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公允價值與具體計量屬性的關系

　　【摘要】 公允價值本質上是會計計量力圖實現的理想目標，各種具體計量屬性是實現公允價值計量目標的具體手段。綜合考慮各類具體計量屬性與公允價值計量目標的切合程度、會計信息質量約束等因素，可以對不同計量屬性實現公允價值計量目標的優先級次進行排序，其中，市場價格是最好的公允價值計量屬性。
　　【關鍵詞】 公允價值； 計量屬性； 會計計量
　　
　　一、公允價值及其本質特征
　　
　　公允價值計量于20世紀80年代被正式引入會計界。近年來，隨著美國次貸危機的爆發，公允價值計量逐漸成為會計界最為熱門的話題之一。所謂公允價值，按照原國際會計準則委員會（IASC）在其第32號國際會計準則——《金融工具：披露與列報》（IAS32）中的觀點：“公允價值，指在公平交易中，熟悉情況的當事人自愿據以進行資產交換或負債清償的金融”。英國會計準則委員會（ASB）也持類似的觀點，在其第13號財務會計準則——《衍生及其他金融工具：披露》（FRS13）中，ASB將公允價值定義為：“公允價值是熟悉情況并自愿的雙方在公平交易而不是強迫或清算銷售中交換資產或負債的金額”。我國會計準則制定機構也對公允價值進行了廣義的定義，在2006年頒布的《企業會計準則——基本準則》中，我國將公允價值定義為：“在公允價值計量下，資產負債按照公允交易中，熟悉情況的交易雙方自愿進行資產交換或負債清償的金額計量”。
　　董必榮（2010）認為，企業是一個由股東、債權人、管理層、員工、政府相關部門等各利益相關者群體共同參與的契約體系，在各國現有的法律制度框架下，財務會計信息是協調各類利益相關者之間關系的一個重要工具，是各利益相關者利益分配的一個主要依據。因此，財務會計計量的目標不是刻意地探究特定時點一個企業資產、負債的真實價值是多少，而是要測量一個能夠被企業各利益相關者共同接受的、客觀公正的公允價值，以便于公平合理地將企業所創造的價值在各利益相關者之間進行合理分配（曹越、伍中信，2009），因此，與其說公允價值是會計計量的具體屬性，不如說公允價值是會計計量試圖實現的理想目標（劉浩、孫錚，2008）。實際上，FASB在其2000年發布的第7號概念公告“在會計計量中使用現金流量信息和現值技術”中，也明確地指出，在會計計量中廣泛地使用“未來現金流量現值”等具體計量屬性的目標就是為了測量被計量對象的公允價值。基于以上認識，本文認為，公允價值本質上是會計計量希望實現的一種理想目標，而不是具體的計量屬性。
　　
　　二、公允價值與各種具體計量屬性之間的關系
　　
　　既然公允價值是會計計量的目標，那么，各種具體會計計量屬性與公允價值之間是什么關系呢？筆者認為，公允價值是會計計量的理想目標，現行市價、重置成本、脫手價值、未來現金流量現值、歷史成本、談判價格等各種具體的計量屬性則是公允價值計量目標的具體實現形式。實際上，無論是美國的相關會計準則和概念公告，還是國際會計準則，早就直接或間接地闡釋了公允價值與各種具體計量屬性之間的關系。
　　根據美國第107號、第125號、第133號與第137號準則的相關規定，公允價值是指在自愿交易者之間的當期交易中，資產買賣、債務發生或結算的金額，而非強迫或清算的出售價格。活躍市場的市場報價（quoted market price，即“現行市價”）是公允價值的最好依據，也是公允價值計量的首選計量屬性。如果沒有活躍的市場價格，公允價值計量應根據該類資產或負債所處環境中的最適宜信息來決定，可以參考類似資產、負債的市場價格來進行估計，或采用其他一些條件適用的估價技術（如未來現金流量現值、期權定價模型、矩陣定價等等）進行估計。在美國第七號財務會計概念公告中，FASB則進一步指出，財務會計應用未來現金流量現值等各種計量屬性的目的就是為了實現公允價值計量，測量和估計被計量資產或負債的公允價值。從FASB相關會計準則和概念公告中的有關規定可以看出，在FASB看來，公允價值是會計計量的目標，實現公允價值計量目標最理想的計量屬性是活躍市場的現行市價，其次才是未來現金流量現值等其他帶有估計性質的計量屬性。
　　國際會計準則理事會（IASB）在其相關會計準則和最新征求意見稿中也體現了同樣的觀點。按照IAS32、IAS39等國際會計準則的有關規定，公允價值是指在公平交易中，熟悉情況的當事人自愿據以進行資產交換或負債清償的金額。如果某項金融資產或負債存在活躍的市場，那么，活躍市場上的公開標價通常是其公允價值的最好證據；如果某項金融資產或負債的市場還沒有形成，或市場雖初步形成但還不活躍（這種情況下市場價格往往不一定能夠代表該項金融資產或負債的公允價值），那么，在保證計量結果可靠性的前提下，會計計量可以采用一些估計技術來測量該類金融資產或負債的公允價值，這些估計技術有：參照相似資產或負債的活躍市場價格（如果有的話）、未來現金流量現值、期權定價模型等等。從IAS32、IAS39等國際會計準則中的相關規定可以看出，與FASB一樣，IASB也認為公允價值是會計計量的目標，各種具體的計量屬性都是測量和估計公允價值的工具。
　　
　　三、基于公允價值“計量目標觀”的計量屬性優先級序
　　
