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作為后發展國家,一個人口大國,又處于西方領先的知識經濟時代,如此的歷史背景規定了我國社會主義國家建設的一些不同于以往的時代特性,即處于并將長期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必須走經濟、政治配套共進的跨越式發展之路。這就要求我們在追趕西方發達國家實現現代化的過程中,必須是政府主導型社會,積極建設以科學民主決策與管理為基本內涵的服務型政府,切實克服官僚主義,抑制特權腐敗,把社會主義制度與市場經濟機制有機結合,立足于自主創新,注重宏觀調控,統籌國內國外兩個市場,大力發展經濟,大力發展民主政治,解放和發展生產力,轉變發展方式,富裕人民,增強國力,經濟社會協調可持續發展。
關鍵詞:社會主義初級階段;服務型政府;轉變發展方式;跨越式發展
中圖分類號:D601
馬克思,包括列寧的政治經濟學,建立在西方資本主義發達生產力基礎之上,對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是個遙遠的合理邏輯預則,不完全適合我們尚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人口大國。經過三十余年的改革開放,中國的發展取得了一些舉世矚目的偉大成就。但由于歷史遺留的落后生產力的局限,由于依然存在的不平等的國際政治經濟舊秩序的壓迫,更由于權力過分集中導致官僚特權主義的危害,處于生產與管理一線的勞動大眾的積極主動性和智慧還沒有得到更加充分合理的集中與發揮,符合我們人口大國的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國情的政治經濟學,仍在進一步的探索之中,我們的經濟實力尚處于建立在廉價人力物力基礎上的世界代工廠地位,還不夠強大。這種局面須通過繼續深化政治體制改革,大力推進社會主義民主建設進程,建設以科學民主決策與管理為基本內涵的服務型政府,切實克服官僚主義,抑制特權腐敗,才能真正務實地處理好社會主義制度與市場經濟之間的有機關系,最大限度地激發廣大人民群眾主人翁的積極主動性和創新性,并通過繼續的對外開放,與仍由西方主導的世界統一市場恰當銜接,發展完善中國特色的生機勃發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促進發展方式向可持續的集約式轉變。
一、在由西方發達國家主導的世界市場經濟一體化的時代背景下,后發展國家的追趕型發展,已經不再是一般的先經濟后民主政治自發型的,而成為具有當代特色的經濟、民主政治配套改革齊頭并進的跨越式的
馬克思的辯證唯物的歷史決定論告訴我們,經濟生產力最本源地決定著人類社會的歷史進展程度;同時,在一定時期一定范圍內,民主政治(也即階級斗爭,在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的矛盾臨界期集中表現為暴力革命,在緩和期則為和平改革與民主政治建設)也是經濟社會發展的決定性因素,只不過它的決定性是第二位的,兩者都是物質力。馬克思說,“批判的武器當然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物質力量只能用物質力量來摧毀;但是理論一經掌握群眾,也會變成物質力量。”① 這里的“物質力量”即“武器的批判”,專指階級斗爭,指和平改革及民主政治建設,階級團結本身就是一種物質力量,被壓迫階級有機生命體為和諧幸福生活而奮斗的合力,物質力。物質文明是基礎的基礎,政治文明建立于物質文明,又高于物質文明;精神文明又建立在兩者之上,凌駕于兩者之上,但不是直接的物質力。
