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高喊著“單反窮三代,蘋果毀一生”的口號,徹夜排隊只為等候入手iphne系列產品的數碼潮人卻有增無減。為了追求新潮,不少學生從牙縫中摳資金,省吃儉用也要成為蘋果達人。那么,一臺售價400美元的蘋果一代手機,富士康的代工費又占多少美元呢?答案只有3美元。剛才還在凝神細聽的同學們頓時七嘴八舌起來,整個報告廳內噓聲一片。
這是2011紹興技能節開幕式暨紹興市職業培訓聯盟啟動儀式之后,在浙江工業職業技術學院報告廳內舉行的一場主題為“高技能人才和產業轉型升級”的講座。來自浙江大學公共管理學院的陳麗君教授一開始就拋出了這個價格問題,3美元的答案顯然在同學們的意料之外。然而同樣的問題,德國留學生卻大膽猜測代工的利潤空間約為150美元。“這就是‘中國制造與‘德國制造的區別和差距所在。”陳教授收斂笑容,正色道。
從微笑曲線看中國經濟結構
微笑曲線最早由宏基集團的創辦者施振榮先生提出,指的是:“在產業鏈中,附加值與利潤更多地體現在前期設計階段和后期銷售階段,而處于中間環節的生產制造階段則利潤最薄弱。”重提微笑曲線,陳教授試圖向在座的高職院校學生傳遞這樣一種聲音:“囿于長期以來中國經濟的粗放型增長模式、企業低價競爭模式、低價工業化模式和非均衡的資源分布模式,中國的經濟結構長期處于微笑曲線的波谷,經濟結構轉型和產業轉型升級迫在眉睫。”
隨著城鄉居民收入差距不斷擴大、勞資矛盾日益加劇,經濟與社會發展嚴重失衡。由此可見,經濟發展方式由粗放型向集約型轉變、由勞動力密集型向智力密集型轉變的趨勢不可阻擋。創新型國家建設作為經濟發展方式轉型的任務和關鍵,被提到戰略高度。然而,戰略的實現者和承擔者,歸根結底還是人才,尤其是高技能人才。因此,陳教授呼吁:“高技能人才建設不僅是高職院校的一家之責,而且是全社會應負的責任。”
從啞鈴型人才結構看國家競爭力
發展到21世紀,世界經濟“大詞典”中不斷出現“債務、失業、赤字、通脹”這樣的詞匯,在牽一發而動全身的全球資本運作過程中,稍有不慎就會滿盤皆輸。而如今的國內經濟形勢一樣不容樂觀,人民幣持續升值、銀根緊縮、原材料成本上漲、勞動力成本上漲……中國制造正面臨著越來越嚴苛的經濟環境,其他國家更是頻頻給中國扣上“傾銷”的帽子。一樣是出口大國,德國卻幾乎沒有類似的煩惱。
提及技能教育,德國雙元制是一個繞不開的話題。雙軌制下的技能人才培養模式使得德國的技能人才儲備呈現“橄欖型”,即:低層次勞動力和高層次人才占據比較小的兩頭,而龐大的中高級技術工人隊伍則撐起了德國工業經濟迅猛發展的一片天。但是放眼中國的勞動力市場,低層次的技術工人和高層次的科研人員數量相對龐大,但是既懂得技術又懂操作的一線金藍領人才卻極其缺乏。“企業招工難,難在缺乏技術一流的高技能人才;產業升級難,難在缺乏創新型高技能人才。”陳教授坦言:“只有將中國制造轉變為中國創造,才能在經濟意義上提高國家的綜合競爭力。”
從浙江省的先發優勢看發展后勁
“制度創新”和“企業家優勢”使得浙江省過去三十年的經濟發展呈現出與眾不同的氣質,發達的民營經濟和雄厚的民間資本使得浙江經濟異常活躍,一直占據全國各省、市、自治區GDP排行榜上的領先地位。都說浙江人懂得充分調動資源、優化配置,實現利潤最大化。然而,在全省162.7萬的人才資源中,技術工人僅為111.5萬,更令人擔憂的是,其中高技能人才的比例只有5.7%,這與40%的世界平均水平,相去甚遠。“在面臨產業轉型的今天,浙江省想要在未來的發展階段中繼續保持經濟高速增長的勢頭,人才是最為關鍵的因素,而其中,高技能人才更是重中之重。”
陳麗君教授結合她走訪多地企業、考察多國職業教育所積累下來的經驗,指出當前浙江省高技能人才匱乏的原因:首先,優質教育資源流向學歷教育,社會觀念仍然以本科學習為榮。優秀師資、雄厚資金更多地流向本科院校,使得高職院校無法與之相抗衡。而社會有關“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于人”的陳舊觀念沒有得到改善,選擇職業院校、技能教育只是無可奈何;其次,企業參與職工技能培訓的積極性不高,職工普遍抱怨現有培訓與生產所需嚴重脫節。企業主擔心花重金培養的人才會挾技跳槽,因此對職工技能培訓的積極性不高,不少企業敷衍了事,這也導致了培訓內容無法真正貼合職工的實際生產需要,造成了資源浪費;最后,高技能人才的社會地位尚沒有得到明確與重視。
“德國雙元制之所以能夠這么成功,除了德國已經建立起相當成熟、完善的制度以外,‘勞資共參制的功勞一樣不可小覷。在德國,大約有50萬左右的職工董事。”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陳教授提出:“構建良好的高技能人才用工激勵制度對于解決浙江省高技能人才匱乏的問題,將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當然,理念轉變、資金投入、建立一系列合作機制、創新技能人才的評價方式、引進人才與培育人才并重都是可行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