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化為主的《金鎖記》自譯

楊文強

（嘉應學院梅州師范分院英語系，廣東梅州514087）

異化為主的《金鎖記》自譯

楊文強

（嘉應學院梅州師范分院英語系，廣東梅州514087）

歸化和異化是翻譯中使用的兩種策略。該文先介紹了歸化和異化這兩種翻譯策略，然后通過對《金鎖記》自譯的分析，得出在翻譯過程中通過采用異化策略來更好地介紹源語的表達習慣和文化習俗。

《金鎖記》；異化；源語文化

韋努蒂（Venuti）把異化方法視為“一種對（目的語文化）價值觀種族偏離性的壓力，顯示外語文本的語言及其文化異質性，把讀者推向國外。”[1]王東風先生認為:“作為文化轉向的產物，歸化和異化必然包含了深刻的文化、文學乃至政治的內涵。直譯和意譯之爭的靶心是意義和形式的得失問題，而歸化和異化之爭的靶心則是處在意義和形式得失旋渦中的文化身份、文學性乃至話語權力的得失問題。”[2]在翻譯中采取異化的策略是為了盡量保持原作的語言習慣和表達方式，是為了更好地介紹源語言文化。而在張愛玲把她自己的小說《金鎖記》翻譯成The GoldenCangue時，采用的就是異化的策略，目的在于介紹其母語文化。

一、歸化和異化

1813年德國著名神學家、古典語言學家、翻譯理論家施萊爾馬赫在《論翻譯的方法》中提出:“翻譯的途徑只有兩種：一種是盡可能讓作者安居不動，而引讀者去接近作者；另一種是盡可能讓讀者安居不動，而引作者去接近讀者。”[3]1995年，美國翻譯理論家勞倫斯·韋努蒂在他的TheTranslator’s Invisibility一書中將前一種稱之為“異化法”，后一種稱之為“歸化法”。換言之，采用異化法進行翻譯時，要向源語言靠攏，忠實于源語言的表達方式和表達習慣來更好地傳遞源語文化。而用歸化法時則要向目的語靠攏，采用讀者能接受的表達方式和表達習慣，來讓讀者更好地理解源語言。中西翻譯界對歸化和異化的討論都有很長的歷史。因此，在翻譯過程中應該合理地選擇這兩種策略。如果作者寫作的目的是要向讀者介紹本國的文化、歷史、哲學，譯者在選擇這樣的譯本時就應采用“異化”的原則和方法。若翻譯的目的不在于介紹文化，而在于其可讀性和實用性，則應采用歸化的方法，目的是讓目的語讀者容易理解和接受。

二、張愛玲與《金鎖記》

張愛玲（1920～1995）是中國20世紀文學史上少有的可以自由純熟地運用雙語寫作與翻譯，并在兩種語境讀者中均贏得一定聲譽的作家之一。她以寫作揚名文壇，知道她從事翻譯的人卻不多，讀過她譯作的人就更少了，但翻譯卻如影隨形，陪伴了她的一生。[4]因此，本文選了《金鎖記》及其自譯本The Golden Cangue作為文本來進行分析。張愛玲在譯別人的作品時傾向于原著和源語文化，比較“字面主義”（literalism），同時，作為雙語作家的她還用英語（非母語）來進行關于其母語文化的敘事，采用的策略也是盡量靠攏其母語文化，其中以《金鎖記》和其自譯本The Golden Cangue最為典型。憑借著她對中西文化的深刻理解和對漢語、英語的熟練掌握，她的這個自譯本本身就成了一個非常好的著作。

《金鎖記》前后共有5個文本:第一文本《金鎖記》，1943年發表于上海《雜志》期刊；第二文本The Pink Tears，1959年在美國被退稿；第三文本The Rouge of the North，1967年由英國凱塞爾(Cassell)出版社出版；第四文本《怨女》，1968年由臺北皇冠出版社出版；第五文本The Golden Cangue， 1971年收入Twentieth-Century Chinese Stories(夏志清編)。[5]從《金鎖記》到The Golden Cangue，演變過程中，由于各種因素的影響，如贊助商和出版人等的影響，作者進行了一系列的翻譯與改寫，各個文本之間有一定的差異。但是就《金鎖記》和The Golden Cangue這兩個版本而言，作者采取了直譯的方法，使用的是異化的翻譯策略以便更好地介紹東方文化，特別是中國文化。

三、The Golden Cangue中異化策略的體現

首先，從題目的翻譯來看，《金鎖記》具有濃厚的東方情結，還有某些脫胎于傳統小說的傳奇色彩，力圖表明小說中被黃金枷鎖鎖住的女主人公反抗和掙扎直至心理變態的激烈程度，譯者將題目譯成The Golden Cangue，采用嚴格直譯的方法，努力保留原文的文學特點和文化氛圍。其次，《金鎖記》大部分人名都是用這種方法來翻譯，完全傳遞了中國人名的音韻特征。如：Ch’i-ch’iao（七巧），Ch’ang-pai（長白），Chih-shou（芝壽），Ch’ang-an（長安），T’ung Shih-fang（童世舫），Ch’iang-yün（祥云），P’an Ma（潘媽）。

在顏色詞的翻譯上，也采取異化策略來力求更好地體現中國文化。但是在翻譯“青色”的過程中，張愛玲又不是采取絕對的直譯，而更注重把青色的文化內涵表現出來。青文化源遠流長，張愛玲也深受中國“青文化”的影響。與青有關的表達也很多，如表揚后起之秀是有“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之說”；形容景色有“青山綠水”；清官被稱為“青天大老爺”；形容技藝精湛時有“爐火純青”的說法；形容某人步步高升是有“青云直上”；還有“妙手丹青”、“名垂青史”、“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等等。青色可以由多種顏色調成，如藍色、褐色、棕色和綠色等，因此，翻譯時需要區別對待。在張愛玲作品中，“青色”出現的頻率較高，這不僅體現了傳統審美心理的影響，并且，對“青色”的采用可以使張愛玲比較容易達到自己的美學理想。因此在翻譯過程中，結合上下文的具體情況，張愛玲對原文顏色詞含義和聯想意義進行了充分考慮。以下是對“青色”的不同翻譯：

1．天是無底洞的深青色。

The sky was the dark blue of the bottomless pit.