　　在各種具體的會計計量屬性中，哪些計量屬性能夠更好地實現公允價值計量目標呢？這可以首先應用經濟學中的價值理論和會計信息質量理論進行分析。如前所述，最初經濟學對于價值計量問題要么單純地從供給的角度進行分析（如“生產費用價值論”和“勞動價值論”），要么單純地從需求的角度進行分析（如“邊際效用決定論”），后來人們才逐漸發現，價值計量的關鍵不是設法測量一項資產或負債的真實價值是多少，而是計量的結果要客觀公正，要能夠得到各利益相關者的共同認可，由此形成了目前經濟學界普遍認可的“均衡價值論”。因此，從各種計量屬性所得出的計量結果是否客觀公允的角度來看，與“均衡價值論”理論邏輯一致的計量屬性所得出計量結果最能夠被企業各利益相關者接受，最能夠代表公允價值，所以，“均衡價值論”思想所推崇的“活躍市場的市場價格”是實現公允價值計量目標的理想計量屬性。進一步從會計信息質量角度來看，采用“現行市價“計量屬性所生成的會計信息不僅可靠性很強，相關性也很強。正因為如此，無論是FASB的概念公告和具體會計準則（如SFAS No.107、SFAS No.125、SFAS No.133、SFAS No.137、SFAS No.157、SFAS No.159、SFAC No.7），還是IASB的具體會計準則（如IAS No.32、IAS No.39等），都始終堅持認為活躍市場的現行市價是公允價值計量的最好依據，是公允價值計量的首選。
　　與“活躍市場的現行市價”一樣，參照類似項目的市場活躍市價、預期脫手價值等計量屬性也源自“均衡價值論”，這些計量屬性的計量結果也比較客觀公允，也容易被各利益相關者認可。然而，與“現行市價”計量屬性略微不同的是，盡管這類計量屬性以“活躍市場的現行市價”為基礎，但在實際應用時還是加入了一定的主觀判斷因素，因此，從會計信息質量角度來看，盡管這類計量屬性所生成的會計信息相關性很強，但可靠性要比“現行市價”計量屬性所生成的會計信息差。
　　與以活躍市場市價為基礎的相關計量屬性不同，未來現金流量現值和未來收益現值等計量屬性源自“邊際效用決定論”。從理論上說，源自“邊際效用決定論”的計量屬性在實際應用時容易受到計量者主觀判斷因素或部分群體特殊利益需求的影響，因此，這類計量屬性的計量結果往往不一定客觀公允，很難得到企業各利益相關者一致接受和共同認可，所生成的會計信息盡管相關性較強，但可靠性極差。但是，如果這類計量屬性在實際應用時以客觀可觀察的參數為基礎（如計算“未來現金流量現值”所需要的現金流、折現率、具體期間等參數都可以客觀觀察），那么，這類計量屬性的計量過程和計量結果就比較客觀公允，就容易被各類利益相關者共同接受，由此所生成的會計信息不僅相關性強，可靠性也較強。
　　
　　與上述各類計量屬性不同，歷史成本計量屬性和重置成本（或現行成本）計量屬性源自“供給價值論”中的“生產費用價值論”。由于歷史成本計量屬性只考慮了供給方面的因素以及供給方的需求，因此，采用這種計量屬性進行會計計量所得出的計量結果往往與公允價值計量目標相去甚遠，很難被企業各利益相關者一致接受和認可。從會計信息質量角度來看，盡管歷史成本計量屬性所生成的會計信息可靠性較好，但相關性極差，尤其是在物價和幣值變動劇烈的情況下。正因為如此，近年來在公允價值計量目標的指引下，各國會計準則都逐步放棄單一的歷史成本計量模式，在條件許可的情況下，盡可能使用其他會計計量屬性，以設法實現公允價值計量。重置成本（或現行成本）計量屬性雖與歷史成本計量屬性存在同樣的缺點，即這種計量屬性也只考慮到了供給方的因素，而沒有考慮其他利益相關者的需求，但與歷史成本計量屬性不同，重置成本計量屬性已經考慮到了現時市場的成本因素，因此，這種計量屬性的計量結果相比歷史成本更接近公允價值計量目標，所生成會計信息的相關性要遠遠強于歷史成本。
　　從公允價值計量本身角度來看，公允價值計量不僅要求程序公允，更要求結果公允。筆者認為，由于活躍市場的市場價格不僅能夠做到程序公允，還能夠做到結果公允，因而，現行市價計量屬性應該是公允價值計量的首選；參照類似項目的活躍市場價格、預期脫手價值以及以客觀可觀察參數為基礎的估計價格等計量屬性能夠做到程序相對公允，計量結果也比較公允，因而，這類計量屬性應該是公允價值計量的次優選擇；重置成本和歷史成本計量屬性盡管能夠做到程序絕對公允，但計量結果卻不一定公允，特別是歷史成本計量屬性，因而，從公允價值計量的角度來看，這類計量屬性不是合適的計量屬性，難以實現公允價值計量目標；沒有客觀可觀察參數為依據的估計價格由于既不能做到程序公允，也不能做到結果公允，因此，除非迫不得已，會計計量不會選擇這類計量屬性。綜上，依據各種計量屬性能夠實現公允價值計量目標的程度，我們可以對各類計量屬性優先級次進行排序：第一是現行市價；第二是以現行市價為基礎的計量屬性，如預期脫手價值等；第三是重置成本，這一計量屬性程序較公允，結果卻不一定公允，因而所生產的會計信息可靠性強，但相關性一般；第四是歷史成本，這一計量屬性程序公允，但結果不一定公允，所生產的會計信息可靠性強但相關性差；第五是以沒有客觀可觀察參數為基礎的估計計量屬性，如現值等，這類計量屬性不僅計量程序不公允，計量結果也不一定公允，所生產的信息可靠性差，相關性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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