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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我多年的編輯經驗和編輯理念,我以為,期刊與作家、作者和編者之間常常可以呈現出各種互動的情形:或拜訪結識于前,發稿在后,或發稿組稿于前,拜訪結識于后;還有的則發稿多篇,通信多次,卻始終無緣謀面結識。對于作家與編輯之間的關系,有人視之為買家與賣家的買賣關系,有人更看重的,則是編者與作者友情合作,是兩者之間文學觀念和精神氣質的溝通與契合。有時候,作家與編輯之間能否合作,合作多少,仿佛就像談情說愛、結婚成家一樣,往往并不在于兩人結識多久,感情多深,而在于有無緣分,緣分多少。
即如天津作家林希與《鐘山》,從上世紀80年代中期至新世紀初,他已在《鐘山》發表過三部中篇小說、一篇短篇小說,此外還有散文隨筆兩篇,可至今作為責任編輯,我與他雖然通信多次,卻始終無緣面見一次。我們友情合作了十多年,我手頭積聚了他的五六封信函原件,可如今我們仍然只是素未謀面的朋友。
在天津,《鐘山》可說是有許多作家朋友。我曾多次赴津親自拜訪過蔣子龍、馮驥才,在全國作代會上面見過肖克凡,在南京不止一次面見過作家兼編輯趙玫,前年在秦皇島“創作之家”度假時,還見過女作家航鷹,可就是無緣結識林希先生。如今,我與林希都已是年逾古稀的老人,最近我翻檢《鐘山》和舊日與作家的往來書簡時,方才發現,正是這位素未謀面的作家在《鐘山》發稿最多,給了我和《鐘山》許多的支持和幫助。如今,年事漸高之后,他給《鐘山》的幾篇作品,他給我的幾封書簡,不由得勾起了我的一些文學記憶。
雖然時過多年,如今我已記不清最早是林希主動給《鐘山》投稿,還是我慕名向他組稿,但依照常理與慣例,像林希這樣多次榮獲全國大獎、知名度較高的作家,大都不會主動向陌生的省級文學期刊投稿的。盡管《鐘山》創辦七八年之時,已經刊發過不少如林希一樣的“右派”作家的作品,還不止一次地榮獲過全國中短篇優秀作品獎。照此看來,林希與《鐘山》、《鐘山》與林希之間的稿件往來,或許正是按照作家與期刊之間相互吸引、雙贏互利、友好合作的法則來進行的。平等互利的合作,作家與期刊的緣分,在林希與《鐘山》之間,或許已經圓滿地融合在一起。
這也難怪,在新時期初期所涌現出的一批文學期刊中,《鐘山》較早地就認定剛剛平反并正釋放無窮創作活力的“右派”作家們,必將是八九十年代文學創作的主力軍,而在《鐘山》編輯部的編輯人員里,我又是在年齡與人生經歷和人生體驗上,與“右派”作家們最為接近、最易溝通的。因而在相當長的時期內,我將組稿對象主要集中在“右派”作家身上,也便十分自然了。在林希之前,《鐘山》和我已經拜訪、組發過王蒙、劉紹棠、李國文、從維熙、鄧友梅、邵燕祥和本省高曉聲、陸文夫、張弦、艾煊等人的作品。待到80年代中期,組發林希的作品,或說林希欲主動與《鐘山》寫稿,也便是水到渠成、馬到成功的事兒了。
時至今日,我們大可不必否認在刊物與作家的復雜關系中,金錢買賣(即稿酬高低)之重要作用,也不用忽略編輯與作家之間私交友情的重要性,但在我這個固執的老編輯眼里,更為看重的卻是編輯與作家文學觀念的相投,文學精神的契合。也許在眼下許多年輕的文學編輯與作家看來,這幾乎是不大可能,甚至是不可思議的。可在對林希那輩“右派”作家的組稿和交往中,以及我的編輯生涯里,這確實是不容置疑的事實。事實上,在我的三十年的編輯經歷中,尤其是90年代市場經濟大潮之前,除了個別特殊作者之外,我幾乎很少碰見過凡事先談稿酬高低,再說供稿事宜的作家。
