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建筑遺產保護與可持續發展研究

范文靜 陳玲玲 霍斯佳 孫克勤

(1．中國地質大學地球科學與資源學院資源環境管理實驗室，北京100083;2．中國地質大學人文經管學院，北京100083)

中國建筑遺產保護與可持續發展研究

范文靜1陳玲玲2霍斯佳1孫克勤1

(1．中國地質大學地球科學與資源學院資源環境管理實驗室，北京100083;2．中國地質大學人文經管學院，北京100083)

建筑遺產是世界文化遺產的重要組成部分，具有不可復制的科技和文化藝術價值。本文從中國建筑遺產的利用、開發和保護現狀中發現其存在著自然威脅、人為破壞、政府制度疏漏及民眾保護意識淡薄等問題。在世界遺產保護理念、科學監管、法律法規、民眾參與等方面提出相應的建議和措施，以推進世界遺產的保護與可持續發展。

世界文化遺產;中國建筑遺產;保護;可持續發展

1972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在《保護世界文化和自然遺產公約》中正式提出“世界遺產”的概念，將國際公認的具有突出意義和普遍價值的文物古跡和自然景觀列入《世界遺產名錄》，作為人類的共同遺產加以保護。截至2010年6月，全球共有911項世界遺產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遺產委員會列入《世界遺產名錄》，其中文化遺產704項、自然遺產180項、混合遺產(文化和自然雙重遺產)27項。這些世界遺產分布在151個締約國中。我國共有世界遺產40項，其中的28項文化遺產，除了周口店北京人遺址，其他27項均包含建筑遺產。

1 建筑遺產的研究價值

建筑遺產包括文物建筑和其他體現建筑美學價值和發展歷程，承載文化意義和歷史信息，對社會生活和城市環境有重要意義，應當被視為建成環境遺產而加以保留的建筑［1］。建筑遺產作為世界文化遺產的重要組成內容，也是城市不可或缺的文化元素，體現了城市和社會在不同發展階段的理想、信仰、制度、技術、倫理和價值觀［2］。建筑遺產的保護與可持續發展既是民族特征的保護，也是人類科學文化的延續，具有重大的歷史意義和現實意義。

2 中國建筑遺產特征

中國歷史建筑歷經幾千年的發展，形成了以木構為核心的體系。建筑結構以群體組合見長，其中特別擅長運用院落的組合手法來達到各類建筑不同的使用要求和精神目標［3］。本文選取中國部分典型建筑遺產對其文化遺產特征作了總結，見表1。

3 中國建筑遺產保護面臨的主要問題

3．1 不可避免的自然威脅

由于年代久遠，加之建筑物本身構造及自然環境變化的原因，歷史建筑群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基礎下沉和破損，以及墻體出現裂縫或坍塌、木構件蟲蛀、變形等險情［5］。此外，環境污染、自然災害，如地震、泥石流、雷電、暴風雨、沙塵暴等不定因素也是建筑遺產不可避免的大威脅。

3．2 人為威脅

3．2．1 過度的旅游開發

一直以來許多國家為發展旅游而“申遺”的例子屢見不鮮。過度開發、瘋狂旅游已成為世界遺產地的普遍問題。拿世界遺產“傾力打造旅游產業”也成為多地關注世界遺產的源動力。而這，完全是本末倒置的。超出容量的旅游完全破壞了世界遺產地對游人應有的文化熏陶。2010年“十一”期間故宮5天接待游客46萬余人次。其中，10月2日一天便接待 12．5萬人次［6］，是最大容量(6萬人/天)的兩倍多。

3．2．2 破壞性的建設

目前在我國世界遺產地的破壞性建設，主要有:

(1)現代化建筑。世界文化遺產的開發利用要有科學的態度和方法，但目前一些文化遺產地遭到大量現代化建設的圍剿，他們不僅破壞了遺產地的文化氛圍還對遺產地周圍的生態環境造成破壞。2003年，麗江新城大規模建設，與古城區僅一路之隔，且風貌差異較大，以至于游客一不小心就會走出夢幻般的古城，看到現代新城［7］，嚴重違反世界遺產空間保護理念。

(2)仿古建筑。建筑遺產是不可復制的，與仿古建筑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建筑遺產保護不是遺產地建滿新的仿古建筑，仿古恰恰是破壞。2007年，故宮、天壇、頤和園因大面積修繕被聯合國世界遺產委員會要求整改，對此國際古跡修復委員會專門與中國專家形成《北京文件》，監督北京三處世界遺產的修繕，指出大修不能改變遺產的原始風貌，盡可能使用原材料并維持建筑原本結構進行修復，同時加入風險防范、旅游管理的整體規劃［8］。

3．2．3 擅自經營，管理混亂

經營不當、管理混亂一直是世界遺產地的大難題。政府內部條塊分割和體制不順，造成我國的世界遺產地長期處于多頭管理狀態，甚至部分遺產地將經營權交給企業，把遺產地管理同企業經營管理混為一談，世界遺產因此遭受損失和破壞的例子屢見不鮮。

