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萬豪酒店、《暮光之城》、美國總統候選人羅姆尼、美國前任駐華大使洪博培,他們之間的聯系就是——摩門教。
現在美國什么詞最流行?摩門教徒。為什么?因為他們活躍在百老匯的舞臺上、電臺中,也征服過出版界、活躍于商界,國會議員中也能看到他們的身影,更重要的是,他們中不但有駐華大使,還有2012年美國總統大選的候選人。
但摩門教徒并非一直都是這么成功。從傳說中崇尚“一夫多妻”的“壞蛋教派”,到今日名流輩出的現代團體,美國摩門教徒有著怎樣獨特的經歷呢?
他們征服了文藝界
今年6月可算是美國摩門教徒的“狂歡節”。
6月2日,前馬薩諸塞州州長米特·羅姆尼在一個農場宣布,他要競選2012年的美國總統,當然,這不是他第一次參選了。2008年總統大選中,他是共和黨排名第三的候選人,結果后來老將麥凱恩為了促成“老少配+男女配”,挑選了莎拉·佩林作為副手,羅姆尼只得望洋興嘆。
11天之后的6月13日,有“戲劇界的奧斯卡獎”之稱的托尼獎頒獎,音樂劇《摩門經》獲得了最佳音樂劇、最佳音樂劇導演等9項大獎。該劇講述了一對摩門教徒兄弟去烏干達傳教的故事,在那里他們見識了貧苦、軍閥混戰和艾滋病泛濫的小村莊,那里的人們甚至相信與嬰兒交歡可以治愈疾病。頒獎禮上,該劇導演帕克舉著獎杯對天高喊:“約瑟夫,你成功了,你得了托尼獎!”
約瑟夫是誰?約瑟夫·史密斯,正是摩門教的創立者,《摩門經》的作者。
如果您覺得這些事情還不足以說明摩門教名流輩出的話,還記得風靡世界的吸血鬼小說《暮光之城》嗎?這本全球銷量8500萬冊的奇書的作者——史蒂芬妮·梅爾正是一名信仰摩門教的年輕媽媽。她筆下的吸血鬼主人公來自一個血統高貴的家族,因為受不了“主流吸血鬼”的繁文縟節,他成了一個獨往獨來的“非主流”,然而有學者指出,這種“出身高貴但身份卑微”的情節設置,恰恰暗示了摩門教的創立歷史:因為在創立初期宣揚“一夫多妻制”,而受到其他主流基督教派的排斥,甚至連創始人約瑟夫·史密斯也被殺了,教徒們只好長途跋涉,來到當時相對人煙稀少的猶他州大鹽湖山谷,以“拓荒者”的努力建起了屬于他們自己的一座城市——鹽湖城。
史蒂芬妮描寫的主人公不碰煙酒,甚至沒有“激情戲”,這都是遵守摩門教規的體現,她對媒體解釋說:“我十幾歲時就是這個樣子?!弊匀?,同為教徒的羅姆尼也是如此。
那么,問題就來了。如果說民主黨人維納在網上亂發情色照片而遭到彈劾的話,像羅姆尼這樣“清心寡欲”的合格政客為何會在總統大選中落敗呢?
羅姆尼“太嚴肅”?
64歲的羅姆尼已經兩鬢發白,但形象依舊俊朗,比起麥凱恩來肯定更受中老年婦女的青睞。他還是個成功的商人,僅個人資產就超過3億美元,奧巴馬和他比起來簡直是個窮光蛋??稍?008年的大選中人們確實選擇了窮光蛋,而不是羅姆尼。就連共和黨內部,也把他排在了“老人和新手(麥凱恩和佩林)”之后。
這一方面是他個人性格的問題。有媒體形容羅姆尼是“冷若冰霜”,雖然他也盡量在嘴角掛著笑容,但總有人覺得他是在皮笑肉不笑。因為他看起來過于嚴肅、缺乏幽默感,這很可能跟其個人風格有關。越來越傾向于觀賞性的現代政治,顯然難給不茍言笑的羅姆尼一個“高分”。
其實,在美國政界,摩門教徒的名字可以列出長長的名單:參議院多數黨領袖哈里·里德、前駐華大使洪博培(他和羅姆尼還是遠房表親戚)等。既然他們可以在政界出人頭地,羅姆尼卻為何會在總統大選中失敗呢?
