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DMZ非軍事區

本刊特約記者 周海濱

走近DMZ非軍事區

本刊特約記者 周海濱

在這里，我清晰地看見了板門店。同時能看見的是旗塔。通過高倍望遠鏡，我們看到兩國的巨幅國旗遙相對望。

汽車在彎彎曲曲的山路上繞行，兩側是密布的鐵絲網和骷髏雷區標志。這里是北緯38度線穿過的朝鮮半島區域，與這條線刻畫在一起的是一片雷區。韓國朋友樸豐國說，我們暫且不去討論這場戰爭的對與錯，三八線是每個中國人應該來看的地方，畢竟這是你們父輩付出鮮血和生命的地方。

DMZ(Demilitarized Zone)，這個位于首爾北面50多公里處的非軍事區，并不是隨意對游客開放的，去之前，導游已經辦完了繁雜的手續。朝韓非軍事區DMZ，指的是根據停戰協議禁止武裝的地域。朝鮮戰爭(1950年6月25日-1953年7月27日)結束時，聯合國軍和朝鮮以休戰為前提設定軍事分界線，即北緯38度線，并以這條線為基準，南北各撤退2公里的區域，為非軍事區。

南北軍事分界線全長241公里，共有1291個黃色的界標。向著韓國方向的界標用英文和韓文書寫；而向著朝鮮方向的界標則用朝鮮文和中文書寫。

進入DMZ，首先要在售票處辦理出入手續。團體滿30人可以包車進入，少于30人，必須搭乘景區的大巴車，湊夠30人后，方可進入。每位乘客的護照都要經過景區人員的嚴格審查。考察團共有29名乘客，導游想和景區人員通融，乘自家大巴進入，遭到拒絕。而且開始的時候，由于統計錯誤，導游買了30張門票，發現多了一張后，立刻去售票處澄清——不是為了退票，而是因為出入都要清點人數，多買一張票，令人懷疑有不軌企圖。

約十多分鐘后，汽車進入DMZ。這里荷槍實彈的美國大兵和韓國士兵戒備森嚴。在入口處，一位美國大兵目光嚴峻地上車檢查，他掃視一遍，確定無可疑人員以后，下車示意車輛放行。

進入非軍事區有一大堆的注意事項，不能隨便拍照，要在指定地方參觀。同行的韓國人崔貞元說，在樹上掛有小紅三角標記的地方，腳下便可能有地雷。

我們看得到三八線嗎？有人好奇地問。韓國朋友樸豐國告訴我們：“三八線只是地理位置上的一道線，不是實實在在的一條線，沒有誰在那個地方畫線。”在都羅展望臺，通過高倍望遠鏡我們也的的確確看到，那片區域被各種植被覆蓋，杳無人跡，已成為各種鳥類、昆蟲的天堂。

但是，就是這條無形的線，在朝鮮半島上橫貫東西，像一道深深的疤痕，讓無數離散的韓朝家庭飽受骨肉分離之痛。被迫分離的人們只能用這樣的話聊以慰藉，“非軍事區是60年來限制出入的地域，因此，也成就了保護十分完好的自然生態，并成為自然生態界學術研討的對象。”

DMZ非軍事區，包括臨津閣觀光地、第三地道、都羅（山）展望臺和都羅山火車站等景點。

臨津閣距共同警備區JSA (Joint Security Area)僅14公里。1954年11月8日，北南雙方規定以軍事分界線為中心，方圓約為800米的圓形地帶，由聯合國和平部隊與朝鮮軍隊共同值守，稱為共同警備區，這是處于北南雙方行政管轄區域的一個特殊地區。1976年以前，JSA內雙方的守衛人員本可自由往來。1976年8月18日，“斧頭暴行事件”改變了這一局面，此后在軍事分界線上設置了一道寬50厘米、高5厘米的水泥線，規定雙方的警衛士兵均不得越過一步。

共同警備區的地理地名是板門店，也是韓朝分界線所在地。以前，這里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地方。當年，參加朝鮮戰爭停戰協議的中國代表將會談場所附近的商店標注為“板門店”。1953年7月27日，朝鮮停戰協定在這里簽字，板門店從此揚名天下。

