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主婦》中夫妻間沖突話語的語用分析

朱曉琴

（閩西職業技術學院外語系，福建龍巖364000）

《瘋狂主婦》中夫妻間沖突話語的語用分析

朱曉琴

（閩西職業技術學院外語系，福建龍巖364000）

沖突話語是夫妻間不可避免的一種言語行為。該文基于言語行為理論，對《瘋狂主婦》中夫妻間沖突話語進行定性和定量分析，歸納出五種夫妻間沖突話語涉及的語用策略，即反申訴式、反問質疑式、否定反駁式、否定反駁-反申訴綜合式和轉移話題式，并按照這些語用策略出現頻率的高低對其語用功能進行詳細的闡述。

《瘋狂主婦》；言語行為；沖突話語；會話分析；語用策略

沖突話語是復雜的言語行為，隨著話語分析的不斷深入，沖突話語也愈來愈受到學者們的重視。許多學者從不同角度對沖突話語進行了分析研究并取得了豐碩的成果。William Corsaro和Thomas Rizzo把美國某幼兒園孩子的沖突話語與意大利某幼兒園孩子的沖突話語進行了對比研究；[1]Samuel Vuchinich也從不同角度對沖突話語進行了分析；[2]趙忠德和張琳從認知科學的角度探討了話語沖突與關聯理論之間的關系；[3]趙英玲從結構的角度對漢語沖突話語進行了模式性歸納；[4]Zimmerman和West對于夫妻間沖突話語進行了研究，主要從社會學和心理學等角度進行，對夫妻在咖啡店、超市和其他公共場所中的打斷和沉默進行了研究。[5]

一、沖突話語與言語行為

英國哲學家Austin早在1955年就提出了言語行為理論；Searle又在1969年對它進行了補充和修改，將言語行為中的“言有所述”和“言有所為”區分開來，認為人類言語交際的最小單位并不是語言的各種句式，而是某種言語行為，比如“同意”、“反對”、“請求”、“命令”等。言語行為的特點是說話人通過說一句話或若干句話來執行一個或若干個行為，即以言行事。[6]沖突話語指的是在人際交往中，由于每個人的性格、價值觀念及對某人、某事的看法和態度各不相同，在言語交際過程中就頻繁出現話語不合作現象，繼而產生沖突話語。沖突話語，也稱為沖突性話語、爭論性話語，但無論采取何種概念，沖突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征，即：一方話語與另一方話語發生沖突，這種沖突表現為交際的一方反對另一方的立場或對方的觀點。

二、《瘋狂主婦》中夫妻間沖突話語的語用分析

現有的對沖突話語的研究大多是以自然語言為語料進行分析，且在諸多研究中從語用學角度考察夫妻間沖突話語的文章很少。夫妻間的沖突話語難以預料，也是夫妻間的隱私，難以收集到語料，因而筆者試圖在現有研究的基礎上用非自然語料，即電視劇中夫妻間的沖突話語作為語料，對夫妻在沖突話語中使用的語用策略及其功能進行分析。電視劇中所反映的人物與其對立面之間的相互抵觸、矛盾和斗爭，必然來源于生活，[7]影視劇中人物的對話旨在重現人們日常生活的交際言語，[8]因此筆者認為電視劇中的夫妻間的沖突話語與現實生活中的夫妻間的沖突話語有內在的密不可分的聯系。有媒體認為英文電視劇《瘋狂主婦》，又譯為《絕望主婦》，最真實的表現出了當今的美國社會以及當今的美國婚姻。[9]因此筆者以《瘋狂主婦》為語料，對劇中夫妻沖突話語進行定性與定量分析，探究沖突話語中蘊涵的言語行為及其語用功能。

許多研究表明，沖突話語有其特定的結構和互動性，沖突話語的典型結構包括以下三個基本話輪[10]：

話輪1．A：闡述

話輪2．B：反駁

話輪3．A：對B進行反駁

在這個典型結構中，話輪2和話輪3對沖突話語的構建起至關重要的作用。在本文中，筆者以英文電視劇《瘋狂主婦》為語料，收集了152個劇中夫妻間的沖突話語，并基于上述三個話輪的典型結構，分析夫妻間沖突話語的話輪2和話輪3中的語用策略及其功能。

Mungtigl和Turnbull的研究認為，沖突話語中交際雙方使用各種策略來表達反對意見，其中有些是以最咄咄逼人的方式來表達的。[11]通過分析所收集的152個沖突話語，可以發現在沖突中夫妻雙方使用不同的策略來表達自己不同的立場；而且在話輪2和話輪3中，夫妻雙方所使用的策略是相似的。在語料中，話輪2（例中標為T2）和話輪3（例中標為T3）中使用到的策略有5種，即反申訴式、反問質疑式、否定反駁式、否定反駁-反申訴綜合式和轉移話題式。如表1。