積二三十年的編輯體驗,在我看來,一個時代自有一個時代的文學,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也哺育一個地域的文學。而在某種程度上,期刊主編的文學愛好和文學觀念,也往往會制約著、影響著文學期刊的宗旨與風貌。一家期刊舉辦什么文學活動,選擇哪些作家,甚至開辟何種文學專欄,期刊主持者都會起著一定的作用。作家與期刊、作者與編者的相互選擇、自由交往,實乃是新時期文學的重要特色之一。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至新世紀初期,《鐘山》與林希的多數友好合作,正是發生于這種文學背景之下的典型的文學事例。
具體說來,林希與《鐘山》的友好合作與稿件書信往來,原是相互間有著某種共通之處,甚或,可說是相互吸引,頗有緣分的。首先是,作為編輯,我素來十分敬重像林希這些才華橫溢卻長期遭受挫折摧殘、人生坎坷的“右派”作家們,在極端艱難困苦的條件下,仍然有著堅持不懈的創作精神。我以為,正是這些作家帶著自己二十多年在底層生活中的體驗與思考,并以二度噴發的新作,匯聚成了新時期文學的宏偉景觀,開啟了“傷痕文學”,尤其是“反思文學”的新篇章。而在這股文學思潮中,林希又自有自己的獨特經歷。他早年寫詩,50年代初即開始發表詩歌,不到20歲時即受到胡風“反革命集團”案的牽連,遭受嚴厲批判,隨后在1957年的“反右”運動中,他又被錯劃為“右派”,遭受二度磨難,被發配農村、工廠,長期從事強體力勞動。但可貴可敬的是,在人生苦難面前,他始終并未停止思考,放棄筆耕。這才有了新時期創作的二度噴發,贏得了全國許多文學期刊關注的目光。
其次是,《鐘山》與林希的友好合作,雖然稍晚,但卻是期刊與作家之間彼此尋找、選擇適合于己的結果。作為一家有長遠追求的期刊,《鐘山》有自己既定的辦刊宗旨與特色專欄,有自己的文學主張;作為一個有個性、有追求的成熟作家,林希也有自己選擇發表園地的權利與條件。80年代之后的林希已經榮獲過全國優秀詩歌(集)獎。他的小說創作雖然起步稍晚,但作為文學多面手的林希所創作的反映民國時期民情風俗的天津衛小說,已經初步顯示出舒淡飄逸、堅毅自信的特色。或許正是在期刊與作家相互認可、理解的基礎上,我首先向林希發出了約稿訊息,而林希也很快寄來了他的中篇新作,這便是發表在1986年第5期上的《寒士》和1995年第5期刊出的中篇《婢女春紅》,還有1999年第1期上的中篇《陽謀》,及2001年的短篇《多哏兒》。
記得1986年七八月之間,我編發林希首次寄來的中篇《寒士》時,曾在1986年第6期“要目簡介”里介紹這篇作品時寫道:“民國初年,天津衛有一家‘二酉書舍’,來這里‘訪書’的遺老遺少十分清高淡雅,書舍掌柜徐二酉更是安分守紀,從不過問天下事,一心撲在整理中國文化遺產上。然而,禍從天降,引出一場殺身大禍來……”時隔二十多年之后,我翻檢出《寒士》再行閱讀時,卻分明感到,書里描繪的那些人物、環境及氛圍既那么真切可感,距今又似乎那么遙遠膈膜,或可說,這里的一切,只有林希最熟悉親切,也只有林希才能如此細膩逼真地描繪出來。這當是林希的創作特色,也是林希的絕活。他能在寥寥幾萬言的中篇小說里,把天津衛二十年代初民間“訪書”的、買書的、賣書的,以及圍繞書舍的各色人等,都寫得栩栩如生,如現眼前。