人類社會一般的總體的自發的發展規律,是先經濟,后民主政治,文化不是第三,因為文化涵蓋了經濟和民主政治,是經濟與民主政治的總體的深層次反映。典型的例子是近現代以來的西方資本主義社會發展史。由于西方發達資本主義國家建立的世界統一市場由經濟的一體化連帶的政治與文化的一體化的先進影響,近現代第三世界后發展國家在趕超西方發達資本主義國家以前,其發展規律是非自發的追趕型跨越式的,可以、能夠和必須經濟、民主政治并列第一,尤其是社會主義的初級階段。這也是馬克思晚年深切關注俄國“農村公社”發展前途(因為與西方發達資本主義同時存在),預言其若能積極吸收資本主義制度所創造的一切積極成果,就有可能成功跨越資本主義制度的“卡夫丁峽谷”的本意,也是我們向西方的學習過程中,是經濟、政治、文化整體式的揚棄借鑒,不能像洋務運動那樣一星一點的就軍事而論軍事,就商業而論商業,我們的改革是整體式的經濟、政治配套改革的本來意義。
我們東方,通過近代共產黨領導的工人、農民聯盟革命為主體的階級斗爭,廣大的勞動人民已經掌握了國家政權,建立了社會主義國家。但是,她奠定在相對落后的生產力基礎上,這就從根本上規定了初步建立的人民民主政治制度建設的不完善,社會主義國家政權的不牢固,破除過分集權導致的官僚主義和特權腐敗,從民主政治建設方面趕超先進的資本主義國家還要任重道遠。不過,這給了我們今后發展經濟與建設民主政治并駕齊驅的優良平臺,跨越式發展的大好依據。
二、后發展國家為了緊跟當代發展步伐,須形成政府主導型社會,以匯聚億萬人民集體合力的政府的宏觀調控為主導;同時,須大力發展市場經濟,使市場對資源配置起基礎性作用,最終使社會主義制度與市場經濟有機結合,使宏觀調節與市場機制有機結合,健康可持續發展國民經濟
總結西方由自由資本主義向壟斷資本主義,再向國家資本主義發展的歷史,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到,隨著近現代科技生產力發展的步伐,在世界統一市場體系內,市場調節由多向少遞變,國家乃至區域間宏觀調控,計劃調節由少向多遞變。計劃和市場都是手段,但不同歷史階段,兩者的對比關系在發生著與時俱進的變化。在西方發達國家內部,這種變化軌跡更加顯著。今天,世界已經邁入西方發達國家主導的知識經濟時代,西方開始多國聯合研發高新科技,以凱恩斯理論做基礎,以大型超大型跨國公司為主體,小區域內少數富裕者俱樂部內以宏觀調控為主導,計劃為主,進入福利型社會,國際上仍是市場主導,低附加值的資源依賴型、勞動密集型、甚至污染型產業向發展中國家轉移,以發展國內綠色經濟。后發展國家的社會主義建設,尤其是人口大國,更要使經濟活動遵循價值規律的要求,且跟上知識經濟時代發展的步伐,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積極良性發展國民經濟。
第一,須通過群策群力的方式,形成政府主導型社會,以匯聚億萬民眾集體合力的公有制經濟為主體,匯聚億萬民眾集體智慧的政府宏觀調控為主導。我們后發展國家需要政府主導型社會,首先在于以群力為基礎,以公有經濟做支柱性支撐,在關系國計民生上,在基本社會保障和最終發展目的上,符合最大多數勞動者的意愿,為民謀利。這也規定了必須以群策的方式,以匯聚億萬民眾集體智慧的政府宏觀調控為主導。其次,在由西方發達國家主導的高度國際壟斷發展階段知識經濟時代,后發展國家也必須形成政府主導型社會,以政府的牽頭,才能形成足以與西方發達科技經濟剝削的規模抗力,維護國家民族利益。改革中期的抓大放小、搞活國企是對路的,近期在資源等關系國計民生領域的“國進民退”也是符合歷史潮流的。
第二,在國內生產力獲得較大發展但仍不發達的情況下,在市場經濟仍是國際大背景的情況下,須積極發展市場經濟,使市場對資源配置起基礎性作用。首先努力使國內形成一個統一的大市場,使社會資源流動起來,合理配置;其次,適當銜接海外市場,創造條件承接國際產業轉移,吸納外部資金和先進技術,包括科學管理等積極成果,為發展社會主義生產力、繁榮社會主義經濟服務。社會主義制度為主,市場經濟為輔,公有制經濟為主體,國有經濟為主導,個體私營為輔助,宏觀調節為主,市場機制為輔,兩者有機結合,健康可持續發展國民經濟。這也正是繼續貫徹落實陳云早在1956年9月中共八大會議上提出的“三個主體、三個補充”經濟思想。