2．她（長安）的藏青長袖旗袍上有著淡黃的雛菊。

There were light yellow daisies on her navy blue long-sleeved gown.

3．竹根青窄袖長袍。

narrow一sleeved gown of bamboo一root green.

4.青白色的手。

blue一white hand.

另外，在成語的翻譯方面，也很具有中國文化色彩。事實上，在翻譯成語的過程中，張愛玲不僅做到了忠實，而且還做到了習語文化的傳遞。請看下面的例子：

1．七巧聳了聳眉毛笑道:“得了，你那些狐群狗黨里頭，又有誰是靠得住的?”

Ch’ i-ch’ iao lifted her eyebrows and said，smiling，“Go on!You and that Pack of foxes and dogs you run with，who is there that’s half way reliable?”[6]29

“狐群狗黨”是典型的帶有濃重中國色彩的表達，在中國，用狗來比喻人是帶有貶義的色彩。而在西方以英語為母語的國家狗卻是代表著忠誠和忠實，通常跟好的東西聯系在一起。張愛玲用這個翻譯來忠實地介紹中國的文化。

2．小雙道：“龍生龍，鳳生鳳，這話是有的。你還沒聽見她的談吐呢！當著姑娘們，一點忌諱也沒有。虧得我們家一向內言不出，外言不入，姑娘們什么都不懂。饒是不懂，還臊得沒處躲！”

“Dragons breed dragons，phoenixes breed phoenixes—as the saying goes.You haven’t heard her conversation!Even in front of the unmarried young ladies she says anything she likes.Lucky that in our house not a word goes out from inside，nor comes in from outside， so the young ladies don’t understand a thing.Even then they get so embarrassed they don’t know where to hide.”[6]53

在這個翻譯當中，把中國的習語直譯了出來，忠實于源語的表達習慣，把中國的龍鳳文化傳遞到譯語文化中。

3．這會子有這么勢利的，當初何必三媒六聘的把我抬過來？

If you are going to be so snobbish，why did you bother to carry me here in a sedan chair complete with three matchmakers and six wedding gifts?

4．我三茶六飯款待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什么地方虧待了你，你欺負我女兒？

I treat you to three teas and six meals，you wolf-hearted， dog-lunged thing， in what way have I not done right by you，and yet you'd take advantage of my daughter?

5．女大不中留。

A grown girl won’t keep.

6．娶了媳婦忘了娘。

Take a wife and the mother is forgotten.

7．煙花柳巷。

the streets of flowers and the lanes of willows.

8．生米煮成熟飯。

the rice was already cooked.

9．大丈夫何患無妻。

a worthy man needn’t worry about not having a wife.

在當今開放和交流的大背景下，人們已意識到保留異質文化特色的重要性，因而對異質文化采取越來越寬容的態度，可見異化是發展趨勢。翻譯工作者在實踐中應優先選擇異化策略，并將歸化策略看作是異化策略的必要的、有益的補充。[7]

翻譯的目的不僅僅是語言的轉化，也體現著文化的傳遞，采用異化的策略能更好地介紹源語文化和表達習慣。從跨文化交際方面來看，張愛玲用異化策略翻譯的The Golden Cangue達到了用非母語語言來介紹其母語文化的目的。

[1]VENUTI ， LAWRENCE.The Translator’s Invisibility[M]．London：London and Routledge， 1995：20.

[2]王東風．歸化與異化：矛與盾的交鋒[J]．中國翻譯，2002(5)：24-26.

[3]駱賢鳳．文學翻譯的歸化與異化論略[J]．西南民族大學學報．2003(10)：387-391.

[4]楊雪．多元調和——張愛玲翻譯作者研究[M]，上海外國語大學，2007：21.

[5]陳吉榮．談本位論觀照之下的《金鎖記》自譯[J]．北京第二外國語學院學報(外語版)，2007(10)：1-6.

[6]姜瑞．張愛玲小說《金鎖記》英譯本研究[M].中國外交學院，2005.

[7]劉嫦．也談歸化和異化[J].外語學刊，2004(2)：98-103.

Foreignizing Method inThe Golden Cangue

YANG Wen-qiang

(Department of English，Normal Branch of Jiaying University，Meizhou，Guangdong 514087)

Foreignizing method and domesticating method are two strategies in translation.Firstly，this paper introduces these two，then it analyzesThe Golden Cangue.Last，it comes to the conclusion that the translator used foreignizing method to introduce source language expressions and culture well.

The Golden Cangue；foreignizing method；source language culture

責任編輯范琳

H315.9< class="emphasis_bold">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

1007-6883（2011）01-0096-03

2010-04-16

楊文強（1982-），男，廣東興寧人，嘉應學院梅州師范分院英語系教師，在讀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