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全要素生產率對海西經濟區增長方式的研究

○王晨旭 陳燕武，2

(1.華僑大學 經濟與金融學院，2.華僑大學 數量經濟研究院，福建 泉州 362021)

一 引 言

海峽西岸經濟區簡稱海西，是指臺灣海峽西岸，以福建為主體包括周圍的浙江、江西、廣東的臨近地級市，共20個地市。海西南北與珠三角、長三角兩個經濟區銜接，東與臺灣島、西與江西的廣大內陸腹地貫通，具有對臺工作、統一祖國，并進一步帶動全國經濟走向世界的特點和獨特優勢的地域經濟綜合體。它是一個涵蓋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等各個領域的綜合性概念，總的目標任務是“對外開放、協調發展、全面繁榮”，基本要求是經濟一體化、投資貿易自由化、宏觀政策統一化、產業高級化、區域城鎮化以及社會文明化。

柯布-道格拉斯生產函數是研究投入量與產出量之間關系的函數。全要素生產率(TFP)是Tinbergen在對C-D函數深化研究的基礎上最早提出的一個概念。TFP是指剔除資金、勞動兩個生產要素增長對經濟增長的貢獻后的余額，它不僅包括技術和制度因素變革作用，還包括勞動者素質的提高、資金利用效率的提高和其他影響經濟增長的因素的作用。全要素生產率對經濟增長貢獻的大小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經濟增長質量的優劣。目前，國內學者對全要素生產率的研究主要有王志剛在隨機前沿生產函數基礎上測算TFP，重點考察人力資本和制度變遷等關鍵因素對地區技術效率的影響；[1]61-66郭慶旺和賈俊雪利用線性生產函數對中國及中國各地區的TFP進行測算，得出了TFP增長是推動中國經濟增長重要因素的結論；[2]51-60沈坤榮等運用統計指數方法來測算TFP，估算了長江三角地區1978-2003年的TFP變化情況，分析了技術進步與技術效率變動趨勢與長江三角地區經濟增長的關系；[3]12-21鄭京海和胡鞍鋼利用Malmquist指數方法對中國各省際1979-2001年的TFP增長及其構成進行了測算，從技術進步和技術效率的提高兩個方面來考察中國改革開放以來的TFP增長的性質和變化趨勢；[4]263-296石磊和劉霞利用索洛余值法度量全要素生產率，借此分析了1978-2003年間的資本、勞動以及全要素生產率對中國經濟增長的貢獻。[5]24-29

目前國內對全要素生產率的研究方法概括起來主要有基于隨機前沿生產函數法、非參數Malmquist指數法、統計指數法和索洛余值法；本文采用狀態空間模型來對海西經濟區的全要素生產率進行估算。該方法避免將回歸殘差作為全要素生產率的度量值，而是將其視為一個獨立的狀態變量，從而將全要素生產率從回歸殘差中分離出來，剔除掉了一些測量誤差對其估算的影響，使得研究結果更加準確和科學。

二 全要素生產率的狀態空間模型

在經濟計量學中，狀態空間模型主要是用來估計不可觀測的時間變量：理性預期、長期收入和不可觀測因素。許多時間序列模型，包括典型的線性回歸模型和ARIMA模型都能作為特例寫成狀態空間的形式，并估計參數值。[6]14-18狀態空間模型多用于多變量時間序列，設yt是包含k個經濟變量的k×1維可觀測向量。這些變量與m×1維向量αt有關，αt被稱為狀態向量。定義“量測方程”或者“狀態方程”為：

yt=Ztαt+dt+ut,t=1,2,3…T

(1)

其中，T表示樣本長度，Zt表示k×m矩陣，dt表示k×1向量，是均值為0，協方差矩陣為Ht的連續的不相關擾動項，即E(ut)=0,var(ut)=Ht。

一般的，αt的因素是不可觀測的，然而卻可以表示成一階馬爾可夫過程。再定義“轉移方程”或“狀態方程”為：

αt=Ttαt-1+ct+Rtζt,t=1,2…T

(2)

其中，Tt表示m×m矩陣，ct表示m×1向量，Rt表示m×1矩陣，ζt表示g×1向量，是均值為0，協方差矩陣為Qt的連續不相關擾動項，即E(ζt)=0,var(ζt)=Qt。

若使上述的狀態空間模型成立，還要滿足下面兩個假設：第一，初始向量α0的均值為a0，協方差為P0，即E(α0)=a0,var(α0)=Pt；第二是在所有的時間區間上，擾動項ut和ζt相互獨立，而且他們和初始向量α0也不相關，即E(utζt′)=0，s,t=1,2,…T，且E(utα0′)=0，t=1,2,…T。