表1 話輪2和話輪3中夫妻間沖突話語使用的語用策略及頻率

1．反申訴式

反申訴式在這里指的是交際的一方不直接表示反對，而是通過提供闡述自己的意見或說明自己的理由來表達自己的反對的立場。這是一個非公開式的禮貌策略。反申訴式強調的是自己闡述的觀點，而不是直接反對或挑釁對方，因而可以減輕對交際另一方的面子的損害。但是正如Vuchinich所述，沖突只包含一個言外之力，那就是“反對”。在夫妻話語沖突中，反申訴式使用的目的就是更堅定表達自己反對的立場，因而使得沖突加劇并升級；在所收集的語料中出現頻率也是最高的，在話輪2中為51.3%，在話輪3則達到70.4%。

例1：Gabrielle:Do you know how long it takes me to schlep out here to this hellhole?

T1 Carlos:Exactly.It’s the only way I can guarantee you’ll come and visit me.

T2 Gabrielle:That’s ridiculous.You’ re my husband.I love you.Obviously，I would come to visit.

T3 Carlos:I thought it was obvious that when you love someone， you wouldn’t have an affair.I was wrong， wasn’ t I?(Season 2， Episode2，You Could Drive a Person Crazy)

在例1中，妻子抱怨丈夫讓她大老遠來到監獄讓丈夫簽支票。在話輪1中丈夫傷感的表示這是讓妻子能來探訪他的唯一保證。妻子感覺到丈夫的不快，于是開始為自己辯護“That’s ridiculous.You’re my husband.I love you.Obviously，I would come to visit.”從字面上看，妻子是在通過表達對丈夫的愛與忠實來表示對丈夫的意見不贊同，但是在句首的“that’s ridiculous”暗示她很生氣，也在實際上展開了沖突。因為“ridiculous”在這里隱含一個言外之力——批評，這句話應該是“how ridiculous you are to say so”，于是夫妻的話語沖突開始了。在話輪3中，丈夫回應到“I thought it was obvious that when you love someone， you wouldn’ t have an affair.I was wrong，wasn’t I?”這是一個更強硬的反訴式。實際上丈夫已經完全被妻子激怒，他在間接的指責妻子對自己不忠。這句話可以理解為“What a liar you are， if you love me， you would not have had affair with the others”。

因此，在反訴式中，夫妻回應在字面上是提供一些原因或是其他相關信息，而實際上隱含的是一些批評或是勸說行為，因此反訴式在夫妻間沖突話語中具有很強的言外之力。

2．反問質疑式

反問質疑式在句式上主要由疑問句組成，在英語中這些疑問句帶有疑問詞when，what，who，why，where and how等。反問質疑式也是一個非公開的策略。反問質疑式公開的面子損害程度要比直接反對來得低。在反問質疑式中，說話人在這個話輪里回指沖突話語中對方的前一個話輪，同時也設想下個話輪（也就是對方的回答）。反問質疑式把沖突話語的焦點聚在對方前個話語的話題上，并未對整個話輪進行否定，但是在一些情況下這種策略也讓對方陷于不利地位，比如說歪曲當前討論的話題，或誘使對方給出一些解釋且是站不腳的解釋。因而在沖突話語中反問質疑式的使用者影響并限制聽話人在話語沖突中的主動性。在《瘋狂主婦》中的夫妻間沖突話語中，該策略在話輪2和話輪3中出現的頻率分別為25.7%和12.5%。

例2：T1 Bree:I think Andrew has been smoking marijuana，so I want you to take this and get it tested right away.

T2 Rex:Why?

T3 Bree:Because I want you to pull him from the swim team and I don’t think you’ll allow it without proof.

T4 Rex:Proof or no proof， you’re not going to take him off the team.(Season 1， Episode 9， Suspicious Minds)

在這個例子中，妻子Bree要求丈夫Rex把兒子的尿液拿去化驗，因為Bree懷疑兒子在吸大麻。在話輪1中妻子闡述自己的想法時用的是“I want you to take this and get it tested right away.”在這里Bree給丈夫提出一個要求，同時也暗示通過化驗他也會相信兒子在吸毒。丈夫很容易就感覺到妻子的暗示，在話輪2中，他使用了疑問詞“Why”，字面上，他似乎是讓妻子給出理由，但是他已經被妻子的行為激怒。在這里可以把這個疑問句理解為一種策略來緩和分歧。因而在這里他并不是誠心的讓妻子給出理由說服他，而是對妻子的批評“it’s unreasonable for you to request me to do it and I won’t accept any proof”。這里的反問質疑式限制了妻子話語的主動性，在話輪3中她只好給出理由，這些都按照丈夫所設想的那樣進行。妻子在話輪3中的反申訴馬上被丈夫在話輪4種否定“Proof or no proof，you’re not going to take him off the team.”同時也把他在話輪2中隱含的意思表達出來了。

