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外交部3月1日稱,截至當天14時,中國已從利比亞撤出迄今了解掌握的絕大部分在利比亞的中國公民,累計約32000人。其中約9000人已回國,約21000人暫時安置在第三國,約2100人正在赴第三國途中。
至此,在中央的大力調度之下,中國從利比亞撤僑度過了最艱難的時候,基本取得了成功。中國此次撤僑規模之大、時間之緊急,在世界上都是罕有的。這要歸功于中央領導的英明決策,歸功于中國政府舉全國之力——中國動用了政府外交系統、軍隊、中資企業等機構,不計成本地施救。
撤僑雖然成功了,但有許多問題值得反思:為什么中國對于利比亞的風險沒有任何預警?如果今后中國企業再遇到類似事件,是不是每次都要來一次大撤僑?要知道,在非洲有超過100萬中國人啊!據稱,在安哥拉的中國人就超過30萬。如果對海外國家的每一次動蕩都由國家組織大規模撤僑,中央政府有再大的雄心、中國經濟實力再強,也會吃不消。因此,在海外投資的中國企業、金融機構,需要自己對海外市場的風險有清醒的判斷,并據此調整自己的投資策略,提前規避類似利比亞動蕩的風險。
很多人會說:這次非洲的政治動蕩是突發事件,誰能預測到啊?無法預測,也就談不上什么規避風險了。是的,絕大部分人、絕大部分機構都會這樣說。這看似有理,但實際上站不住腳。北非國家如此大規模的動亂不是一天產生的,一定有很長的量變過程。檢索信息可以發現,這些出現政治動蕩的國家,無一不是強勢領導人長期執政的政權。本·阿里在突尼斯執政已達23年之久,被稱為突尼斯的“強人”;穆巴拉克擔任埃及總統長達30年,是埃及近150年來在任時間最長的領導人,被稱為“法老”;也門總統薩利赫執政已33年,而他的總統任期要到2013年截止;卡扎菲更是一個執政期超長的統治者,他統治利比亞已經長達41年。
長期執政、強勢、獨裁、嚴重腐敗、失業率高企,如果這些因素同時具備,在國家政治風險分析中,這就是極為典型的風險案例。如果企業要投資這些國家,那么對于該國政治風險的評估權重就應該更高一些。如果進行更加全面、細致的信息監控和專業調查,相信還會發現更多的風險因素,在此基礎上進行系統分析,相信在相當程度上能夠向企業提供戰略風險研究和預警。
然而,正是由于國內企業和機構缺乏風險意識,或者忽略了相關風險因素,因而才造成了今天的困境。安邦研究人員在信息研究中還有兩點發現:一是雖然中國視利比亞為好友,但中國在利比亞參與的主要是承建工程,直接投資項目較少。利比亞真正好的油田資源被分給了利比亞一向敵視的美國、日本、歐洲國家,而中國石油僅負責利比亞比較貧瘠的內陸油田的勘探,規模不大。二是中國國內對利比亞的盲目看好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就在中國對聯合國安理會制裁利比亞的議案投了贊成票后,國內還有不少官員和專家為卡扎菲唱贊歌,稱其簡樸、廉潔、對中國友好云云。這種先入為主的選擇性信息傳播,實際上造成了另一種不客觀,這很可能是造成很多中國企業對利比亞的風險茫然不知的重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