本文采用C-D生產函數，采用狀態空間模型來估算全要素生產率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這里，我們用TFP來代表全要素生產率。研究思路是：將TFP看成是隱性變量，即不可觀測變量，采用狀態空間模型，利用極大似然估計法給出TFP的估計結果。在對結果進行估計之前，為了避免出現偽回歸，首先要對數據進行平穩性檢驗和協整檢驗。

這里我們以C-D函數來進行分析：Yt=AKtαLtβ，其中Yt為t期的實際產出，Kt為t期的資本存量，Lt為t期的勞動力人數，α和β分別為資本和勞動力的產出彈性。由此，我們可以建立如下的狀態空間模型，信號方程為：

ΔlnYt=αΔlnKt+βΔlnLt+ΔlnTEPt+ut

(3)

其中，ΔlnTEPt為t期全要素生產率增長率，假設其為隱性變量，且遵循一階自回歸過程AR(1)，則可以建立如下的狀態方程：

ΔlnTEPt=γΔlnTEPt-1+vt

(4)

其中，γ為自回歸系數，滿足|γ|<1，ut、vt為白噪聲。由此，可以利用狀態空間模型，通過極大似然法估計出模型的各個系數值，從而得到TFP增長率的估計值。

三 全要素生產率對海西經濟增長影響的實證分析

(一)數據來源

本文選取的時間段為1990至2008年，其中，產出Y我們用海西19個地市的實際國民生產總值GDP來表示(注：海西經濟區包括20個地市，但由于撫州市數據的不可得性，剔除撫州市)。為了剔除價格變動的影響，我們選取1990年為基期，以1990年的不變價格計算1991至2008年的實際GDP值。勞動投入L方面選取每年的實際投入的勞動力數量來表示。經濟增長的資本投入K方面選取永續盤存法來計算資本存量：

Kt=Kt-1(1-δ)+It,t=1,2,…T

(5)

其中，Kt表示第t年的資本存量，δ表示折舊率，取為9.4%，It表示第t的固定資本投資[7]14-36。

(二)實證分析過程

由于產出GDP、資本K和勞動L都是時間序列數據，為了避免偽回歸，我們對時間序列數據進行如下處理：首先，對三個序列取自然對數，然后對取對數后的序列進行平穩性檢驗和協整檢驗，我們這里采取ADF單位根檢驗和JJ協整檢驗，得出的結果見表1、表2。[8]102-107

表1 產出、資本、勞動的單位根檢驗結果

注：***表示1%置信水平，**表示5%置信水平

表2 產出、資本、勞動的協整檢驗結果

表1的單位根檢驗結果表明實際產出lnGDP、資本存量lnK和勞動投入lnL都是非平穩序列，但是一階差分后的序列△lnGDP、△lnK和△lnL的ADF值分別小于各自的臨界值，即都通過了95%的臨界值，在5%的顯著性水平下可以認為原序列為一階單整I(1)。表2的協整檢驗結果表明，在5%的顯著水平下原始序列lnGDP、lnK和lnL不存在協整關系。由于產出、勞動和資本數據的趨勢成分是單位根過程且三者之間不存在協整關系，所以可以利用產出、勞動和資本的一階差分序列建立狀態空間模型。由此，我們可以利用dlnGDP、dlnK和dlnL建立如下的狀態空間模型，得到如下的估計結果：

信號方程：dlnGDP=0.0095dlnK+0.0073dlnL+dlnTFP

(6)

狀態方程：dlnTFP=0.986dlnTFP(-1)

(7)

其中，dlnGDP=△lnGDP, dlnK=△lnK, dlnL=△lnL。信號方程的估計結果(6)表明，海西經濟的增長還主要是靠資本投入的拉動，勞動投入對海西經濟增長的貢獻不如資本投入的大。[9]277-286狀態方程的估計結果(7)表明全要素生產率的增長率dlnTFP具有一定的持續性。由此信號方程和狀態方程可以估算出1990至2008年的全要素生產率的增長率dlnTFP，繪制如圖1。為了進一步比較海西經濟區全要素生產率TFP的增長率與GDP增長率、K增長率和L增長率的情況，繪制如圖2與表3。