因此，反問質疑式在字面上是要求對方給出解釋，但實際上暗含的是拒絕或誘使對方給出觀點并進行否定，這種策略的使用只是緩和分歧以減輕面子的受損程度。

3．否定反駁式

否定反駁式指的是說話人對對方的主張以否定形式進行反駁，也就是，如果說話人A提出主張P，那么說話人B說主張-P。否定反駁式通常帶有否定詞no或not，例如No，I don’t；有的否定反駁式帶有肯定式的反駁，如yes或yeah，也就是如果說話人A提出主張-P，那么說話人B提出主張P。因為否定反駁式帶有否定的標記語，直接公開的否認對方的主張，是直言不諱的一個策略，所以它赤裸裸的損害對方的面子。在夫妻間沖突話語中，否定反駁式常被用來表示不愿意和對方再繼續爭論的話題，意在結束討論而不是繼續協商。在語料里，話輪2和話輪3使用否定反駁式的頻率不高，分別為10.5%和7.2%。

例3：T1 Lynette:You know how stressful it is working in a four-star restaurant， and he， like many chefs，started using cocaine just to stay ahead...

T2 Tom:No way.

T3 Lynette:Clean for almost a year.

T4 Tom:We’re not the Betty Ford clinic!(Season 3， Episode 18， Liaisons)

在上例中，丈夫Tom和妻子Lynette正在討論妻子新面試來的經理。在話輪1中妻子告訴丈夫新經理曾在四星級的酒店工作，可能因為壓力太大才會吸毒。丈夫感覺到妻子想用她的想法來左右自己，因而沒等她說完，他就打斷了妻子的話，在話輪2他用“No way”直截了當的否定妻子的想法。這種否定反駁式直接傷害妻子的面子。字面上丈夫直接否定了妻子的觀點，但同時他也隱含另一個意思就是不愿意和妻子再繼續討論這個人，不想和妻子繼續爭論。妻子對丈夫的這個態度極為不滿，繼續提出自己的主張，這樣他們的爭論就不斷加劇。

由此可見，否定反駁式是直接的否定對方的主張，赤裸裸的損害對方的面子并且沒有任何的面子補救措施，此外這種策略也暗示說話人不愿與對方繼續合作。這種策略的使用不僅傷害對方的面子，最終也將破壞夫妻的關系。

4．否定反駁——反申訴綜合式

在話輪2和話輪3中有小部分的反對形式以否定反駁——反申訴綜合式出現，就是先進行否定反駁再提出反申訴主張。與否定反駁式不同的是，這種綜合式里含有反申訴式，因而說話人除了否定，還提出一些主張與對方共同探討，也是一種面子補救措施，所以從面子損害程度上說，這種策略威脅面子的程度比否定反駁式來得低。然而反申訴式提出說話人的主張，進而挑釁對方繼續爭論，沖突便繼續下去。在夫妻間話語沖突的語料中，夫妻在話輪2和話輪3運用該策略的頻率是9.2%和6.6%。

例4：T1 Rex:Please， let’s go now.

T2 Bree:Oh，no.I refuse to give them this kind of satisfaction.Open your menu.

T3 Rex:Everybody’s staring， Bree.It’s humiliating.

T4 Bree:Well，you should have thought of that before you left a personal check on Maisy Gibbons’nightstand.(Season 1， Episode 16， The Ladies Who Lunch)

在例4中，丈夫Rex和妻子Bree在餐廳吃飯，他們感覺到一些人可能正在談論他們，因為他們鄰居中有個妓女被逮捕了可能供出了嫖宿的人，肯能有Rex。在話輪1中，Rex覺得繼續在餐廳呆下去很難受就請求妻子離開。丈夫此時的反應讓妻子很惱火，因為丈夫的嫖妓行為更令自尊心強的Bree幾近崩潰，因而她不愿意接受丈夫的請求，在話輪2中對丈夫的提議進行否定“Oh， no.I refuse to give them this kind of satisfaction.Open your menu.”這是一個由否定反駁式和反申訴式組成的綜合式。這個策略的第一部分“Oh，no”表示她否定丈夫的建議也不再與丈夫合作討論離開的問題；接下來她提出自己的主張“I refuse to give them this kind of satisfaction.Open your menu.”字面上她是在解釋她不愿意離去的原因，其實她這樣做是在責備丈夫，也讓丈夫感受被人恥笑“you did something disgraceful and make them laugh at us，but I will not consider this for you.”此時丈夫也感受到了妻子不再顧及他的顏面，他提出“you cannot leave me in such an embarrassing situation.”這句話讓妻子更加怒火中燒，她更直接公開的提出自己的反訴。