也就是說,我們的市場經濟,不是西方早期的完全的市場經濟,而是社會主義制度為主體與市場機制為輔助的有機結合,是以公有國有經濟做支柱性支撐的政府這只“看得見的手”宏觀調控為主導,與市場經濟的市場機制這只“看不見的手”為基礎性調節的有機結合,互補,總的性質還是社會主義的。建立計劃經濟為主、市場調節為輔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前提就是公有經濟體處于主體地位,國有經濟發揮主導作用,擔負著最大多數勞動人民的社會基本保障,最大限度地解放和發展生產力,是防止內部的復辟變色和西方的“和平演變”的基礎,保證建設與改革的社會主義方向。這就直接從政治上層建筑和經濟基礎兩個方面規定了國家層面的宏觀調控為主導,為國家政治經濟生活的重中之重。這就是我們現在經濟健康發展的客觀規律,我們民族復興,應對依然強大的西方的根基。市場經濟可以發展,但是是政府主導型的社會主義制度下的市場經濟,資本可以發展,但是是在社會主義政府有效控制和引導之下。也就是說,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政府的宏觀調控直至行政干預較多是必然的,必需的,關鍵在于是官僚主義式指令性干預,還是科學民主式務實指導性干預。如果人民民主政治良性發展,可以促進社會主義制度與市場經濟主次有機結合,效率倍增;如果還是高度集權,透明度差,就會導致官僚主義和特權腐敗,效率低下。當前有少數人說政府管多了,嚴重約束了經濟發展力,若針對官僚政治有一定的道理,但對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國家總體來說則是膚淺的,是少數既得利益者的別有用心。
至于完善國有經濟的市場主體地位,積極發揮市場對社會資源的基礎性調節作用,我們的生產力還相當落后,必須按經濟發展的客觀規律辦事,彌補由于商品經濟發展的不充分而對現實生產力的制約,必須改革開放,積極與仍然由西方發達國家主導的世界市場及市場經濟接軌,積極有選擇地承接它們的高端先進制造業轉移,大力發展市場經濟,以此充分調動、促進、激勵各種有利于社會生產力大力發展的國內外積極因素,促進我國科技生產力的大踏步提升。只是我們堅決不能再回到西方資本主義的自由發展階段,以市場經濟為主體,市場機制調節為主導,發展資本主義,那樣富裕的只是極少數人,絕大多數勞動人民要遭殃。
三、經濟發展方式由粗放型向集約型的轉變
經濟發展方式,即實現經濟發展的方法、手段和模式,不僅包含經濟增長方式,而且包括結構(經濟結構、產業結構、城鄉結構、地區結構等)、運行質量、經濟效益、收入分配、環境保護、城市化程度、工業化水平以及現代化進程等諸多方面的內容。轉變經濟發展方式,就是隨著市場經濟發展的步伐,由起步的粗放型向集約型轉變,由主要依賴廉價資源和廉價勞動力、重點關注生產規模擴張、滿足市場數量需求,向主要依靠科技進步和提高勞動者素質、重點關注協調可持續發展的轉變,不僅要突出經濟領域中“數量”的變化,更強調和追求經濟運行中“質量”的提升和“結構”的優化,顧及經濟結構調整、優化和產業升級,顧及就業、消費、分配等一系列社會需要等。這種轉變,是市場經濟的自然屬性。但是,當經濟社會發展到一定程度,發展方式轉變緩慢,則不正常。比如我們改革中期以來的情況,原因在哪里?既有西方發達國家的高新技術性貿易壁壘和貿易保護,經濟剝削,也有國內經濟、民主政治發展的不同步,政治體制改革的滯后,地方與部門高度集權導致的官僚主義作風還相當濃厚,政府部門層層只對上級負責而不對下級負責,急功近利,不科學的維GDP政績考核標準。國內的,我們掌握主動權,通過創新體制機制,激發大眾積極性,釋放活力,解放和發展生產力;國外的,我們盡力爭取。
四、政府主導型社會里的服務型政府建設,就是積極發展人民民主,促進經濟社會發展的科學民主決策與管理