根據美國皮尤研究中心的最新調查結果顯示,約有1/4的被調查者不支持摩門教徒成為美國總統,這應該就是羅姆尼落敗的最根本原因。
目前,美國約有600萬摩門教徒,縱觀一下他們的政治生涯,可謂是“命途多舛”,寫滿了“失敗”二字。創始人約瑟夫·史密斯就曾參選過美國總統,結果后來被捕入獄,被暴徒打死。羅姆尼的父親曾任三界密歇根州州長,是尼克松內閣的官員,也曾試圖參選總統,但未被共和黨提名。他的母親曾參選密歇根州聯邦議員,但也以失敗告終。
正是得知民眾對摩門教徒的不支持,無論是羅姆尼還是洪博培,都曾在自己的政治生活中盡量掩飾教徒身份,這也幾乎成了所有的美國摩門教徒政客的“必修課”。羅姆尼先是“求同存異”,說:“盡管美國的教會之間存在分歧,但我們有共同的道德信念?!笨墒钦f完之后他發現,這樣的解釋會“越抹越黑”,于是他干脆閉口不言,不再提摩門教的事兒了。
前任駐華大使洪博培則更是高明,他會說他在非摩門教學校上學,娶了個非摩門教徒的妻子,孩子上的又是天主教學校,養女是印度來的,信印度教,他幾乎快用“地球村”來給自己打掩護了??梢姡﹂T教徒在美國政界的處境依舊有些尷尬。
共和黨內的分析界甚至警告說,如果共和黨提名羅姆尼為總統候選人的話,被視為共和黨重要分支的新興政治勢力——茶黨的票,就會投給第三黨派,那將是共和黨的重大決策失敗。
那么,美國人為何如此抗拒摩門教徒成為總統呢?
1890年已禁止一夫多妻
由于宣揚“一夫多妻制”,摩門教自從創立之初就受到打壓和排斥,這種認識至今仍然在美國人的思想中作祟。
正是由于有報紙指責教派創始人約瑟夫·史密斯推行“一夫多妻”,才導致了約瑟夫和他哥哥的被捕,也間接導致了他于1844年在獄中被暴徒射殺。
但實際上,就在約瑟夫死了大約半個世紀之后,1890年摩門教會的教義中就正式禁止了一夫多妻制。今天,一夫多妻制不但被摩門教會教義禁止,也被猶他州法律禁止。但是,仍有3萬名摩門教徒因為十分推崇一夫多妻制而離開教會,另立門戶,成為了摩門教的分支(摩門教基本教義派)。這些人一出事,媒體就自然而然地把帳算在了全體摩門教徒的身上。
2003年,一名支持一夫多妻制的牧師涉嫌參與了一起鹽湖城的綁架案,媒體立馬就用大標題說這是摩門教主張一夫多妻的牧師在綁架,但實際上,此人正是因為宣揚一夫多妻而早就被摩門教會給開除了,而且牧師是他自封的。
2006年,又一個負面新聞沾上了摩門教徒。摩門教基本教義派領袖沃倫·杰夫斯成了FBI的十大逃犯,因為他與他的男性追隨者和未成年女性追隨者構成非法婚姻和亂倫等罪名。此消息一出,再次加深了美國人對摩門教的不良印象,認為那簡直就是一個“誘拐小女孩去滿足一夫多妻制幻想癥的壞蛋教派”。
除了《暮光之城》中帶有摩門教徒生活習慣的吸血鬼之外,HBO熱播電視劇《大愛》也是摩門教徒的戲,不過這部戲到底是不是在為摩門教徒說話則很難講,因為它講述的是一個鹽湖城商人的“一夫三妻”家庭故事:所有的事情都要一分為三,連房子也是連體的三座,盡管是他的選擇,但因為教會禁止一夫多妻,州法律也禁止,他們不得不分外緊張,有時不免焦頭爛額……
如此負面的形象,別說競選總統了,在美國不被鄙視都難啊!所以百年來,摩門教徒始終沒有放棄不斷改善自身形象的努力,他們積極宣揚群體中美好的一面,借助大眾文化的勢頭去向外界推廣摩門教徒的形象,甚至想以此能夠在美國的主流文化中占有一席之地。
約瑟夫死后,楊百翰接替了他的位置,并帶領信眾建起了鹽湖城。他們忠誠、紀律、勤勞,美國麥迪遜廣場花園的CEO戴夫就是摩門教徒,他說:“從小我就覺得不平,因為我們才是好市民,卻總被人誤解。”
摩門教的另一個重要規則是,教徒要把1/10的收入交給教會??上攵澜鐡碛?400萬信徒的摩門教幾乎就像是一個龐大的跨國公司,凈資產高達300億美元,摩門教徒中懂得賺錢的商界精英非常之多,但又都十分低調,著名的國際連鎖酒店——萬豪酒店的大股東萬豪家族就是摩門教徒世家。
摩門教也十分重視教育,鹽湖城的楊百翰大學是美國最大的私立大學。新生入學時,必須簽署一份約章,包括不飲酒、不吸毒、不抽煙,甚至不喝咖啡或茶。學生必須選修七學期的宗教課程,校內教規頗嚴。大學只有1/4的學生可以在五年內畢業,因為修畢第一年后,近八成的學生都會依照教會傳統,出外做兩年傳教士。全校97%的學生都篤信摩門教,教友子弟入學都可獲減年學費950美元。如學生不是摩門教徒,收費則增加。羅姆尼就是在法國傳教時學會了法語,洪博培則是在臺灣傳教時學會了漢語。
