年,6月份在哈薩克斯坦舉行的成員國元首理事會第十次會議通過了《上海合作組織接收新成員條例》和《上海合作組織程序規則》。這意味著,上合組織擴員已經從前幾年的動議、醞釀階段,進入到操作階段。誰將成為上合組織的新寵兒,也成為此間各方關注的熱點話題。
自2001年6月成立以來,上合組織成員國一直保持在6個:中國、俄羅斯、哈薩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和烏茲別克斯坦。不過,隨著上合影響力的逐漸擴大,以非成員國身份參加相關活動的國家卻日益增多。目前,已有伊朗、印度、巴基斯坦和蒙古四個觀察員國。2005年,阿富汗獲得了以“特別嘉賓”身份出席上合組織重要會議的資格。不過,上合成立10年來卻一直沒有增加新成員,“擴員”問題日益受到各方的關注。
上海合作組織如何運作?
要想了解擴員能夠成功,必須了解該機構如何運作。對外部來說,上合組織有一個現象不容易被人理解:中國和俄羅斯作為“雙核心”怎么能保證組織的高效運行?其實熟悉上合組織的內部運作,就發現這并不是一個難題。
上合組織的內部運作有著完善的法律基礎。組織內部的運行并非聽命于某個成員國的意愿,很多對組織發展具有重要價值的議案并非由中俄兩家提出,各成員國都對組織有各自不同的貢獻。
此外,中俄戰略伙伴關系是重要基礎。當前,中俄關系處于歷史上最好的發展階段,雙方在國際重大問題上緊密磋商,密切配合,已經成為一對協作默契的“老搭檔”。在上合組織內部也同樣體現了雙方的緊密關系,即使遇到分歧,雙方也能及時溝通,尋求妥協,相互尊重的同時也尊重其他成員國的利益關切,保證了上合組織的蓬勃發展勢頭。
僅以組織定位為例,俄羅斯對上合組織的定位更偏向于具有一定與西方對抗能力的地緣政治力量,成為俄羅斯與西方討價還價的后臺。而中國則更希望上合組織能為成員國間的安全和經濟領域的務實合作服務,加深中國與其他成員國的交往。
作為組織的雙核心,中俄發生磕磕碰碰總是難免。比如在“是否接納伊朗作為新成員”的問題上,雙核心之間就有不同意見。好在雙方并未因此形成尖銳的矛盾,而是充分照顧對方的意見,也顧及到其他成員國對組織的定
位,采取了模糊定位、摸石頭過河的方法,在探索和發展中不斷調整。
下一個是誰?
上合組織的發展和壯大是地區形勢快速發展的要求。當前,歐亞大陸核心地帶地緣形勢波譎云詭,中亞的各國政
局起伏跌宕,“三股勢力”蓄勢待發,美國阿富汗反恐陷入膠著狀態,“阿巴戰略”推進緩慢。大國在中亞的博弈大
幕徐徐拉開,對能源礦產、地緣位置、意識形態和發展樣板的爭奪構成了現今地區國際關系的主題。
歐亞大陸核心地帶經受著以阿富汗為圓心的“圓形動蕩波”的一次次考驗,這樣復雜的地緣形勢和安全局面,亟須一個強有力的安全機制。這個機制需要具有強大的行動力、廣泛的代表性和足夠的國際影響力。
綜合而言,上合組織比較適合擔此重任。包括觀察員國在內,上合組織已經是一個包含東亞、南亞、中亞、西亞各地區成員的歐亞安全合作機制,也是歐亞大陸上覆蓋面積最大、包含人口最多的安全與經貿混合型組織,為將來建立亞歐集體安全體系打下基礎。
上合組織的擴大也符合新成員國的現實利益。上合組織近10年來切實踐行“互信、互利、平等、協商、尊重多樣文明、謀求共同發展”的“上海精神”,成員國間平等相待,互利共贏,給經濟發展相對滯后的成員國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好處。