近現代以來,西方是資產階級社會,是資本家滿世界開拓國際市場、掠奪廉價人力物力資源、并伴隨著暴力侵略的進攻型社會,資本家剝削階級領導的大型企業集團乃至跨國公司,在經濟社會發展中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不論是自由發展階段,還是壟斷發展階段,主要是通過市場這只“看不見的手”對資源配置進行自主調節,故叫做市場主導型社會。即使當今的知識經濟時代,西方發達國家雖然區域間多國聯合,以國家資本主義的形式,宏觀調控為主。但是,在世界市場范圍內,發達國家的經濟剝削重點,早已隨著殖民地的世界化,隨著資源型勞動密集型等制造業的世界性轉移,大型跨國公司的發展,轉向廣大的第三世界國家。所以,總體上西方還是市場主導型社會,大資本家說了算。
東方后發展國家則不然,近現代以來,由于種種原因,生產力相對落后,始終是被侵略者,被動型追趕型發展者;要想追趕發達國家,必須群策群力,形成政府主導型社會,公有國控經濟組成國民經濟的主體,政府在國民經濟發展中起到舉足輕重的作用。
隨著改革開放的深入,生產力的大踏步提升,我們提出向服務型政府轉變的口號,以此轉變,切實貫徹黨的立黨為公,執政為民理念。服務型政府建設,不單指政府的行政部門,而是針對政府四大班子整體(廣義的政府),實質內核是科學民主決策與管理。常說的四大班子,包括黨委、人大、政府(狹義的政府)、政協。憲法界定了他們各自的職能范疇:黨委是最高領導部門,負責戰略層面的最高決策與管理,人大是最高權力部門,也負責重大決策與管理,包括立法、選舉、監督、審批國民經濟發展計劃及國家預算,政府是行政部門,主要執行黨委和人大的決策,接受領導和監督,政協是協商部門,負責建議和監督。以上四大班子,組成了我們政府的主體,既有決策監督部門,也有行政管理部門。但是,在實際工作中,在民主法治不成熟期,我們習慣于以黨代政,黨政一體(不分),行政部門權力過大,個別領導甚至以言代法,人大的最高權力職能沒有得到充分的發揮,處于“橡皮圖章”的尷尬地位,需要進一步完善人大與黨委、政府的關系。建國以來,人大代表基本不是民主選舉的,而是上級賜予的,且絕對多數兼任黨、政、軍多個領導職務。這是不正常的,須從改革選舉制度和完善人民代表大會制度入手,從縣鄉人大代表直選、人大代表專職、縣鄉主要領導直選開始,切實發展社會主義民主,理順人大與黨委、政府的關系,以與時俱進的科學民主決策與管理,根治后發展國家的核心政治弊端,也是重要發展瓶頸、短板——官僚主義和特權腐敗,促進服務型政府建設,貫徹黨的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宗旨,并由此帶動經濟體制、文化體制等的深化協調改革,社會的健康可持續發展。
黨的十五大報告明確指出:“社會主義民主的本質是人民當家作主。國家一切權力屬于人民”。十六大報告進一步闡述:“發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最根本的是要把堅持黨的領導、人民當家作主和依法治國有機統一起來。”事實上,黨的領導與人民當家作主有機統一,最終回歸到科學民主決策與管理,即依法治國的大道上。針對蘇聯共產黨在斯大林時代高度集權的沉痛歷史教訓,鄧小平在八大上曾作過深刻分析:“同資產階級的政黨相反,工人階級的政黨不是把人民群眾當作自己的工具,而是自覺地認定自己是人民群眾在特定的歷史時期為完成特定的歷史任務的一種工具。共產黨——這是工人階級和勞動人民中先進分子的集合體,它對于人民群眾的偉大的領導作用,是不容懷疑的。但是,它之所以成為先進部隊,它之所以能夠領導人民群眾,正因為,而且僅僅因為,它是人民群眾的全心全意的服務者,它反映人民群眾的利益和意志,并且努力幫助人民群眾組織起來,為自己的利益和意志而斗爭。確認這個關于黨的觀念,就是確認黨沒有超乎人民群眾之上的權力,就是確認黨沒有向人民群眾實行恩賜、包辦、強迫命令的權力,就是確認黨沒有在人民群眾頭上稱王稱霸的權力。” ②共產黨和人民之間,就是服務與被服務的關系,人民的民主權利并不是領導機關或者領導者恩賜的。