共和黨無法割舍摩門教
雖然有共和黨人反對提名摩門教徒為總統候選人,但摩門教人卻待共和黨不薄。在2008年的總統大選中,盡管共和黨最終放棄了摩門教徒羅姆尼而選擇了麥凱恩和佩林,但這對“男女老少組合”依然在摩門教故鄉——猶他州拿到了63%的選票,摩門教徒幾乎是壓倒性地支持共和黨。
共和黨對摩門教徒的態度也似乎非常曖昧,600萬教徒的選票和300億美元的教會雄厚資產后盾,這都是共和黨無法割舍摩門教徒的理由。
為了讓自己更容易被美國主流社會所接受,摩門教徒也可以說是煞費苦心。比如說,積極宣傳他們教會理念與共和黨政治理念想契合之處。
摩門教徒在政治上是絕對的保守派,重視教會、家庭和社區,羅姆尼的妻子是他的高中同學,一直相守至今,毫無緋聞,所以美國媒體說他們的婚姻就像是“圣誕卡片上畫得那樣美滿”。此外,受到摩門教理念的影響,鹽湖城是美國犯罪率和離婚率最低的大城市。
摩門教徒的艱苦創業精神在各基督教會中是很出類拔萃的,教會的清規戒律也特別多。只允許教徒間通婚,而且婚前不能發生性行為。教徒還不得觀看任何帶有暴力或者色情的電影或者電視。由于這些清規戒律的存在,摩門教徒經常被認為具有良好的個人操守,因此美國中央情報局和聯邦調查局在招收人員時,對于摩門教徒似乎情有獨鐘,里根于1980年代執政時,政府部門中摩門教徒的人數比例遠遠高于他們在全國總人口中的比例。
清規戒律多了也會被外人無法理解,所以在1980年在鹽湖城,NBA明星球員伯納金·金因為性犯罪被捕,但他覺得自己只是“進行了正常的性行為”,從那開始,NBA球星對于去鹽湖城打球談之色變,說:“寧可去阿富汗打,也不去鹽湖城。”
或許是為了給羅姆尼掃清障礙,近日,摩門教會開始在美國的電視和網絡中做廣告,由一些人來講述自己的生活,最后說“我是摩門教徒”,就是要告訴人們,在你得知他的身份之前,你會發現他的生活與你并無差別。
在一些傳統認識問題上,摩門教徒內部也開始發生了分裂。前陣子,摩門教徒就支持了加州“8號法案”,否定同性婚姻。但同為摩門教徒的政客馬特·薩爾蒙卻發現自己的兒子就是一名同性戀,而馬特自己在2002年參選亞利桑那州州長時落敗,因為他在競選廣告中提及了摩門教的一夫多妻制,他受盡了被誤解和歧視的苦,這次,他又要在2012年參選國會議員,他對兒子說:“我知道,如果我去參選的話,某些保守的家伙肯定拿你是同性戀來說事兒,甚至說出傷害你的話,如果你不想面對那些的話,我就不去參選了?!眱鹤雍芾斫獾卣f:“我們一起面對吧。”可以相信,得到了同性戀兒子支持的馬特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再反對同性戀婚姻了。
羅姆尼也是痛下決心,對公眾說“如果當選,摩門教絕對會止步于白宮門外,自己的信仰并不會影響自己的政治決策”。
根據調查顯示,羅姆尼是目前共和黨7位有意參選總統的候選人中支持率最高者,這一次無論是共和黨還是美國人,他們能否跨越偏見而選擇羅姆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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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門教名人譜
米特·羅姆尼 前馬薩諸塞州州長,2012年美國總統候選人
洪博培 前駐華大使,2012年美國總統候選人
哈利·里德美國參議院多數黨領袖
斯蒂芬·楊 橄欖球星
史蒂芬妮·梅爾 《暮光之城》作者
基里連科 NBA球員
摩門教
美國人約瑟夫·史密斯于1830年創立,全球信徒共有約1400萬人,其中半數居于北美。教會總部位于猶太州鹽湖城,該州也是魔門教徒比例最高的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