由于去板門店要提前數日預約，考察團無法前往。來這里觀光的游客不準穿牛仔褲、涼鞋、短褲或者運動服等，頭發也必須整齊。此外，游客也不準隨意走動。乘坐的車輛也要在外圍的波尼法斯軍營換乘聯合安全區的專車，經過兩道憲兵哨卡檢查后，方可進入板門店。

朝鮮停戰后，北南雙方在共同警備區內建起了24座建筑物，朝鮮一側建有“板門閣”、“統一閣”等，韓國一側建有“自由之家”和“和平之家”，分別作為北南雙方聯絡機構所在地和對話場所。其中“自由之家”是韓國方面建造的一座有翹檐的三層建筑。

巧合的是，就在我去DMZ的當日，7月21日（2009年），美國國務卿希拉里與先期抵達的國防部長蓋茨一起來到板門店共同警備區等地慰問前線官兵。希拉里還頗具象征意義地站在韓方哨所平臺上舉起望遠鏡眺望朝鮮。由于希拉里、蓋茨與韓方人員共同走入停戰委員會會議室，在會議室內一度走到了南北分界線的北側，從理論上講，希拉里已站在了朝鮮領土上。一張照片顯示，朝鮮士兵正在用冷峻的目光從窗外緊盯著室內的美韓官員。

在希拉里訪問板門店的時候，我來到了位于DMZ地帶里的都羅（山）展望臺。這里是觀察朝鮮最近的展望臺，朝鮮的“宣傳村”和農田盡收眼底。韓國人金永善也來到了這里。他說，朝鮮的開城工業區通過望遠鏡就可以看見。開城工業區是一片白色的房屋，即便隔著4公里寬的緩沖地帶，即使不用高倍望遠鏡，也能隱約看見。

在這里，我清晰地看見了板門店。同時能看見的是旗塔。通過高倍望遠鏡，我們看到兩國的巨幅國旗遙相對望。韓國的國旗懸掛在100米高的旗塔上，而朝鮮的國旗則在160米（一說150米）高的旗塔高高飄揚。這面國旗長達30米，懸掛在相當于50層樓高的地方，號稱世界第一旗。兩旗塔之間，60年來自然也是無人敢進入。

在朝鮮的旗塔下面有一個由若干規劃整齊的小樓構成的村莊，這便是“和平村”，韓國稱之為“宣傳村”，據說沒有真正的村民居住，常住居民只有若干負責升旗降旗的工作人員和維修房屋的工人。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韓國朋友告訴我：“‘和平村’名不符實。我們喜歡稱它為‘宣傳村’，興建這個村子原本就只是為了宣傳。如果非得住在那里，你一定會覺得很寂寞。除了負責巡邏的一些士兵，沒有人住在那兒。他們有時會帶別處來的農民去照顧田地，也是為了讓我們知道那里還有活人。”宣傳村的擴音器整日播放著朝鮮的宣傳歌曲。值得玩味的是，和平村所在之處有世界第二大規模的部隊隨時待命。

韓國一側的軍事管制區內，也有個村莊，是受聯合安全區管轄的大成洞（也稱“自由村”）。大成洞有人口237人，世代居住于此。觀光者一般不允許到大成洞參觀。導游透露，大成洞的居民由于在特殊地帶生活，是不用繳納任何稅收的，韓國政府以此鼓勵世居此地的村民留在這里，他們白天可以外出，天黑必須回家，并且要求在晚上11時前關好自己的門窗。“自由村”也是名不副實，居民成天被全日備戰的士兵監視，自由已經無從說起。

從韓國往朝鮮境內望，所能看見的山地上都是光禿禿的山，居然沒有一棵樹。我詢問得知，這是因為防止有人借助叢林入境韓國，也是時刻警戒的需要。

如此神秘的所在，為何不拍照。但是，拍照只能在警戒線之外，只能拍到天空，我抱起一位游客以2米的身高拍下一張照片，再拍時，被韓國軍人強烈抗議并阻止。