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頓:資本主義的心臟

　　我我第一次到紐約，“9·11”未滿周年，曼哈頓一片哀傷。雙子大廈的廢墟尚未清理完畢，金融區大街小巷都貼著罹難者的照片，連紐交所外墻上掛著的巨幅星條旗都顯得格外凄涼。摩天大樓的陰影遮住了金融區的陽光，車與人在狹窄陰冷的小巷中慢碌地穿梭。
　　紐約在那個春天，讓我懷疑，這個大都市到底有什么魅力?讓世界各地的精英人才趨之若鶩。如果不是有機會再來到紐約，我可能沒有機會看到她的另一面。時報廣場：消費主義的市井文化
　　來到紐約已經是傍晚時分，我的第一站是被譽為曼哈頓最著名也是最讓人失望的景點——時報廣場。時報廣場之于紐約，像是大柵欄之于北京，老城隍廟之于上海，展現了曼哈頓最市井的一幕，而曼哈頓的市井文化是與消費文明和視覺時代緊密相連的。
　　走在時報廣場，你只覺得眼睛不夠用，碩大的LED屏幕不停在變換色彩鮮艷的畫面，每家店鋪也都竭盡所能使自己家的招牌更招搖更醒目。可口可樂、Levi’s、M&M，你叫得出來的、叫不出來的品牌在你的頭頂飛來飛去。
　　和大多數北美城市街道的干凈規整不同，曼哈頓特別是時報廣場附近更像是某個第三世界的城市。膚色各異的小販們操著各種口音叫賣CD、紐約街景畫、旅游紀念品、中國來的帽子圍巾，各種小吃車飄出誘人的香味。各種主題餐廳和酒吧外排滿了等座的人。街頭畫家和街頭藝人忙活著各種表演。本來就很狹窄的人行道幾乎無法通行。
　　在時報廣場對面還有一個小廣場——杜菲廣場，折扣票亭的所在地。票亭設計成劇院階梯座位造型，透明材質，售票的辦公室就在這些座位底下，走累了的人剛好可以坐在階梯座位上觀看時報廣場附近的廣告招牌秀。
　　當然，時報廣場上演的也不只有商業廣告，繼中國政府斥巨資播放宣傳片以后，中國臺灣的形象宣傳片又借著辛亥革命100周年之際上演。兩岸政治角力不惜血本，只是效果如何值得懷疑，在時報廣場的燈火斑斕中，你真的很難辨析自己到底看到了些什么。
　　到了時報廣場當然還有一項必不可少活動——看歌舞劇。
　　紐約歌舞劇源于1866年由一支芭蕾舞團和一支劇團合并之后共同創作的《TheBlack Crook》，之后百余年這種集舞蹈、聲樂、及話劇元素與一體的藝術形式不但被紐約人廣為認可，在世界范圍內也是粉絲眾多。百老匯劇院區的劇場規模都不大，往往只上演一到兩個招牌劇目，但經典之作層出不窮。《歌劇魅影》、《媽媽咪呀》都已經上演了幾十年，但是依舊場場滿座。
　　如果說華麗的林肯中心上演的是藝術家的藝術，百老匯的劇目則更多地服務了普羅大眾。布景簡單，劇場樸素，唱得不如歌劇高貴，舞得不如芭蕾典雅。故事情節簡單，不出美國式政治正確的老套。百老匯的成功和好萊塢一樣，都是成熟化商業運作產物。但是，商業產物并不一定不打動人心，我媽媽英文都幾乎不會說，還是讓《媽媽咪呀》感動得淚流滿面。
　　購物天堂：不花錢的逛街樂趣
　　曼哈頓被稱為購物天堂并不是因為這里購物便宜，而是因為這里各種購物形式都有。即便不打算花錢，在曼哈頓逛街也是一份適合所有人群的樂趣。
　　曼哈頓購物最著名的莫過第五大道。第五大道匯聚了世界頂級品牌的專賣店乃至超大旗艦店，但這條大街絕不是針對有錢人的“純高端生活方式”區。這里要熱鬧的多，有趣得多，Cartier、Channel、Tiffany的中間也夾著Gap、Esprit這種普通品牌，更有百思買電器城、平價藥妝店、和小超市。中高低檔的品牌店間差著坐落在一起，不分主次，沒有界限。到了周末還會有臨時性的市集，在奢侈品店前，擺上烤熱狗攤。
　　間差在店鋪中間的還有金融機構，華爾街早已不是金融機構的首選。看看第五大道上大廈的名字，摩根史坦利大廈、洛克菲勒中心、唐納·川普大廈，你就知道這里才是控制世界財富的中心。當然，還有教堂，不止一座分屬不同教派，從哥特到后現代，風格各異，使曼哈頓成為北美最有宗教氣氛的市中心之一。
　　如果你品位高雅，看不上大眾追捧的奢侈品，那就去肉庫區或者熨斗區看看吧。肉庫區介于中城與下城之間，最早是曼哈頓肉鋪集中的區域；熨斗區臨近小意大利，因著名的狀似熨斗的大樓而得名。上世紀中葉開始，由于傳統產業外移，這一區逐漸成為藝術家的聚集地，之后又有很多獨立設計師進駐，漸漸形成了與第五大道氣氛截然不同的商圈。
