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高萬仞沖云霄,浩浩蕩蕩五百里。用自己整座山脈銘刻紅色春秋,紀念革命英靈,鼓舞共和國子孫,在我國眾多山脈中唯有井岡山。
來到井岡山,就進入了一所沒有圍墻的歷史博物館。山道還在,彈痕依稀,還有那八角樓的燈光、朱砂沖的哨棚、五指峰的紅軍游擊洞……井岡山的一草一木一石一峰一溪一瀑,都曾被烽火洗禮,都有不屈的靈魂!
1穿過井岡山革命烈士陵園,拾級而上,便來到井岡山雕塑園。園中安放了毛澤東、朱德、陳毅等19位對創建井岡山革命根據地作出重大貢獻的人物塑像,其中有一位腳穿草鞋、身著紅軍服裝、腰佩手槍的年輕紅軍女戰士。她就是井岡山斗爭時期朱德的妻子,紅四軍前委工農運動委員、婦運科長伍若蘭。
1929年1月14日,為粉碎國民黨對井岡山革命根據地發動的第三次“會剿”。毛澤東、朱德率領紅四軍主力3600余人離開井岡山,向贛南出擊,伍若蘭隨部隊南下。
2月2日,天還未亮,尾追的國民黨突然包圍了紅軍軍部宿營地圳下村。四面槍聲大作,情勢十分危急。毛澤東在警衛員的掩護下,突圍出去了。陳毅被敵人一把揪住,他就勢脫下大衣,往敵人頭上一罩,來了個金蟬脫殼。身懷有孕的伍若蘭緊隨朱德,手持雙槍一路同敵人拼殺。
在圳下村村口100米左右處有一座木橋,是當時部隊突圍的唯一出口。朱德剛沖過木橋,橋頭便被敵人火力封鎖,伍若蘭不幸腿部中彈被俘。
敵人妄圖從伍若蘭口中挖出共產黨的重要機密,向蔣介石邀功請賞。但吊打、踩杠子、灌辣椒水……種種酷刑用盡,伍若蘭仍英勇不屈。
無奈,敵人又對伍若蘭進行引誘。聲稱:只要公開聲明脫離共產黨和朱德的夫妻關系,就保證她不死。伍若蘭輕蔑地說:“夢想!共產黨人從來不怕死。若要我低頭,除非日頭從西邊出,贛江水倒流!”
1929年2月12日,無計可施的敵人在贛州城將伍若蘭槍殺,而后剖開她的腹部,取出胎兒剁成肉醬,還把她怒目圓睜的頭割下來,懸掛在贛州城“示眾”3天。
一株蘭花凋謝在雪花漫舞的冬日!
伍若蘭的犧牲成為朱德終生的隱痛。他因此酷愛蘭花,親自給蘭花培土、澆水、施肥,有時還會面對蘭花長久靜坐,那是對伍若蘭深深的懷念……
2井岡山有大井、小井、中井、上井和下井5個自然村落。從上往下看,每個村都以盆地為底山作壁,酷似井狀。
小井村坐落在一處群峰疊巒的山坳中。1928年秋,這里曾搭建了一所木質結構的紅軍醫院,規模是今天的人們難以想象的小,但卻是當時紅軍戰士生命所系的地方。在黃昏,在黎明,它把倒下的傷員重新扶出病室,讓井岡山又站起一座“山峰”!
