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交媒體的出現,讓原本難以被量化的情感都可以用來進行標準化的分析。
2011年8月,卡夫食品旗下的果凍品牌Jell 0在紐約市的街角樹立了一塊大型布丁臉情緒指數牌。這個牌子將搜索分析Twitter用戶的笑臉符和苦瓜臉符,通過統計在任何時刻表現開心或悲傷情緒的人數百分比,從而令指數牌上的布丁臉呈現出燦爛笑容或悲傷失落的臉譜形象。不僅如此,不久之前,世界首家基于社交媒體的對沖基金DerwentCapital Markets在屢次跳票后終于上線。基金創始人保羅·郝汀(Paul Hawtin)在發布會上表示:“長期以來,投資者已經廣泛地認可金融市場由恐懼和貪婪驅使,但我們從未擁有一種技術或數據來量化人們的情感。Derwent就是要通過即時關注Twitter中的公眾情緒指導投資。”如今,Twitter已經不再是一個簡單的SNS社交工具,而是可以判別你心情的晴雨娃娃。
2006年,在Alan Mislove博士的帶領下,研究人員曾對美國所有的Twitter內容進行持續監控,通過一個系統捕捉其中所有表達情緒和喜好的關鍵詞。例如,凡是出現鉆石、愛、天堂等詞,都被歸為高興一類,在地圖中用綠色表示;而涉及自殺、強奸、葬禮等詞則代表不高興,用紅色標注。在紅綠色之間,研究人員通過顏色漸變設置了9個等級,以此對感情程度進行細分。
研究人員在一個抽象的美國版圖上模擬了人們一天24小時的心情變化,在每天的下午4點左右,地圖上幾乎全部變成了偏紅的顏色,而到了晚上10點左右,大片的綠色開始出現。這恰好與人體的生物鐘相吻合,人在下午這個時間段的確表現出更多的易怒傾向;而到了晚上臨睡前,心情比較放松、愉悅。研究報告還顯示,美國人通常在周日最開心,而到了周四晚上,心情則降到谷底。
事實上,這些實驗的基礎都是根據2010年印第安那大學的約翰·博倫(Johan Bollen)和曼徹斯特大學的三位學者的研究,博倫曾利用兩種不同的情緒跟蹤工具來分析Twitter上將近1000萬條微博的文本。第一個工具叫OpinionFinder,是由匹茲堡大學所開發的一個開源軟件包。第二個工具是由三位學者開發的基于“情緒狀態量表”(POMS)的算法。POMS原本是心理醫生用來檢測療法改變或藥物攝取對病人情緒狀態影響的手段。通過利用谷歌分析所有公開網頁中25億個短語序列的“字詞重復率”,三位學者將標準POMS問卷中的72種描述擴充至964種之多。最后,研究者們再將擴充之后的詞匯歸為6種情緒類別:冷靜、警惕、確信、重要、和善、快樂。他們的重大發現是:在這個基于谷歌的POMS測量法中,只有“冷靜”具有預測價值。不過令人震驚的是,單靠這一情緒指標就能預測未來3 4天道瓊斯工業平均指數的每日收盤漲跌,準確率高達87.6%。
緊隨著博倫的研究,慕尼黑工業大學的兩位學者又對Twitter進行了更為細致的分析。他們篩選出提到標準普爾100指數中的公司的推文,分為“買入”、“持有”或“賣出”三類,并算出每支股票的看漲程度。結果同樣鼓舞人心。例如,推文的總數和交易量,看漲程度和標準普爾100指數之間,都有密切相關。更具操作意義的是,如果投資者采取“買人”看漲程度最高的3支股票,“賣出”最低3支的策略,半年便有高達15%的收益。
美國佩斯大學的博士生亞瑟·奧康納(Arthur O’Connor),則采用了另外一種思路。他追蹤了星巴克、可口可樂和耐克三家公司在社交媒體上的受歡迎程度,同時比較它們的股價。他發現,Facebook上的粉絲數、Twitter上的聽眾數和Youtude上的觀看人數,都和股價密切相關。品牌的受歡迎程度,還能預測股價在10天、30天之后的上漲情況。
這些研究雖然激動人心,但是也招來了眾多反對。特許財務分析師協會創新與新興媒體主管萊恩·科斯塔(Len Costa)就不贊成Twitter情緒指數的濫用:“對于嚴肅的專業投資者來說,在作出投資決定時,沒有什么可以替代合理的、審慎獨立的專業判斷和由適當的研究與調查支持的基礎。”美國圣母大學的研究者則對情緒分析的基礎提出質疑。他們發現,在語義分析中廣泛使用的哈佛心理社會學詞典中,近3/4被歸為“負面”的詞匯,在金融領域中并無情感判斷。事實上,用Twitter來量化人類的感情并非是無根之源,以Twitter為代表的眾多現代通信工具其實與人類的眾多感官神經有著難以分割的關系。華盛頓州立大學的神經科學家Jaak Panksepp花了很多年來研究大腦中的情緒系統,他相信這是哺乳動物所共有的。“它是激發哺乳動物每天醒來離開床或洞穴探索這個世界的動力引擎。”正如動物學家Temple Grandin在Animals MakeUs Human中寫的,它解釋了為什么關在籠中的動物更傾向于尋找自己的食物而不是投喂給它們的食物。
對人類來說,尋找的欲望不僅僅是為了滿足身體需求。Panksepp說,人類會因抽象的獎勵而感到興奮,就像獲得有形的物質獎勵一樣。在Panksepp看來,“當我們搜索出什么的時候,那感覺非常好,我們會讓這個系統保持運轉——就像可卡因、安非他命這些毒品帶來的刺激一樣”。
正是基于這種刺激,讓人類對Twitter這樣的即時通信工具產生了難以擺脫的依賴效果。因此,人類在使用這些工具時也往往會透露出自己內心的一些真實情感,這也最終影響到了人們的行事過程。然而,正像一只貓會瘋狂地抓取一個亂晃的光點一樣,過分地去追逐一些散漫的信息碎片,反而會造成情感系統的泛濫和失控。畢竟在大部分時間里,人們還是需要冷靜下來,運用理性進行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