圖1 1991-2008年海西TFP增長率

圖2 1991-2008年K、L、GDP、TFP增長率比較

表 3 1991-2008年GDP、K、L、TFP增長率及K、L、TFP的增長率對GDP增長率的貢獻率

(三) 實證分析結果

從圖1的全要素生產率增長率可以看出，從1991至2008年，在大部分年份中，海西全要素生產率的增長率在10%以上，全要素生產率的增長具有一定的持續性。1991至1993年TFP增長率呈增長趨勢且處于較高的水平，這一段時間處于鄧小平同志南巡講話的初期，處于我國改革開放和現代化建設的不發達時期。從1993年底一直到2001年，海西經濟區的TFP增長率一直處于下降的趨勢。這一段時間處于我國改革開放蓬勃發展的時期，這一時期，小平同志的南巡講話使得改革開放的范圍和領域得到明顯的擴大，大量的國外先進技術、設備、管理方法得以引進，從而促進了社會生產能力的發展，推動了技術進步。雖然這一時期海西的TFP增長率處于下降之中，但是仍保持8.85%到16.59%的較高增長水平。這一段時期，雖然經濟發展較為迅猛，但是經濟增長的主要動力主要是來自于國內外投資以及中國廉價勞動力的大力投入，而不主要是全要素生產率的推動。這一時期的經濟增長處于比較粗放的模式，是以高投入、高能耗、高污染為特點，以環境污染為代價的，對資源消耗型的投資有過熱的現象。而從1998年開始到2002年結束的TFP增長率一直處于10%以下的現象也主要是受到了1997年席卷整個亞洲的金融危機的影響，海西經濟區毗鄰臺灣，靠近港澳，影響較內陸地區更加顯著。從2001年開始一直到2008年，海西經濟區的TFP增長率一直處于上升的趨勢，這是因為，傳統的依靠投資的高能耗、高污染的粗放型經濟增長模式的矛盾越來越突出、尖銳。資源消耗和浪費嚴重，環境污染加劇，從粗放型經濟增長方式到集約型經濟轉型，從過度依靠投資到向依靠自主創新來促進經濟發展成為了強有力的口號。科教興國戰略的大力發展都在一定程度上推動了全國特別是海西經濟區全要素生產率的增長。

從表3可以看出，1991年以來，海西經濟區的GDP一直增長較快，其增長速率遠遠高于同期的全國經濟增長速度，但是自上世紀90年代后期開始，受經濟軟著陸政策的影響，GDP增長率略有下降。投資增長率除了1994年異常大為81.39%以外，從1995年開始至2008年，其一直處于緩慢的增長趨勢。而勞動投入的增長率沒有處于明顯的增長或者下降的趨勢，從1990年至2008年間一直在零值上下小幅波動。海西經濟區的全要素生產率增長率與GDP增長率具有相似的變化趨勢。

就貢獻率來說，資本投入增長對GDP增長的貢獻率除了1994年為異常大的440.36%外，其他年份一直處于較高的水平，具有逐漸增大的趨勢，并且在1998年之后除了2000年外一直處于10%以上的貢獻率上，可見資本投入對經濟增長的重要性。而勞動投入增長對GDP增長的貢獻具有強烈的波動性，其中最高值出現在1994年，為826.91%，最低值出現在1998年，這主要是受金融危機的影響。但總體貢獻率在零附近上下波動。全要素生產率的增長率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較為明顯，在整個研究期內，其貢獻率一直在89%以上，最大值出現在1998年，為107.3%。但是，從1998年以后，雖然TFP增長率對海西經濟增長的貢獻率較為顯著，但是與資本投入對海西經濟增長的貢獻率相比還是稍顯遜色，由此我們可以進一步知道，資本投入的增長依然是拉動海西經濟增長最主要的動力。

從圖2和表3以及對它們的分析可以看出，資本投入增長一直是推動海西經濟區經濟增長的主要動力，資本投入的增長趨勢與海西經濟區的經濟增長趨勢相似，目前，其對經濟增長的貢獻依然大于全要素生產率增長對經濟增長的貢獻。雖然TFP的增長已經成為了推動經濟增長的主要動力之一，但是目前海西經濟增長依然是主要靠資本投入增長實現的。

四 海西各地區全要素生產率增長率的比較分析

海西經濟區包括福建省、江西省、浙江省以及廣東省共20個地市?；诟鱾€地區發展不平衡、經濟增長的差別性，本文將海西經濟區按地域分為四個區域分別加以分析，采用全要素生產率的狀態空間模型，對海西4個地區的全要素生產率變化的差異性進行實證分析。