“黨的領導”的實質,就是黨通過自己的工作,實現對人民當家作主的服務。而且,不論是黨的領導,還是人民的當家作主,都必須在與時俱進的憲法法律的框架下行事,在合理的民主集中制體制下行事,集體領導與首長負責有機統一,正確的領導決策必須經過群眾路線。強調黨的領導,不能是大搞集權官僚主義的借口,強調人民當家作主,也不能是大搞資產階級自由化的依據。黨的正確領導,必須經過群眾路線,經過人民當家作主的途徑來實現,且尊重群眾的首創性,正確思想只能來之于群眾的科研和生產實踐是我黨的永葆青春法寶,這是理論掌握群眾、理論實踐有機結合的必需橋梁,人民大眾是社會生產實踐的主體,舍此無通途;人民正確的當家作主,也必須經過黨的正確領導,有組織有秩序有步驟來完成,航行要靠舵手,沒有革命的理論指導,就不會有革命的運動,兩者是有機的統一體,結合體,最終達到依法治國,科學民主決策及管理。群眾路線就是把黨的領導與人民當家作主統一起來,又有民主又有集中的最佳路徑。革命年代,我們發動黨領導下的人民戰爭,和平建設改革開放時期,我們更要開展黨領導下的廣泛深入的群策群力的人民建設高潮。這并不矛盾。現實中,要徹底實現從“為民作主”向“由民作主”觀念的轉變,從傳統的“父母官”向“人民公仆”觀念的轉變,必需有相應的政治體制改革,轉變政府職能為基礎。
五、我們正處于并將長期處于社會主義的初級階段,主要矛盾是人民日益增長的物質文化需要同落后的社會生產之間的矛盾,換一種說法,就是經濟發展與民主政治建設不同步的矛盾,就是要不斷克服上層建筑的某些體制性障礙,與時俱進地發展完善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制度,消除官僚主義和特權腐敗,調動人民和基層單位的生產與管理的積極主動性創新性,大力解放和發展生產力
經過新中國成立以來特別是改革開放以來的不懈努力,我國取得了舉世矚目的發展成就,從生產力到生產關系、從經濟基礎到上層建筑都發生了意義深遠的重大變化,主要的一點,就是初步下放了中央的高度集權,使地方和部門獲得了較多的主動性,使工人農民獲得了生產的自主性,放權搞活。但我國仍處于并將長期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基本國情沒有變,人民日益增長的物質文化需要同落后的社會生產之間的矛盾這一社會主要矛盾沒有變,經濟與民主政治建設匹配發展,大力解放和發展生產力,是我們每時每刻的重要任務。
百年前的先哲羅素說:解決中國問題,根本的永久的方法是教育,但教育應以經濟與政治問題的解決為前提。直接從經濟問題下手,是沒用的;政治的問題一定要先解決。改革中國必須先圖政治之改良,然后再圖各種經濟的發展。③這非常吻合馬克思辯證唯物的歷史唯物主義原理,抓住了解決問題的主要矛盾。蘇聯在發展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探索上,曾經做過非同一般的歷史性貢獻,經濟上也獲得過巨大成就,但終因過分集權,民主政治建設嚴重滯后致官僚主義及其腐敗而改變顏色,重新倒入了資本主義的懷抱。列寧臨終前的政治遺囑,核心是黨內民主的囑咐,政府須實行集體民主決策和領導,不要某一個人少數人獨斷專行,以克服后發展的社會主義國家的核心弊端——過分集權而致的官僚特權主義。但是,斯大林卻把官僚特權發展到極致,雖也多次指出,“我們建設的基本任務之一,就是要培養工人階級管理國家、管理經濟、管理工業的技能和本領。”④ “阻礙我們前進的最兇惡的敵人之一,甚至是最大的障礙,就是我們機關里的官僚主義” ,⑤“官僚主義的危險首先具體地表現為它束縛群眾的干勁、主動性和自動精神,它埋沒蘊藏在我們制度內部、工人階級和農民內部的巨大的潛力,” ⑥并針對建國初期特殊的時代背景先后提出著名的“技術決定一切”、“干部決定一切”和“政治路線確定以后,干部就是決定的因素”的響亮的口號。技術決定一切是對的,生產力具有最終的決定性,但是干部決定一切就不恰當地夸大了領導干部的力量,是官僚主義作風大發展的有力助手。實際上,應是“科技與民主決定一切”。