因而，否定反駁——反申訴綜合式包含否定反駁式的功能又具有反申訴式的功能。說話人一方面不愿意與對方合作討論前一話輪中所述主題，另一方面又提出自己的主張批評對方，所以否定反駁——反申訴綜合式是一個很有說服力的策略。

5．轉移話題式

轉移話題式是在話語沖突中雙方的爭執不下、僵持不決，因而交際的一方故意避開話題，提出一些不相關的闡述。這是一個不損害交際雙方面子的策略。通過轉移話題，說話人試圖暫時擱置所爭論主題以結束話語沖突。但在夫妻間沖突話語中，轉移話題式的使用者并不能如愿結束沖突。該策略在所收集的語料中出現的頻率最低，在話輪2和話輪3中都只有3.3%。

例 5：T1 Carlos:Don’t worry.I’m handling it.

T2 Gabrielle:How?How are you handling it?

T3 Carlos:Can I please finish my sandwich?

T4 Gabrielle:Have you seen our checking account lately?We’re broke.And then we have the mortgage payment coming up.We have property taxes…

T5 Carlos:Gabby， it’s going to be okay.(Season 1， Episode 15， Impossible)

在例5中，丈夫Carlos取保候審在家，不能外出工作，夫妻倆陷入財務困境。妻子Gabrielle拿著一大疊的賬單憂心忡忡，希望丈夫能有解決辦法。丈夫對妻子的擔心假裝不以為然，試圖安慰妻子“Don’t worry.I’m handling it.”妻子對他的態度很生氣，于是在話輪2中她提出反問質疑 “How are you handling it?”她在這里暗示“There’s nothing you can do to deal with the situa-tion because you can not go out to work.”妻子實際上非常清楚丈夫目前的狀況，因為是取保候審，他根本不能外出工作賺錢，但已經習慣錦衣玉食生活無憂的妻子無法忍受這樣的日子。丈夫對妻子的喋喋不休很不快，但不想與妻子發生沖突，于是他試圖轉移話題“Can I please finish my sandwich?”字面上他表示餓了，希望能吃完東西，實際上他不想與妻子再次爭論無法解決的問題。如此嚴重的問題丈夫卻置之不理，讓妻子大為生氣，她用更強有力的反訴指責丈夫。

因此，雖然轉移話題式的使用者試圖結束眼前的沖突，然而對于所爭論主題態度的差異，加大了彼此的分歧，因而轉移話題式觸發了新的矛盾和沖突。

夫妻間的沖突話語是復雜的言語行為。文中僅對電視劇中夫妻間沖突話語的起始話步作語用分析，對不同語料的沖突話語及沖突話語的其他領域還有待進一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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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VUCHINICH S.The sequential organization of closing in verbal family conflict[C]//GRIMSHAW A D.Conflict talk:Sociolinguistic investigations of argumenis in conversations.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90:118-138.

[3]趙忠德，張琳.從關聯理論看話語沖突[J].外語教學，2005(1)：1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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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PIAZZA R.The representation of conflict in the discourse of Italian melodrama[J].Journal of Pragmatics，2006(38):2087-2104.

[9]新浪網.《絕望主婦》：姑娘都漂亮主婦都絕望(EB/OL).[2005-07-29].http://news.sina.com.cn/o/2005-07-29/10346560048s.shtml.

[10]GRUBER H.Questions and strategic orientation in verbal conflict sequences[J].Journal of Pragmatics，2001(33):1815-1857.

[11]MUNGTIGL P，TURNBULL W.Conversational structure and facework in arguing[J].Journal of Pragmatics，

Pragmatic Approach to Conflict Talk Between Couples in Desperate Housewives

ZHU Xiao-qin

（Department of Foreign Languages，Minxi Vocational and Technical College，Longyan，Fujian 364000）

Conflict talk is an unavoidable speech act between couples.Based on Speech Act Theory，qualitative and quantitative analysis on the conflict talk between couples has been carried out，mainly focusing on the pragmatic strategies involved.Pragmatic strategies used by the couples are identified，namely，counterclaim， opposing question， contradiction， contradiction-counterclaim and focus-shifting.The strategies are explained with samples according to their frequency.

Desperate Housewives;speech act；conflict talk；conversation analysis;pragmatic strategies

責任編輯范琳

H314< class="emphasis_bold">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

1007-6883（2011）01-0087-05

2010-04-22

朱曉琴（1975-），女，福建武平人，閩西職業技術學院外語系講師，碩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