(一) 數據來源

海西4個省份包括的地市分別為：福建省主要有福州市、寧德市、莆田市、泉州市、廈門市、漳州市、三明市、龍巖市和南平市；浙江省包括溫州市、衢州市和麗水市；江西省包括贛州市、鷹潭市、撫州市(基于數據的不可得性，舍棄)和上饒市；廣東省包括汕頭市、梅州市、潮州市和揭陽市。海西各省份的生產總值、資本存量和勞動力數量計算方法同上，數據來自于《中國統計年鑒》和各地方省份統計年鑒。

(二) 實證分析過程

通過采用狀態空間模型，得到了海西經濟區4個省份區域(其中福建省包括9個地市，浙江省包括3個地市，江西省包括3個地市，廣東省包括4個地市)從1991至2008年的全要素生產率TFP的增長率，繪制成圖3所示。

圖3 海西經濟區4省地區TFP增長率

從圖3可以清晰看出，廣東省4個地市1991-2008年間，在1994年、1999年以及2001年為偏小的低于零外，其他年份的TFP增長率均為正。其中，1991至2001年之間TFP增長率呈現出下降趨勢，期間有一定的波動，從2002年開始逐漸趨于平穩。江西省3個地市從1991年至2000年間全要素生產率TFP同樣呈現出下降趨勢，2001以后趨于平穩，具有輕微上漲趨勢，但是在整個研究期內期TFP增長率一直為正。浙江省3個地市的全要素生產率TFP增長率在整個研究期內同樣均為正，其中在1996年之前為上漲趨勢，1997年至2008年階段內波動不明顯，趨于穩定。

從圖3還可以清晰地看出，在2002年之前，海西經濟區4個省份區域的全要素生產率TFP均具有一定程度的波動，2002年以后，4個省份區域的TFP均趨于平緩與穩定，沒有明顯的大起大落，整個研究期內4個省份區域的TFP增長率在13%上下浮動。除2001年外，福建省和廣東省的TFP具有非常相似的變化趨勢，這主要是由于福建省與粵北地區相似的地理條件決定的。在整個研究期內，浙江省的全要素生產率整體上高于其他3個省份，江西省居于浙江省與福建省和廣東省之間。

五 結 論

本文采用狀態空間模型來測算海西經濟區1991-2008年間的全要素生產率TFP的變化情況，還進一步將海西經濟區按地域分為4個部分分別加以討論，得出的主要結論是：

(1)在研究期內，海西經濟區的全要素生產率TFP的增長率保持在8.85%到16.59%的較高增長水平，全要素生產率的增長率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較為明顯，其貢獻率一直在89%以上，最大值出現在1998年，為107.3%。盡管如此，從1998年以后，雖然TFP增長率對海西經濟增長的貢獻率較為顯著，但是與資本投入對海西經濟增長的貢獻率相比還是稍顯遜色，資本投入的增長依然是拉動海西經濟增長最主要的動力。海西經濟依然處于經濟增長要素驅動階段、投資驅動階段、創新驅動階段、財富驅動階段4個階段中的投資驅動階段，仍然屬于粗放型經濟增長階段，效率偏低。1998年以后，投資在國民經濟增長中的地位日漸顯著。但是，這種投資驅動型經濟增長模式很容易引發一系列的問題：預算軟約束形成的“投資饑渴癥”使固定資產投資規模長期居高不下，而為此出臺的宏觀調控措施又極易使國民經濟陷入“冷—熱”循環的怪圈中；大量投資所形成的生產能力必然會對資源提出更苛刻的要求，從而引發對資源的嚴重破壞和掠奪；近年來煤、電、油、運的全面緊張，不僅引發了對資源的過度開采，而資源的全球采購已經引起了西方國家的高度關注乃至打壓。而創新驅動是國家競爭優勢的重要體現，創新經費投資和人力資本的投資、不斷發展的創新促進政策和創新基礎設施，是決定創新能力高低的決定因素，因此，海西經濟區政府應著重加大創新經費和人力資本的投資，注重促進創新的政策制定和創新基礎設施的建設，促進海西經濟積極的由投資驅動階段向創新驅動階段轉變。

(2)海西經濟區4個省份區域發展各具特點，它們的全要素生產率TFP的增長情況不盡相同。在2002年之前，海西經濟區4個省份的全要素生產率TFP均具有一定程度的波動，2002以后，4省的TFP均趨于平緩與穩定，沒有明顯的大起大落，整個研究期內20個地市的TFP增長率在13%上下浮動。浙江省區域的全要素生產率整體上高于其他3個省份區域，江西省區域居于浙江省區域與福建省區域和廣東省區域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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