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燕萍精神”的人文價值

　　陳燕萍的工作和生活，凸顯了一種獨特的中國式的治理經驗的成果，也凸顯了在一個全球化時代如何在基層和本土開展獨特生活實踐的探索。這種生活實踐一方面是從中國本土的日常生活和傳統價值觀中尋找同法律秩序相關的契合點，讓來自中國傳統的正義、公正價值和法律秩序尊嚴之間有了接合。另一方面，她讓愛心、情感和專業而嚴謹的法律判斷之間有了契合，讓國家法律的權威和樸實而具體的人性關懷有了契合。這些都顯示了中國社會發展的新脈動和不同于西方價值觀的新特點。在中國發展的新平臺上，總結和思考陳燕萍在具體實踐中形成的經驗，對于今天處于全球化和市場化深刻變革之中的我們有著重要的啟發。
　　陳燕萍所顯示的“推己及人”的關愛和“民胞物與”的情懷讓所有人感動。陳燕萍獨特的精神力量，正是通過一個個看起來并不宏大、卻感人至深的故事，為我們呈現了“善”的精神、“仁”的境界、“愛”的情懷、“誠”的態度，為我們展開了中國傳統人倫價值的意義。作為一個民事法官，一方面，她對待法庭上的當事人，嚴格依法審理案件，藉此捍衛法律尊嚴；另一方面，她視當事人為有血有肉、有感情精神與物質需要的個體生命，無論是感情上的關照還是生活上的關心，她都對當事人的所思所想、所憂所慮有著深刻的理解和體察。她總是在辦案過程之中、結案之后，在為當事人排憂解難的同時給予他們真誠的關懷——她既像慈母一樣呵護那個被親母拋棄、缺少關愛和照顧、面部殘疾的少女，又像知心大姐一樣關懷因為車禍身處困境、面臨離婚訴訟的當事人。她總是極力調解、化解矛盾沖突，通過尋找當事人雙方在利益和感情上的共同點，力求達到互諒互讓的和解，使得在法庭上展現的人際矛盾和利害沖突得以化解和超越。這些看似細小的故事，卻包含著一個社會向上提升的基因，包含著在中國發展過程之中更高的價值觀的展開。
　　我想以“善”、“仁”、“愛”、“誠”四者的完整統一，來描述“陳燕萍精神”的人文價值。
　　陳燕萍之“善”，展現為一種對于法律精神的深刻理解。在她這里，法律當然體現為具體的條文，但更體現在法律的精神之中。在她這里，法律的尊嚴也是為了追求理想、和諧的社會，也是關愛人、理解人的。“善”是在尋求著正義精神的全過程中體現出來的。法律的公正當然是對于具體條文的尊重，也體現為對于人類公正的更高的“善”的追求。法律從來不是一種沒有價值觀的抽象條文，而是體現了人類追求公平正義的“善”的價值。陳燕萍的工作和生活就融入了這種“善”的理念，這使得法律既具有具體的公正的展現，更具有一種對于人性和人心中的“善”的支撐和發掘。
　　陳燕萍之“仁”，體現為對于“人”的真誠理解和深刻關愛。中國傳統一向以“仁”為人的基本價值取向。“仁”的核心就是關愛人、理解人，從人的具體處境中體察其內在要求，為其排憂解難。這是一種不忍之心，是一種良知的感召和呼喚。陳燕萍始終以“仁心”感動“人心”。在劇烈的社會變化和價值轉變讓人們產生不少困惑和焦慮的狀態下，她所追求的是當下社會所迫切需要的一種永恒的價值，也是一種精神升華的力量。“仁”不僅僅為自己考慮，也不僅僅沉溺于條文和管理機制之中，而是追求一種對于“人”的生存狀態和心靈狀態的理解。“仁”既是民事官司追求的法理因素所體現的根本性價值，也是陳燕萍在實踐中所展現的生動具體實踐：她不是簡單地按條文辦案，而是深切地體察其中微妙復雜的是非曲直，力求在當事人之間尋找更多的共同點。她將從訴訟發生直至結案的整個過程，變成法官理解和幫助當事人的過程。法官嚴格執法并不意味著無情和簡單，而是體察當事人實際困難，給予其更多、更具體的理解和關懷。
　　陳燕萍之“愛”，體現為一種超越了血緣關系和社會關系網絡的人間大愛。這種愛是對于人民群眾的真誠感情，也是回饋社會和國家的高尚情懷。對于陳燕萍來說，“愛”既是一種追求的境界，又是一種具體的感情展開。“愛”所展現的是不能用物質和成功價值來衡量的巨大的精神力量，陳燕萍在她生活空間中的具體實踐正是“愛”的最直接的體現。
　　陳燕萍之“誠”，體現為一種發自內心的真摯的誠意。這種誠意既是坦然無愧地面對自己，也坦然無愧地面對他人。“誠”是不虛偽、不做作，不說大話，只做實事，以自己的誠意換來他人的誠意，用自己的真心換來他人的真心。做到“誠”，并不是說只要實實在在就夠了，而是需要深入了解他人的具體處境和狀況，并在此基礎上坦誠地對待他人，尊重其人格。“誠”是敞開自己的心靈，以心換心，尋求他人的理解，讓人們共同得到“心”的和諧。通過以誠意尋求溝通和理解，并達到人心的相互關切，由此形成人與我的“和而不同”的境界。
　　“善”、“仁”、“愛”、“誠”，讓陳燕萍的精神有了巨大的啟示。在中國傳統典籍《大學》中引用了孔子的話：“聽訟，吾猶人也，必也使無訟乎。”后人在對孔子這段話的詮釋中指出：“聽訟能判曲直，豈不為美。然而圣人之意以無訟為先者，貴息爭于未形也。”孔子這種對于“天下無訟”理想的渴望，對于法律為人類社會和諧服務的理想，正是“陳燕萍精神”所體現的重要的價值。“陳燕萍精神”中的“善”、“仁”、“愛”、“誠”是一個整體。“善”的精神是基礎，“仁”的境界是追求，“愛”的情懷是體現，“誠”的態度是根本。這些價值是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的時代體現。
　　陳燕萍的實踐，既是對現代法律和秩序的守候，又是對中國傳統美德的守候。從20世紀以來，中國進入現代，我們常常討論關于“法與情”的關系，并為之困惑和不安。我們常常認為中國社會是一個所謂的“人情社會”，中國人做事往往缺少對于法律的理解，這些提法在中國人追求現代化的歷史有其重要的意義和價值。但在今天，隨著社會的發展，我們逐漸發現，中國本土的文化精神其實也有對法律基本精神的理解和追求——這不是一種靠“關系”來維系的庸俗低級的人情網絡，而是依靠人間大愛來支撐的美好社會。“陳燕萍精神”所體現的，正是我們社會在新的平臺上特別需要的精神。這其實也是適應當下社會轉型的需要，回應人們對于公平正義的追求。陳燕萍所展現的可貴品質足以讓我們看到，“中國夢”不僅僅是物質財富的積累和生活的提高，而且包含著對于心靈升華的追求和對于美好理想的探索。這些無疑對于今天人們探討中國模式，總結和展望中國獨特發展經驗對于世界的貢獻，期望中國在一個新的平臺上進步，具有重要的意義和價值。陳燕萍當然是一個普通人，但也是在自己工作和生活中為中國社會進程做出實實在在貢獻，為提升中國人幸福感和自我認同做出貢獻的不平凡的人。
　　由此可以看到，我們在中國發展中所形成的“中國夢”，既是我們改變自己生活的夢想，也是提升我們心靈的夢想。
　　（責任編輯：單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