　　這里的建筑多為老式鑄鐵建筑。設計師店大多因陋就簡開在這些老房子里邊，每家商店都有明顯的個人風格。有手繪書包專賣店、彩色襪子專賣店、世界各地風格的舶來品專門店。店里的商品皆非批量生產，只有一兩件，所以價格也不比第五大道的奢侈品便宜。每個周末這一區還在兩層的大車庫中開起跳蚤市場，樓上賣古董，樓下賣舊貨，不少人來淘寶。
　　還有一類主題商店你一定要去逛逛。M&M和Kisses巧克力店在時報廣場附近都有自己兩層樓的專賣店，除了巧克力以外還販賣其他周邊產品，巧克力動畫形象的玩偶、T恤不一而足。走幾個街口，HBO專賣店里還可以買到《真愛如血》里邊的“true blood”飲料，讓你體驗一把吸血鬼的生活。洛克菲勒中心的樂高專賣店里用樂高插塑插出了兩三米高的老鷹、恐龍，吸引了不少大人小孩。
　　紐約向來以服務業態度差著名，十年前，我在紐約逛街也沒少挨罵。這次明顯感覺到服務員看到中國面孔態度親切了不少，一個勁主動攀談，著名的奢侈品店里也大多配備了中文服務。十年時間，世界變了，紐約也變了。
　　中央公園：曼哈頓最后一片陽光
　　我住在朋友位于上西區的小公寓里，五六十平的小公寓，上百年的老房子，月租金4000美金。這棟樓上也有房間做家庭旅店出租，一晚就要300美金。位置很好，從臥室的小窗戶里可以望見中央公園的綠色。因為有時差，太陽剛出來，我就迫不及待地開始了我的中央公園之旅。
　　上西區有很多傳統的豪華公寓。樓高20層以上，外立面有很考究的羅馬式雕刻，一看就是19世紀末20世紀初的產物，與上海外灘的風格類似，比后期興建的玻璃大樓更有看頭。因為是高檔住宅區，這里的街道遠沒有下城和中城的喧鬧。路邊的速食店和小超市在展曦中l哨悄開業，等著吃早點的人到訪。雖然時間早，路上已經有了不少跑步、遛狗的人。
　　步行兩三個街口，我就進入了中央公園。才8點多，公園里已經很繁忙了，散步的老人，慢跑的年輕人，遛狗的中年人，在草坪上，在湖邊，在松樹林里。有人舉著長鏡頭在拍照，湊過去一看，原來在照《藍精靈》中格格巫棲身的那個城堡，在陽光與湖水的掩映下城堡格外肅穆。我橫穿公園，由上西區向上東區步行，東區的高樓大廈逐漸出現在眼前，在展曦的金色陽光中，大樓的玻璃反射這令人目眩的光。
　　陽光照著身上非常溫暖，在幾天馬不停蹄的逛街中，我和太陽見面的時間實在不多，曼哈頓的大廈遮住了秋天的艷陽，大廈之間的街道上總是刮著陰嗖嗖的風。中央公園，是這座陰冷的城市里最后一片陽光，是喧囂中一塊寧靜的幽谷。
　　在城市規劃界，紐約中央公園頗為著名，有人贊揚它為曼哈頓保留了一塊“綠肺”，有人批評太過空曠的設計成了犯罪率高發的病灶。親身所致，發現中央公園比我想象的要有人情味，是曼哈頓居民休憩的場所。不論如何，在寸土寸金的水泥森林里，保留縱跨幾十條街道的一片綠地，規劃師的努力都值得稱贊。
　　光鮮都市的另一面
　　本來沒打算去看紐交所、銅牛這些傳統景點，但“占領華爾街”運動已經沸沸揚揚，在紐約的最后一天，我特意去了下城金融區。由于下午有游行，下城的很多街道在早上9點就已經設了路障，警察很多，全都嚴陣以待。祖科蒂公園里的“占領者”倒是很悠閑，還裹在睡袋和垃圾袋里睡覺。
　　無論示威者還是警察，對路過上班的人都像是不存在。作為資本主義的中心和聯合國所在地，紐約的示威活動此起彼伏。警察出沒也就非常頻繁，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密度不亞于北京。曼哈頓的車是不讓行人的，行人是不看紅綠燈的，警察于是還得干北京交通協管的活。
　　從下城坐上了古老而四通八達的地鐵，我第一次走出曼哈頓到了皇后區的華人聚集地法拉盛。曼哈頓以外的紐約破舊不堪，到處是老舊的獨棟住宅，一片住宅中心，總會建起一個大集裝箱樣子的方形購物中心。這里的居民大多在曼哈頓工作，支持著曼哈頓的燈紅酒綠和奢侈繁華，但絕不敢覬覦上城昂貴的住宅。
　　世貿中心的遺址上，兩棟新大廈已經建了一半。當年所有的哀傷如今都蜷縮到了角落里小小的“9·11”紀念館中。恐怖襲擊毀不掉曼哈頓的光鮮漂亮，抗議游行擋不住它的消費主義和分配不均，再多的警察也不能改變它的混亂，一切的批評之后，你又怎么能不被這座豐富熱鬧的城市吸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