1929年1月26日,敵人集中重兵對黃洋界、八面山、桐木嶺等哨口發動了猛烈進攻。紅軍戰士憑險據守,打退了敵人一次又一次進攻。
1月29日,敵人見正面進攻不能得手,便在當地一個游民的帶領下,繞過黃洋界哨口,從龍潭方向突襲小井村。
敵人將正在小井紅軍醫院治療的130多名重傷員和部分醫護人員押解到小溪旁的稻田里。而后,在對面的小橋上架起機槍。
此刻,只要說出紅軍主力的去向、說出指揮機關和糧食埋藏的地點,就能活命。但敵人看到的卻是紅軍戰士越發高昂的頭和更為挺直的胸膛。
于是,惱羞成怒的敵人開始瘋狂向紅軍戰士掃射,就連一位年僅14歲的紅軍小戰士也沒有放過。頃刻,鮮血染紅了小井村的潺潺溪水……
由于醫院被燒,花名冊被毀,130多名紅軍烈士后來只回憶出17位的名字。
在小井紅軍烈士墓旁的一座小山包上,有塊非常簡陋的墓碑,上面只鐫刻著4O3mkKVvNrhnfP82pDJRRdg==個字:魂歸井岡!它就是中組部原副部長、紅軍老戰士曾志之墓。
曾志曾擔任過小井紅軍醫院的黨總支書記。她懷著7個月的身孕,和紅軍戰士一起扛木頭、搭架子,建起小井紅軍醫院。她臨終前在遺囑《生命熄滅的交代》中囑咐家人:“死后骨灰的一部分安葬回井岡山。”
1998年6月21日,曾志在北京逝世。家人將她的骨灰安葬在這片紅色土地上。從此,她和當年一起出生入死的戰友再也不會分開。
3在井岡山血與火的斗爭中,根據地人民同樣做出了巨大犧牲。
在遂川縣博物館,至今保存著一枚木質印章。盡管它質地是那樣粗糙,但“六命護一印”,堪稱無價之寶。
1928年1月,毛澤東率領工農革命軍攻克了遂川縣城,成立了中共遂川縣委。隨即,發動群眾建立了遂川縣工農兵政府。全安鄉的群眾也自發組織起來,斗倒了土豪劣紳,成立了鄉工農兵政府。遂川縣工農兵政府為全安鄉頒發了印章,定名為遂川縣第三區第十三鄉工農兵蘇維埃政府。這枚用木頭制作的印章成為工農兵蘇維埃政府權力的象征。
1930年2月,井岡山軍事根據地失守,全安鄉淪為白區,反動地方武裝對根據地人民進行了瘋狂報復。“石頭要過刀,茅廁要過火,人要換種”,他們到處慘殺蘇維埃干部,收繳工農兵政府文件,搜尋印章摧毀紅色政權。
全安鄉的干部和群眾都知道,工農兵政府的印章保存在一位赤衛隊員家里,但誰也不透露半點兒風聲。
為了尋找這枚印章,敵人在村里集合群眾逼供,一個個“過篩子”。鄉工農兵蘇維埃政府主席李邦萬夫婦被抓走了,遭到了敵人的毒刑拷打,他們直到犧牲也沒有說出印章的下落。
敵人又抓捕了年輕的赤衛隊員李耀琦,將他打得皮開肉綻。李耀琦始終怒目以對,敵人就把他丟到石灰桶里關進水牢浸泡。最后,他全身的皮肉脫落,只剩下了骨架,敵人還是沒有得到他們想要的紅色大印。
隨后,敵人抓住了從山里回家打探消息的鄉赤衛隊隊長曾寶華一家,許諾只要說出印章在哪,就可以保全一家人的性命。曾寶華寧死不說,敵人就用殺豬刀在他身上一刀一刀地割肉,將他活活割死。
接著,敵人又把曾寶華的妻子郭桂英推倒在丈夫血肉模糊的尸體上。郭桂英仍守口如瓶,敵人就用鋤頭擊碎了他們年僅13歲兒子的腦袋,頓時腦漿四濺,慘不忍睹。
望著瞬間倒下的兩位親人,郭桂英悲憤不已,奮起反擊,結果被敵人用刺刀挑死……
4“英雄非無淚,不灑敵人前;愿將五尺軀,化作紅杜鵑。”不知有多少先烈,就這樣血沃井岡山!
而今,井岡山綿延起伏的峰脊上,集生著長達十余里的杜鵑林帶。每到春天,花兒競相綻放,似霞似虹,舉世罕見……
井岡山的紅色記憶因它們而永不褪色!
(責任編輯:王錦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