中國初級階段的摸索,走了一條“摸著石頭過河”的路子,在學步,也有自己的一些獨創特色。改革前,在向蘇聯老大哥學步;改革后,在向西方發達資本主義取經,期望從中摸索切身的經驗。但離成功還有很遠。關鍵在于什么?必須從深層次的內因上去尋找,從政府制度建設本身上找原因,這才叫抓綱治國。因為我們后發展國家是政府主導型社會,中國共產黨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事業的堅強領導核心,辦好中國的事情,關鍵在黨,在政府,建設取得的成就,有黨的正確領導及政府的非凡功績,社會有什么問題,黨和政府也是第一責任人。故關鍵在于政治的高度集權鉗制了人民大眾思想探索的翅膀和腳踏實地實事求是實踐的腳步,鉗制了阻礙了人民大眾虛心向上的途徑。集權是專制的,是官僚主義的,是消極愚民的,不可持續的,達不到實事求是,更談不上經濟社會的健康發展。我國建國后改革前所取得的歷史功績是巨大的,也是很有限的,是毛澤東堅持獨立自主基本原則下,作出了積極有益的發展,基本建立起相對完備的國內工業生產體系。但是,同樣由于高度集權,政治體制改革的嚴重滯后,中共八大即社會主義改造基本完成,開始進入真正的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后,我們就犯了“反右傾”擴大化、大躍進、“一大二公”人民公社、以階級斗爭為綱,乃至于最終走向十年“文化大革命”的一系列錯誤,國民經濟實際上達到了十分脆弱的地步。沒有充分發展社會主義民主,連帶沒有按照經濟發展客觀規律辦事,結果發生一系列失誤。鄧小平的多次評價,胡耀邦主持制定的《關于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指導方針的決議》,也都是這個意思。改革開放后,鄧小平在積極探索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偉大建設事業過程中,多次深刻闡述經濟、民主政治體制配套改革的重要性,“進行政治體制改革的目的,總的來講是要消除官僚主義,發展社會主義民主,調動人民和基層單位的積極性”⑦,制度是決定因素,“領導制度、組織制度問題更帶有根本性、全局性、穩定性和長期性。這種制度問題,關系到黨和國家是否改變顏色,必須引起全黨的高度重視”⑧,“我們所有的改革最終能不能成功,還是決定于政治體制的改革”⑨,直至沒有民主就沒有社會主義,就沒有社會主義的現代化⑩,指的都是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制度,政府科學民主決策與管理建設的實際高度。但是,由于改革中期實際放權的不徹底,由之前的中央高度集權過渡到地方與部門高度專權,官僚主義作風仍然相對濃厚,特權腐敗比較嚴峻,經濟發展與社會各階層矛盾突出共存,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概念提出來了,但效果不佳,素質教育改革難于落實,創新型人才相對缺乏,經濟發展方式轉變緩慢,不可再生資源逐步呈現短缺,醫療、教育、就業、住房等成為民眾較大的負擔,社會收入差距進一步拉大,貧富兩極分化現象非常嚴重。再看看同樣具典型性的拉美后發展國家,在經濟發展的同時,同樣由于民主政治體制改革的嚴重滯后,使得“拉美化陷阱”成為橫亙在后發展國家經濟社會健康可持續發展的一大標志性障礙。
我們是人口大國,社會主義建設將經歷一個長期的初級階段。面對不平等的國際政治經濟舊秩序依然存在的現實,面對發達國家對后發展國家尤其是社會主義國家高新技術性貿易壁壘和貿易保護,我們須繼續堅持獨立自主為主、爭取外援為輔,自主創新為主、依賴世界高端產業梯度轉移為輔的發展方針。這都客觀規定了我們必須是政府主導型社會,政府的宏觀調控在經濟社會發展中關系國計民生方面起著舉足輕重的主體性主導性作用。同時,也更規定了我們大力發展社會主義民主,去除束縛人們積極性主動性和創新性的官僚主義作風,從根本上遏制特權腐敗的緊迫性。鄧小平1985年總結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的經驗就說:“就國內政策而言,最重大的有兩條,一條是政治上發展民主,一條是經濟上進行改革,同時相應地進行社會其他領域的改革。”