同時,上合組織也成為地區安全合作的重要平臺,為維護地區穩定發揮了顯而易見的作用。這些都強烈地吸引著上合組織的鄰國。他們看到了上合組織的快速蓬勃發展,看到其中蘊含的重要機遇。
巴基斯坦和印度都非常關注自身在中亞的安全和經濟利益,由于經濟互補性不強,經濟領域合作進展不快,兩國都希望借上合組織平臺開展與中亞國家的多層次合作。但這對“老冤家”的矛盾成為上合組織接納他們時最大的障礙。
蒙古始終對上合組織發展十分關心,也在各層面吐露過希望從觀察員“轉正”的愿望。蒙古與中俄地理相連,同上合組織成員經濟交往密切,與其他國家無重大領土分歧,相對而言,蒙古各方面條件比較符合上合組織要求。
伊朗是具有悠久傳統的文明古國,是西亞舉足輕重的地區大國,在中亞地區也具有非常獨特的影響力,其在中亞南部的塔吉克斯坦和土庫曼斯坦經營多年,在宗教、經濟方面頗具感召力,由于長期受到西方制裁,伊朗希望以中亞為橋梁,借助上合組織打破外部對其實施的封鎖和孤立。
伊朗同中亞鄰國在安全、交通、里海能源等領域具有廣闊的合作前景,只是缺乏適當的地區合作機制,上合組織正可以滿足這一需要。此次峰會伊朗總統因“行程原因”并未出席,實際上是表達對俄羅斯和中國同意聯合國對其制裁的不滿。
印度緣何不買賬?
與其他幾個國家不同,印度的態度則比較平淡。此次巴基斯坦總統扎爾達里出席了上合峰會,而印度只是派出了外長克里希納出席,兩國對上合的重視程度,可見一斑。這其中的原因在于,一則加入上合對印度來說戰略意義并不突出;二是自視很高的印度,可能也不大甘于加入由中俄主導的區域組織。印度當初提出以“觀察員”身份加入上合,主要是不想讓這個組織成為巴基斯坦單獨借重的對象。
另外,印美關系逐漸走近,也讓印度對上合組織的興趣降低。今年6月1日至4日,首次美印戰略對話在華盛頓舉行,此次對話反映出兩國都有意尋求雙邊關系新定位的愿望。在此情況下,印度并不急于加入上合組織,只要了解并掌握上合的政策動向即可,而觀察國身份已經可以滿足這一需求。這樣看來,接納巴基斯坦應當不會引起印度的過分擔心。當然,如果一段時間過后,印度也非常希望成為正式成員,上合組織也可以視情況考慮接納印度。
而四個觀察國中的蒙古是否會成為上合新寵,也值得關注。近年來蒙古在中俄美之間奉行平衡外交,加入上合的戰略積極性,并不突出。而且蒙古要想加入上合,也要考慮美國的感受。近年來,蒙古與美國打得火勢,借美國平衡中俄的意圖非常突出。今年3月,北約正式宣布蒙古為第45個向阿富汗派兵的國家。在此情況下,上合組織與蒙古似乎都不急于向對方伸手。不過,對于上合組織來說,要把握好擴員與處理好現有成員之間及成員內部問題的關系。這其中,同為前蘇聯成員的中亞四國之間關系錯綜復雜,存在著一定的矛盾和糾紛,內部穩定的問題也較突出。就在6月11日塔什干峰會舉行的同一天,吉爾吉斯斯坦爆發新一輪暴力沖突,已造成600多人傷亡。雖然沖突主要是吉國內部的問題,但也與外部因素的介入有著不可分割的關系。胡錦濤主席在此次峰會上已經表示,中方愿同上合組織成員國一道繼續向吉爾吉斯斯坦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顯然,對于上合組織來說,解決好成員國之間及成員國內部的矛盾和糾紛,要比擴員更為緊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