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有部熱播的電視劇《醫者仁心》,劇中的仁華醫院在開支不足的情況下想方設法撥出經費為貧困大學生換腎,又為另一位家境更窮的農村小妹免費做心臟手術。《醫者仁心》剛剛淡出視線,現在熒屏上又有部熱播劇叫《說好不分手》。劇中美女的母親病危,急需巨額醫療費用。醫藥公司的老板不肯施以援手。美女言辭犀利,痛陳利害,免費提供藥源似乎成了制藥公司無可逃避的社會責任。
在醫費高漲、醫保不全的今天,先交錢再救人已成慣例,因沒有錢而貽誤救治從而病死醫院門口的事例也時有所聞。但是在討伐醫院和藥商冷血無情的同時,所有人是否意識到制藥公司與其它廠商一樣都是企業,在履行治病救人的同時也承擔著自負盈虧的商業底線。為眾多貧困垂死病患買單的不應是醫院和藥商,而是國家民政和衛生部門。
我們都知道美國醫院的急診室無權拒絕急需救治的任何病人,不管他口袋里有無分文,甚至不管他是合法居住還是非法偷渡。醫院急診室里除了醫生護士外,還有專職社保人員。對于沒有醫保又無經濟能力自己支付醫療費用的急診病人,社保人員會立刻進行登記。
我生孩子時的鄰床產婦是一文不名的墨西哥非法移民,她除了和我們這些購買正常保險的人享受完全一樣的待遇外,還有社保人員每天早晚來探視一次,告訴她如遇歧視可打投訴電話。這位產婦不會英語,而那位社保人員不會西班牙語,有一次急得跑來問我是否可以幫助翻譯。最后這位產婦出院時,醫院將為她墊付的幾千美元生產費用列成清單交給社保人員,社保人員上報民政部門報銷后將錢償還給醫院。
塞爾是我們的一個朋友,四十歲時在美國最大的咨詢公司任財務總監,五十歲不到便急流勇退告老還鄉。之后他退而不休,全身心投入公益慈善事業,義務擔任鄰區莫倫伯格醫院的院董,出錢出力,將這座位于貧民區的醫院經營成一座真正的慈善醫院。這里的病患中無保險無經濟償付能力者高達18.2%,支撐這個數字靠的是塞爾和其它志愿者的無私奉獻,更靠州政府每年七億多美元的慈善醫療專款。隨著經濟危機席卷美國,政府大幅削減慈善開支,塞爾四處奔走募捐,同時自己又一次慷慨解囊,然而面對每天上百個慕名而來的窮困患者,這一切都是杯水車薪。最后這家有130年院齡、300多病床的醫院,因無償醫治貧困病患而虧損1800萬美元,和其它幾家遭遇相同的醫院一起于2008年底被迫關閉。
即使在經濟高度發達的美國,即使占盡地緣之便擁有頂尖世界制藥公司的援助計劃。即使有一大批醫護志愿者和塞爾這樣慈善家的無私奉獻,沒有來自政府的財政支撐,莫倫伯格醫院只能關閉。當然,熒屏上的“仁華醫院”可以永存,但是如果政府財政規劃的大蛋糕中沒有慈善醫療這一塊,如果我們不樹立救治垂危病人是政府職能、社會公責這一觀念,而錯誤地將它視為醫院或藥商的義務,那么窮學生換腎、農村妹免費開刀,只能是上演在熒屏上的動人故事,卻難以在生活中付諸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