所以,當前經濟社會發展的不協調不可持續,經濟發展方式轉變的緩慢,根本原因在于政治體制改革的滯后,在于黨的群眾路線沒有得到較好的貫徹。教育部長解決不了素質教育問題,財政部長解決不了粗放型經濟發展方式向集約型轉變緩慢問題,人力資源部長解決不了選拔人才上的跑官要官任人唯親權力腐敗問題,衛生部長落實不了醫療體制改革問題。權力需要繼續下放,科學民主決策與管理的服務型政府建設需要大力加強。
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國民經濟發展方式的良性轉變必須是在切實走群眾路線的前提之下,建立在科學民主決策與管理的服務型政府基礎之上
民主政治是一種現代政治制度,政治文明,一種相對最規范的國家社會管理制度,不能依賴某一個人(領導)或某少數人的覺悟,道德自覺。一個國家民族的近現代化發展,是群體的事,人民大眾的事,不能僅僅寄托于一半個人(領導人)、少數人。尤其是人民民主選舉制度的真正實施進度。當前我們的緊迫任務,就是積極利用西方已有的物質文明、政治文明,結合我們的改革開放與民眾綜合科技文化素質增長國情實際,產業化工人隊伍發展壯大的實際,從發展完善選舉制度和人大代表制度入手,積極深化政治體制改革,大力發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切實落實發展民眾的選舉權、知情權、參與權與監督權,切實貫徹黨的群眾路線。
綜合比較后發展國家的改革,自上而下官僚主義式改革代價較大,被民眾逼迫,自下而上暴力革命式改革代價最大,順應歷史發展大勢,上下結合走群眾路線式改革代價最小。上下結合,就是在馬克思主義的現代的科學與民主的指引下,在中國化馬克思主義的務實指引下,繼續真真實實地深化政治體制改革,放權于民,走群眾路線,大力發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而不再“干部決定一切”,或者“政治路線確定之后,干部就是決定的因素”,充分發揮億萬人民大眾的智慧力量,廣聚民智,合理民主集中,建設陽光政府,和諧社會,務實改革開放,探索和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這樣的改革動力足,方向正,可以最大化地保證經濟社會發展的社會主義方向性。
中國仍是發展中國家,時代大環境仍是市場經濟,所以,我們必須遵循市場經濟規律。但是市場的基礎性調節就是基礎性調節,不是主體性調節,主體必須是國家宏觀調控。遠觀一下西方歐共體、北美經濟自由貿易區等現象,我們可以清楚地感知到,在深入知識經濟時代的西方經濟已經高度區域化跨國集團化壟斷化的現當代的經濟體,經濟單元,經濟活動,必須從國家甚至區域間乃至于洲際間合作的戰略高度,從宏觀調控的高度,以更發展的凱恩斯經濟學為主導,展開縱與橫的布局。列寧時代,西方已經發達到國家資本主義,先是在國內壟斷后是在所屬的殖民地壟斷,再繼續朝國際壟斷方向發展的程度,但“一戰”“二戰”的歷史實際,事實地證明了一國一極獨霸世界的不可能。經過了血與火的教訓,首先是北約,是“馬歇爾計劃”,其次是歐共體,發達國家間就開始內部團結,組成“富裕者的俱樂部”集體之合力,一致對付廣大的第三世界發展中國家,間接也對付傲視群雄的美國。那么,作為后發展的大國,也必須發展市場經濟,只是我們沒有什么理由再強調以市場自主調節為主體為主導,市場自主調節可以作為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市場經濟的基礎,但必須受到社會主義制度的制約,不能作為主導,國家宏觀調控為主導方才符合世界市場形勢和知識經濟時代發展的大潮。就像不集團化不鏈條產業化多種經營的企業已經跟不上時代發展形勢,已經與跨國集團型企業不是一個重量級一樣。