以五臺山為例，資源管理上水資源屬水利部，森林和動植物資源屬林業部，文物和古跡屬文化部，廟觀屬宗教部門，社區事務屬鄉鎮政府，還包括公安、稅務、工商和衛生等部門［9］，這種管理模式看似各司其職，可是效率低下，而且一旦出現問題容易互相推諉。

武當山的文物管理部門擅自將遇真宮使用權轉讓給一家私立武校，埋下安全隱患，導致2003年1月的一場大火，使武當山古建筑群中的這座重要宮廟幾乎燒毀貽盡。

表1 中國部分建筑遺產特征總結

3．3 政府管理體系不健全

雖然我國遺產數目僅次于意大利(45項)和西班牙(42項)，但在對世界遺產的保護和管理上，卻不具領先意識。表現為政府重視不夠，缺乏專業機構和人員。日本早在1950年就制定了以保護文化遺產為目的的綜合性法律——《文化遺產保護法》［10］。而我國并沒有專項法律，只是在《文物保護法》中提到對建筑遺產的保護。

3．4 民眾保護意識不夠

世界遺產與民眾關系冷漠在我國是普遍現象，很多人對世界遺產的認識就是“旅游景點”甚至是“考古”，根本不知“世界遺產”所為何物，更別提保護了。

4 建筑遺產保護與可持續發展建議與對策

世界遺產保護是公益事業，如何有效地保護和發展，是擺在人們面前的重要任務。建筑遺產不是封閉、僵死的遺產，保護它的初衷不僅是讓它存在，更重要的是讓它向全人類展示它所蘊藏的人類科學文化和歷史變遷［11］。

4．1 針對自然威脅

預防性保護理念是文化遺產保護的前提。針對建筑遺產的自然衰老，通過科學記錄、定期檢測和日常維護等手段及時發現并消除隱患，通過風險評估和科學監測等方法分析損毀變化規律，并以此來確定科學的保護方法和技術。如蘇州園林的監測預警系統通過監測分析建筑遺產的損毀變化規律，慎重選擇合適的保護方法，避免了盲目的大動干戈的保護工程［12］。另外，針對自然災害的威脅，要加強自然災害監測和預報機制，盡可能做到早預防。

4．2 針對人為威脅

4．2．1 開展生態旅游

生態旅游是以保護環境、崇尚自然為宗旨，是人們在對自然和文化景觀進行觀賞的同時，又對其環境進行保護的一種活動［13］。生態旅游的目標與世界文化遺產地旅游可持續發展的目標是一致的［13］。針對過度的旅游開發，旅游主管部門要控制游客數量開展生態旅游，讓世界遺產為文化的傳承服務。對村落及城市性質的文化遺產來說，生態旅游更是重要，它們不同于簡單的建筑遺產，更是一個完整的社會體系，除了物質形態的部分，還涉及到居住在其中的居民，及孕育在這些居民生活中的傳統文化。

4．2．2 嚴格的城市規劃

嚴格的城市規劃是針對破壞性建設最直接有效的措施。作為城市發展和規劃建設的決策者，政府部門應當合理設計城市傳統區域和新興區域，制定科學的城市發展規劃和文化遺產保護規劃。同時，歷史性城市應當形成整體保護的措施和目標。

在歐洲，不少國家都有嚴格的城市規劃，如意大利羅馬，新舊城分開，在舊城內，幾乎看不到新樓，每一座矗立的千年建筑、廢墟遺址都記錄著深遠浩大的歷史，都是藝術巨匠的大手筆，市內街道都是青石塊砌成的，宏偉的宮殿、教堂、博物館等建筑物均是雕梁畫棟，精美大理石雕像和噴泉遍地分布。整個城市簡直就是一座巨大的露天博物館［14］。

4．2．3 科學經營，規范管理

對世界遺產地的經營，應在政府監控下，設立非盈利性質的專門機構進行管理。針對不同的建筑遺產要根據其建筑特點、文化屬性、及所在地的地理環境、居民習慣等采取科學合理、有針對性的管理措施。管理責任明確，對失當經營和管理要做到有錯必懲。

4．3 政府管理體系建設

4．3．1 法律法規建設

至今關于文化遺產保護的專項法規仍未出臺。我們期盼針對中國世界遺產地完整管理體系和制度的相關法規體系盡快建立。

4．3．2 專業人員培養

在國外，加拿大的大城市都有專門的遺產保護規劃師，負責確定城市人文歷史資源的保護戰略以及對歷史資源進行評估和管理［15］。而目前我國遺產規劃管理并沒有明確的職能部門，缺乏專業從業人員。作為世界遺產大國，這是失當的。

4．4 喚起民眾的保護意識

2006年，中國設立了首個“文化遺產日”，無疑，這一舉動體現了政府的努力，但民眾“事不關己”的態度并沒多大改變。人民群眾是文化遺產的所有者、鑒賞者和傳承者，文化遺產只有與民眾發生感情才最安全，我們迫切需要喚起民眾的保護意識。如在社區，通過節日活動以展覽、宣講的方式讓文化遺產走進大眾;在學校，通過課堂教育讓文化遺產知識融入學生。只有全體民眾積極投入，才能使文化遺產保護形成強大的社會意志［16］。

