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元翎 劉雪蓮
(黑龍江大學文學院 黑龍江 哈爾濱 150080)
在中國古代的愛情文學中,信物很早就成為了一種傳遞情感的輔助工具,它一般是指較小的物件,常以媒介即“紅娘”的身份出現。它在男女雙方間交換和傳遞,從而完成情感交流的任務,它既是情的載體,也是婚約的象征。早在《詩經》中就有關于信物相贈的描寫,《詩經·邶風·靜女》寫道:“靜女其孌,貽我彤管。”〔1〕(P60)《詩經·鄭風·女曰雞鳴》中又寫道:“知子之來之,雜佩以贈之”〔1〕(P119)。而后信物更多地出現在各式各樣的文學中,從唐傳奇《鶯鶯傳》到元雜劇《玉鏡臺》、《對玉梳》、《金錢記》,再到明傳奇《玉合記》、《玉環記》,信物已經成為很多愛情故事不可或缺的道具或點綴。到了明末清初大批的才子佳人小說中,信物出現的頻次達到高峰,它不僅具有定情與婚約之義,而且在才子佳人故事發展中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正如曹雪芹在《紅樓夢》中對才子佳人小說的嘲諷:“多半才子佳人都因小巧玩物上撮合,或有鴛鴦,或有鳳凰,或有玉環金佩,或有蛟帕鸞絳,皆由小物而遂終身。”〔2〕(P281)事實上,《紅樓夢》并沒有回避對“小巧玩物”的描寫,但是《紅樓夢》中男女之間相贈的“物件”稱之為“信物”并不準確,如賈寶玉送給林黛玉的“舊手帕”,賈璉送給尤二姐的“九龍珮”等,只能說在某種程度上具有類似于“信物”的特殊意義,而并不完全等同于傳統概念中的“信物”,因此本文將《紅樓夢》中類似于“信物”性質的物件仍稱之為“物件”,用以進一步揭示才子佳人小說中信物功能在《紅樓夢》中發生的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