繼中篇《寒士》之后,90年代林希又為《鐘山》創作了兩個中篇,這就是《婢女春紅》(1995)和《陽謀》(1999)。《婢女春紅》依舊寫民國之后舊式大家族里的婢女生活遭際和民情風俗,筆墨生動流暢,充滿濃郁的天津衛風味,而《陽謀》則調動解放后的生活積累,從以前所寫民國前后天津衛的凡俗人生圖畫,轉而抒寫“現實人生”:解放初直至“文革”前后的社會衍變,尤其是歷次政治運動對凡俗人生的心靈撞擊。雖然,主人公依然是充滿津味的爺們——解放初期的挑水工和閑人,但從這兩個普通市民的眼中,去看取解放后的歷次政治運動和社會變革所產生的悲劇效應,不免讓人心酸不已,從而在內心發出忍俊不住的嘆息與思索。
大凡熟悉新時期文學史的人都知道,《鐘山》原本就是一家致力于追蹤、引領文學潮流的文學期刊。2000年前已經走過了“傷痕文學”、“反思文學”和文化尋根小說的歷程,1985年前后,又引領了中國先鋒小說和新寫實小說的文學潮流。上世紀末,一次我與傅曉紅去京組稿時,又接受了李陀先生的建議,在刊物版面上要適當增加關注現實的文學精神,于是從2001年起,《鐘山》又增設了“熱點點擊”和“凡人素描”兩個專欄。為此,我在“熱點點擊”專欄主持人語中寫道:“作為一種文學精神,關注現實當會如影隨形般的滲透到文學的各個領域各個層面中去。而文化熱點、社會熱點自應是最易從中吸取養分的領域與層面。我們希望,‘熱點點擊’能保持傳媒寫真的優勢,更希望它建筑在較高的思想平臺之上。”而在“凡人素描”主持人語中,則簡明地表明“專欄是期刊的一面旗幟,要想辦出個性、特色且又好看耐讀,卻也不易”,進而提出“描繪凡人百姓,關注貧弱群體”的專欄宗旨。
顯然,作為這兩個專欄的共同題旨,則是繼承中外文學的優良傳統,呼喚作家們對社會熱點和凡俗人生的熱切關懷,對社會底層弱勢群體的人文關注。時隔十年之后,如今再來觀察現行社會行狀,我以為,那時的那些文學主張,當更能清晰地表明著這兩個欄目的現實意義。
果不其然,專欄創辦伊始,便引來許多名家(如劉心武、何申、葉兆言、雷達、葉延濱、王彬彬、黃毓璜等)的關注目光,并踴躍為之撰稿。而經歷過各種人生磨難,又一直關注底層百姓世俗人生的林希,仿佛與編者心有靈犀一般,他連續為“凡人素描”專欄寫了《萬一郎》,為“熱點點擊”專欄寫了《第三只眼看獲獎》兩文。在《萬一郎》里,他以生花妙筆生動刻畫了一個天津衛富家子弟墮落為十足賭徒的形象自然令人難忘,而他在以獲獎作家身份揶揄評述獲獎之時,除了著實令人忍俊不禁地發笑之外,一旦他將獲獎與解放后歷次挨批之事聯系在一起,則又不免發人深省,令人陷入沉思了。可見,他對獲獎之事的評述,委實既生動調侃,又入木三分。
在我經歷的三十年的編輯生涯中,我曾有幸結識過來自全國的諸多老中青作家朋友,編發過他們許多的文學作品。其中,絕大多數作家,或做過家庭拜訪,或在筆會和作品討論會上面見結識,惟獨只有林希等個別作家在《鐘山》上發過多次稿件,卻一直無緣面見。對此,我不免時有遺憾之感。每有余暇翻閱舊日期刊,讀到林希及其作品時,還真怪想念他的。不過,也有時頓悟到我們的心畢竟是相通的,思念之情也便慢慢釋然了。誠然,不管見面與否,作者與編者只要彼此有所牽掛、思念,這也就足夠了。既然,二十多年前,我與林希無緣結識面見,如今我們都已年過七旬漸漸老去,倘若有幸再讀我親手編發的他在《鐘山》上的部分作品,也算是讀其文識其人了。但愿他讀到我這篇憶舊短文時,也能憶起我這個遠方的編輯朋友。如是,也便不枉我倆的幾次文字之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