5 文化遺產的可持續發展

創造、保護和傳承文化遺產是對全人類的巨大貢獻，可以這樣說，誰創造、保護和建設了文化，誰便擁有了永久的未來［17］，文化遺產的保護和建設永無止境。遺產保護也不應只針對《世界遺產名錄》，只要是有價值的文化遺產都應該得到保護，包括街道、民居等，這才是可持續發展的道路。在德國，除了保護世界遺產地，政府還保護了各個歷史時期的建筑，總共5 000座城堡和宮殿、6 000座博物館和500座展覽館，以及許多獨一無二的小型文化寶藏和自然保護區［18］。

6 結論

科學管理、立足保護、適度開發是遺產管理體系的基本框架，世界遺產的管理應在思想、方法、技術和可持續發展中探索出一條適合中國世界遺產的科學管理模式［23］。在遺產資源的開發利用上一定要本著對后代負責的精神，自覺遵守《世界遺產公約》，牢固樹立保護第一、永續利用的觀念，持續有效地保護好世界遺產，使世界遺產資源能世世代代保留下去。

(編輯:劉照勝)

［1］王黎明．建筑遺產的保護策略［J］．山西建筑，2010，36(26):33 －34．

［2］王懷宇．歷史建筑的再生——以山西王公館、王家大院和云錦成的改造為例［J］．藝術評論，2010，(8):99 －103．

［3］潘古西．中國建筑史［M］．北京:中國建筑工業出版社，2003．

［4］孫克勤．世界遺產學［M］．北京:旅游教育出版社，2008．

［5］孫克勤．中國的世界遺產保護與可持續發展研究［J］．中國地質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8，8(3):36 －40．

［6］吳應海．同為故宮為何兩重景［N］．新京報，2010－10－08(A02)．

［7］裴鈺．“文化遺產開發難題”之七麗江古城淪為街心公園?［J］．中國經濟周刊，2010，36:52 －53．

［8］故宮等六處世界遺產被亮“黃牌”可能被吊銷稱號［N］．東方早報，2007－06－28(B04)．

［9］裴鈺．“文化遺產開發難題”之四五臺山的兩難［J］．中國經濟周刊，2010，32:46 －47．

［10］崔寅．東京2010文化遺產周:日本把古建筑當寶貝［N］．人民日報，2010－12－06(17)．

［11］若水．不能讓“活”遺產變成“死”文物［J］．中國遺產，2007，(12):74－77．

［12］吳美萍，朱光亞．建筑遺產的預防性保護研究初探［J］．建筑學報，2010，(6):37 －39．

［13］袁俊，張萌．生態旅游視野下的澳門文化遺產旅游可持續發展研究［J］．深圳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10，27(4):99－104．

［14］孫克勤．對世界文化與自然遺產教育的探討［J］．中國地質教育，2004，(4):99 －104．

［15］Fergus T M．An Overview of Canadian Heritage Conservation Practice and Institutions［J］．Urban Planning Overseas，2001，(4):17 －22．

［16］單霽翔．把尊嚴還給世界遺產［N］．人民日報海外版，2010－08－13(13)．

［17］劉曉林．文化遺產與城市演變［J］．觀察與思考，2010，(8):27．

［18］陳中興，鄭柳青．論世界遺產保護與發展的核心問題——從德國與四川世界遺產的比較分析談起［J］．西華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7，26(5):80 －83．

［19］孫克勤．中國南方喀斯特世界自然遺產地存在的問題和保護對策［J］．資源開發與市場，2010，26(11):1047 －1049．

Study on the Protection and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of World Cultural Heritage:With the Case of Chinese Architectural Heritage

FAN Wen-jing1CHEN Ling-ling2HUO Si-jia1SUN Ke-qing1
(1．Laboratory of Resources and Environment Management of School of Earth Science and Resources，China University of Geosciences，Beijing 100083，China;2．School of Humanities and Economic Management，China University of Geosciences，Beijing 100083，China)

As an important part of world cultural heritage，architectural heritage has some non-replicable values in technology，culture and art．Based on some problems found in the current situation in the aspects of natural damage，vandalism，management careless omissions，and weak public awareness，this paper provides some relevant proposals and measures，such as to cultivate the concept of preventive protection，to reinforce the force of supervision in the process of exploitation and use，to perfect the management system and related regulations，and to encourage the public participation in world heritage protection．With all the proposals provided above，we can expect a better situation in the protection and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of world heritage．

world culture heritage;architectural heritage;protection，sustainable development

Tu－09

A

1002－2104(2011)03專－0251－04

2011-02-26

范文靜，碩士生，主要研究方為自然與文化遺產保護和開發。

孫克勤，教授，博導，主要研究方向為自然與文化遺產保護與開發、地球科學、旅游管理。

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規劃基金(編號:09YJA630150);中國地質大學(北京)人文經管學院資源環境管理實驗室開放研究項目基金(編號:REM09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