至于如何才能有效地解決我國當前事實存在的國有國控經濟大而不強、主要靠權力壟斷而非科技創新和服務質量提升來實現經濟增長的弊端,如何有效避免國有國控經濟體里面的大量官僚腐敗與論資排輩、消極怠工,如何有效解決事實存在的主要針對民營經濟的“彈簧門”“玻璃門”甚至是“隱形門”不公正待遇,如何有效地解決絕對少數的官與絕對少數的商之間的權錢交易而造成的對其他大多數的商和整個社會的不公平,直至如何健康規范發展國有國控以及民營經濟體的社會責任,歸結這幾個問題,可以綜合性地一言以蔽之,即積極利用西方已有的物質文明、政治文明,結合我們的改革開放與民眾綜合科技文化素質增長國情實際,產業化工人階級隊伍發展壯大的實際,積極深化政治體制改革,大力發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權力繼續下放,大力落實發展民眾的選舉權、知情權、參與權與監督權,通過黨的群眾路線的方式,形成黨的領導與人民當家作主的有機統一,形成集體領導與首長負責的有機統一,最終達到依法治國,達到科學民主決策及管理。有了合理的不斷發展的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公權力得到人民大眾的制約,群策群力,一是造成公開公平公正的良好黨風政風繼而民風環境,可以根治腐敗,優化社會風氣,充分激發發揮每個公民的積極主動性和創造性,使創新型人才脫穎而出,為“中國創造”奠定雄厚的高新人才資源,二是務實,實事求是,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急功近利、浮躁、頭痛醫頭腳痛醫腳、走彎路,量力治國,從而使社會和諧可持續,三是真正通過民選,選出適當數量的專職任期制國資代表,而非一人二人三人五人,經常性地就同一類行業走動監督、決策與管理,只是這個過程中,要因企而異結合一定數量的工會代表、工人代表,以達到比較的公開公正,比較的因地制宜、務實。也就是說,國資的管理與國企的生產,也必須是集體領導體制,黨委集體領導、人大專職代表具體操作下的廠長負責制或經理負責制。有了以上三者,我想,其他的問題也就不成為問題了。
社會主義的最大優勢,不在于高度集權式的集全國之力辦大事上,而在于務實發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積極打造陽光政府,從根本上遏制官僚腐敗,從制度上遏制新的大躍進,確保實事求是,確保發展依靠人民,發展的成果由人民共享。
七、結論
鄧小平說,“右可以葬送社會主義,‘左’也可以葬送社會主義。” 在近現代世界逐步高度一體化的知識經濟時代,產生“左”或右的東西已不再主要是落后的生產力了,而是落后的民主政治體制改革,是高度集權導致的官僚特權腐敗。時代的最先進的人民民主政治制度尤其是直選制度,是我們有效地落實群眾路線,建立現代型服務型政府,有效地防“左”防右的根本途徑,確保經濟社會發展方式良性轉變,社會和諧可持續的唯一途徑。官僚集權已經葬送了世界上的第一個社會主義大國,已經使“拉美化陷阱”成為后發展國家現代化過程中的標志性的屏障,我們當然要高度警惕。辦好中國的事情,關鍵在黨及其領導下的政府,關鍵在于落實黨的群眾路線,與時俱進發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促進經濟社會發展決策與管理的科學民主性。
注釋:
① 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4年:9。
② 鄧小平:鄧小平文選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4年:217-218。
③ 史仲文、胡曉林主編:中國全史?中國民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